“大目標冇變——‘臨界點行動’。”
雷宇壓低了些聲音,“海上,我們的艦隊要正麵硬撼哈夫克,爭奪直布羅陀海峽的控製權。”
“陸上,第5兩棲遠征集團軍要啃下最硬的灘頭。而我們——”
他指了指在座的特戰乾員們,又指了指紅纓代表的第86旅空降兵,“我們這些‘空中尖刀’,任務更險、更刁鑽。我們要在直布羅陀那種複雜到極致的城市港口地形,進行特種空降作戰,為後續部隊打開缺口,建立立足點。”
“直布羅陀是什麼地方?高牆分割港口與城區,狹窄的街道,密集的建築,還有挖空了的巨岩要塞。”
“我們現在製定的第一階段計劃,甚至還冇敢直接去碰巨岩的核心地下體係,那是需要專門準備的絞肉機。”
“我們第一階段的目標,是港口控製權、關鍵通道、以及巨岩外圍的製高點。”
“所以,”紅纓接過話頭,“戰前的高強度、高度模擬戰場適應性訓練,絕對必要,而且至關重要。”
“指揮部已經批準了我們的訓練方案,場地就在基地外側東南方向,阿特拉斯山脈前緣,利用預製構件和地形,快速搭建了一個模擬直布羅陀港口城區的訓練場。”
“訓練重點是高難度空降與滲透。”
雷宇補充道,“對應我們最可能麵臨的情況——在敵防空火力威脅下,在港口、城區的複雜地形上空進行低空或超低空精確傘降,落在建築物屋頂、狹窄的街道、甚至是碼頭集裝箱區這種不規則、狹小、充滿障礙的區域。”
“落地後,要能迅速隱蔽集結,展開行動。”
聽到具體的訓練內容,在座的特戰乾員們眼神都亮了起來,疲憊被躍躍欲試的銳氣取代。
這纔是他們真正熟悉和擅長的領域。
“模擬建築群已經基本搭建完畢,設置了不同高度和麪積的屋頂平台、模擬的狹窄街道、甚至有一段仿造的碼頭區。”
紅纓繼續說道,“訓練明天就開始。第一批次就是我們特戰營和你們混編,進行對抗性和協同性演練。”
“終於要來點真格的了。”
磐石摩拳擦掌,“這纔對胃口!”
牧羊人點頭:
“複雜地形空降,落點控製和快速脫離是關鍵。需要反覆磨合。”
位元則已經開始思考技術細節:
“我們的機械狼在這種環境下的機動和索敵演算法可能需要調整,城市峽穀效應會影響通訊和傳感器……”
駭爪和黑狐低聲交流著,顯然在考慮電子對抗環境下的通訊保障和情報支援。
威龍感受著隊員們重新燃起的鬥誌,心中也湧起一股久違的激盪。
他看向紅纓,發現她也正看著自己,那雙明亮的眼睛裡,還閃爍著一絲……
挑戰的意味?
果然,紅纓微微揚起下巴:
“威龍,空降訓練,這次我可不會輸給你。在吉布提,我們針對城市環境跳了不下百次。我要讓你看看我的訓練成果。”
威龍一愣,隨即失笑。
他當然記得她要強的性格,冇想到在現在也是如此。
他故意板起臉,壓低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
“哦?翅膀硬了,想超過老同誌了?”
紅纓的臉瞬間微紅,但她毫不退縮,反而靠得更近,幾乎貼著威龍的耳朵,溫熱的氣息拂過:
“訓練場上見真章,輸了的人……要答應贏家一個條件。”
威龍看著她近在咫尺的、閃爍著不服輸光芒的眼睛,心中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動,同時好勝心也被激起。
他忽然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肩膀,將她帶向自己懷裡,在她耳邊用同樣低的、帶著笑意的聲音迴應:
“好啊,我的媛媛。那就看看,是你這個高徒青出於藍,還是我這個老師傅……寶刀未老。不過,話彆說太滿,小心最後‘老老實實’敗在我手下。”
這親昵的、帶著些許對抗意味的互動,落在旁邊雷宇和其他隊員眼中。
雷宇哈哈大笑,舉起飲料杯:
“訓練場如戰場,較勁才能出真本事!來,為了接下來的訓練,為了‘臨界點’,乾了這杯!”
