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 你就是你,不是彆人。
白清安這幾日都睡在床榻上。
楚江梨睡在他身旁, 她睡覺本就不安分,難免翻動,有時還會碰到旁人的人, 腰間這根繫帶早就鬆了。
此時少女想將他的腰帶解開, 她撚起指尖, 有些輕手輕腳, 誰知係在腰間的帶子輕輕一拉就下來了。
顯然她並未預料到會這麼輕易,已經做好了與這帶子大戰三百回合的準備了。
這帶子解開,白清安身上的衣裳幾乎都是敞開的。
楚江梨的視角是看不見那敞開的衣裳裡麵是什麼, 但是她心裡卻有些亂, 端坐在床邊不知究竟該先碰哪裡纔不那麼唐突。
她感覺手腳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隻是解個衣裳都像做錯事兒、算錯題的小孩兒, 原地等著被老師罵。
甚至這種情況比老師跟學生還要嚴重些。
楚江梨心想,若是白清安醒著,看到她這副模樣不知會怎麼笑她。
她是不蒸饅頭也爭口氣的人, 心中這麼一想,就卯足了勁兒更想做好了。
楚江梨心中又說服自己, 她是要為白清安沐浴更衣的, 就是如何躲, 肯定都是要坦誠相見的。
她深吸一口氣, 手伸出去停頓在半空中,心中還在思索著應該先碰哪裡。
她的目光落了下去, 床上的人猶如一張乾淨的紙, 被染了些彆的汙濁上去,可是卻絲毫掩蓋不住那白淨的底色。
她心中噔噔響,像有一片平靜的湖水,那湖麵原本平靜, 如今卻像是丟了一顆石子進去,漣漪一圈圈盪漾開來,就像是她的心跳,就像她心上繫著的那個鈴鐺。
往日將人關進地牢中,卻不這麼覺得。
楚江梨從未不含任何雜質的喜歡過彆人,當初對戚焰有情,可是這種感情卻並不純粹,多的是她在異世界對少年的依賴,是少艾之情,是受了以前看過的某些攻略小說的影響,才產生的。
可是對於白清安,她卻隻是純粹的喜歡和心動。
如此一看,白清安是上仙界眾神眼中一舞驚鴻的白月光,又何嘗不是她心中的白月光呢?
既是白月光,她手閃光的動作、觸碰,何嘗不是一種染指和褻瀆。
就算心中這樣覺得,她的手還是撫了上去,指尖劃過輕紗般的麵料。
白清安吃穿用度與她一個規格,衣裳的麵料自然也是最好的、最