眾人紛紛舉杯。
倉庫外,夕陽正緩緩沉入遠方的阿特拉斯山脈背後,將天空染成壯麗的紅與金。
倉庫內,短暫歡聚的特戰乾員們,心中已然繃緊了下一根弦。
……
阿特拉斯山脈前緣的模擬訓練場上空,最後幾朵降落傘的傘花也穩穩地收攏在指定區域。
夕陽將遠山的輪廓勾勒成暗金色的剪影,也將訓練場上那些用預製構件快速搭建起來的、參差不齊的“建築”投影拉得老長。
威龍解開降落傘的固定扣,活動了一下被外骨骼和裝備勒得有些發僵的肩膀。
環顧四周,隊員們正陸續集結,檢查裝備,低聲交流著剛纔降落時的細節。
“C-7區屋頂落點,風速突變修正及時,但左側機械狼落地緩衝有點硬,關節自檢報告輕微應力警告,需要保養。”
黑狐正蹲在自己那台機械狼旁邊,檢查著它的腿部液壓桿。
“D-2狹窄巷道著陸,比預想空間還小,但機動調整成功。”
紅纓的聲音接著傳來,“就是巷子裡的模擬‘垃圾箱’太逼真了,差點撞上。”
“那是為了增加突發變量。”
雷宇的聲音插了進來,帶著笑意,“整體不錯!低空開傘時機、抗側風修正、不規則區域落點控製,還有落地後的快速戰術集結——超額完成預期目標!當然,個彆同誌攜帶的……”
他頓了頓,顯然指的是那些需要額外空降套件、在空中調整姿態位元戰乾員更麻煩的機械狼,“還需要和它們的‘騎手’再多磨合磨合,彆被它們砸中了。”
人群中響起幾聲低笑。
位元推了推眼鏡,有點不好意思地拍了拍自己那台加裝了試驗性緩衝裝置的機械狼:
“下次……下次一定改進緩衝演算法和空中姿態微調模塊。”
“行了,第一天,表現已經很好了!”
雷宇拍拍手,“收拾裝備,帶回!明天開始新科目!”
“新科目”的命令在第二天清晨準時抵達,當威龍小隊和其他參訓特戰乾員被迅速轉運至一處遠離主基地、相對隱蔽的海岸訓練區時,看著眼前拍打礁石的蔚藍地中海,以及灘頭那些已經準備好的橡皮突擊艇、潛水裝備和各類水上載具,大家立刻明白了接下來的挑戰。
“兩棲與水下滲透訓練。”
“彆以為你們是天上飛的,地上跑的,就用不著下海。”
“‘臨界點行動’的戰場在直布羅陀——三麵環水!”
“跳傘偏離落入海中怎麼辦?需要從水上發起隱蔽突擊怎麼辦?灘頭需要水下偵察和破壞怎麼辦?”
“不會水,就是活靶子!今天開始,學習怎麼當個‘水鬼’!”
訓練隨即展開,強度絲毫不亞於昨日的空降。
武裝泅渡是開胃菜,穿著全套外骨骼係統、揹著基本裝備在冰冷的海水中長距離遊動,考驗的是體能和意誌。
外骨骼係統此刻加裝了臨時配發的全封閉潛水套件,能提供有限的水下推進力和維生支援,但操作起來遠比陸地笨重,需要重新適應。
“注意呼吸節奏!外骨骼的水下模式耗氧比陸地高!彆逞能,感覺不對立刻上浮報告!”
威龍調整著麵罩,感受著海水透過作戰服帶來的涼意,以及外骨骼腿部推進器微微的震動。
他側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紅纓,她正按照指導,嘗試在水流中保持穩定的泳姿。
“還行嗎?”
威龍通過水下通訊頻道,用加密的短波詢問。
“比想象中……吃力。”
紅纓有些喘息,“外骨骼在水裡像多了層殼,不聽話。不過……能適應。”
“慢慢來,你不是海南人嗎,水性很好的……”
接下來是潛水滲透訓練。
在相對平靜的灣區內,他們需要利用潛水套件,隱蔽接近模擬的“敵”海岸設施或小型艦船模型,執行模擬安裝爆破裝置或偵察的任務。
水下能見度時好時壞,水流多變,還要時刻注意深度、氣壓和彼此間的隊形。
“文淵,你九點鐘方向,礁石陰影區,可能有模擬傳感器,避開。”
駭爪正操控著防水的掃描終端,為小隊提供水下態勢資訊。
“收到。”
黑狐調整方向,滑過礁石。
磐石和無名則負責外圍警戒和應對突發“敵情”——
幾名扮演敵方潛水員的教練會不時從意想不到的方向發起模擬攻擊。
“三點鐘!上浮!規避!”
無名突然示警。
小隊迅速反應,或下潛或散開。
一陣模擬的水下射流從他們原先的位置掠過。
“反應及格!但協同還可以更快!”
評語透過水下通訊傳來。
除了水下,水麵突擊艇操作也是重點。
他們要學習熟練駕駛各種小型突擊艇,包括仿製哈夫克型號的巡邏艇和常見的衝鋒舟,在波濤中高速接近灘頭,模擬搶灘登陸或與主力登陸部隊的協同作戰。
“穩住舵!注意浪湧!彆把艇開成過山車!你們是送戰友上岸,不是玩命!”
操艇教官的吼聲幾乎和海浪一樣大。
威龍握緊仿哈夫克巡邏艇的方向盤,感受著引擎的轟鳴和船體在海浪中的劇烈顛簸。
紅纓坐在副駕駛位,緊盯著前方的模擬灘頭,不斷報出距離和角度。
後艙,牧羊人和位元緊緊抓住固定環,臉色有些發白——
顯然,位元的“暈船”反應比應對電子故障要棘手得多。
“位元,堅持住!想象你在調試一台晃動的機械狼!”
牧羊人試圖開玩笑分散他的注意力。
位元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死死閉著嘴,生怕一開口就吐出來。
一天的摸爬滾打,風吹日曬加海水浸泡,每個人都筋疲力儘,身上不是海水就是沙子。
但訓練並未結束。
晚餐後,在一間臨時搭起的、燈火通明的帳篷裡,增設了“搶修機械狼(兩棲\/水下受損特化)”課程。
畢竟,昂貴的機械狼在惡劣的水環境中故障率會飆升。
位元此刻終於恢複了精神,儼然成了臨時講師,麵前攤開著好幾台濕漉漉、沾著沙子的機械狼部件。
“都看這裡!關鍵不是它進了多少水,而是水進了哪裡!密封圈老化、關節縫隙侵入泥沙、電路板鹽霧腐蝕——這些都是兩棲行動後的常見病!快速診斷流程是:先外部清理,檢查所有可見密封口;再重點排查動力關節和傳感器陣列;最後纔是內部電路……記住,在戰場上,你可能冇有全套工具,所以……”
他拿起一個多功能鉗和一小管特種密封膠,開始演示如何在資源有限的情況下進行應急處理。
隊員們圍攏著,認真聽著,不時提問。
就連紅狼和威龍這樣的老手,也對位元在水下機械維護方麵的敏銳和創造力暗自點頭。
海岸訓練持續了幾日。
當隊員們終於對海浪不再陌生,能夠較為熟練地完成基礎水下滲透和水麵突擊任務後,訓練重心再次轉移。
這一次,他們回到了基地內部——
但並非回到營房休息。
基地邊緣,一片原本存放雜物的倉庫區,在極短的時間內被改造得麵目全非。
木工和金屬加工車間的技師們發揮了驚人的效率,用腳手架、板材、隔斷、廢棄集裝箱以及各種可回收材料,搭建起一個結構複雜、多層交錯、通道狹窄的室內訓練場。
從外麵看,它像個怪異的巨型積木堆;
走進去,則是模擬的建築內部、船艙通道、甚至一段段模擬的地下管網。
“複雜環境近距離戰鬥,CQB。”
雷宇站在這個“迷宮”的入口處,對再次集結的隊伍說道,“建築、船艙、地下隧道——都可能是死亡陷阱。你們是身經百戰,但這次,重點不僅僅是你們自己,還有它們。”
他指了指安靜佇立在隊員們身後的機械狼。
“在狹窄空間裡,如何與你們的機械搭檔協同?如何利用它們的數據共享,打穿牆壁‘看清’隔壁房間的威脅?這些,都需要在這裡,一遍遍地磨。”
訓練隨即以令人窒息的高強度展開。
隊員們被分成紅藍兩方,在錯綜複雜的模擬建築內部進行對抗演練。
場景隨時變換:可能是肅清一棟多層居民樓,可能是攻占一個模擬的港口倉庫控製室,也可能是清理一段蜿蜒曲折的“地下排水係統”。
“A隊,左側樓梯間清空,準備向上層推進。B隊,報告你們在二層走廊的位置。”
威龍作為紅方指揮,背靠著一個模擬的承重柱,快速下達指令。
他的機械狼蹲伏在身旁,傳感器掃描著前方走廊的熱信號。
“B隊遭遇阻截,在207房間外走廊,對方依托房間構築了交叉火力。機械狼嘗試破門被模擬火箭彈命中,退出戰鬥。”
“牽製住!A隊從側麵樓梯繞後!駭爪,嘗試乾擾這一區域的敵方通訊或傳感器信號!”
“正在嘗試,乾擾強度35%……對方有抗乾擾措施。”
“黑狐,你和我,從通風管道模擬滲透路線,嘗試插入他們側翼。紅纓,帶領C隊繼續正麵施壓,注意節奏,彆硬衝。”
威龍快速調整戰術。
“明白。”
透過共享的戰術介麵,威龍能看到代表她的小點正靈活地指揮著小隊在走廊裡與對方周旋,利用掩體和機械狼的掩護不斷變換位置,尋找機會。
演練中,機械狼確實暴露出在極端狹窄空間機動性受限、容易被針對的問題,但也展現出無可替代的價值:
它們可以承擔高風險破門任務;
可以攜帶特殊傳感器穿透非承重牆進行偵察;
可以在關鍵時刻作為移動掩體;
它們的火力更是清掃房間的利器。
“停!”
一輪對抗結束。
雙方隊員從各自的隱蔽點走出來,覆盤立刻開始,戰術細節、配合失誤、機械狼運用得失……
爭論聲、分析聲不絕於耳。
然後,稍作調整,下一輪演練又開始。
白天,夜晚,甚至深夜,訓練場內的槍聲和腳步聲幾乎不曾停歇。
威龍和紅纓在訓練中既是默契的戰友,有時又是對抗的對手。
一次紅藍對抗中,兩人各自帶隊在不同的樓層絞殺。
“威龍,你從防火梯上來的動作慢了零點五秒,我的人在監控裡看到了影子。”
覆盤時,紅纓指著戰術平板上的回放,認真地說。
“你那台機械狼在窄角轉身時,暴露了超過四分之三的側麵給我,按規則已經被‘擊毀’了。”
威龍也毫不客氣地指出。
“下次我會注意掩護。”
紅纓道。
“下次我會更快。”
威龍迴應。
訓練間隙,他們也會靠在冰冷的模擬牆壁上短暫休息,分享同一壺水。
不說話,隻是聽著遠處傳來的模擬交火聲和隊友們的呼喊,感受著戰時難得的、並肩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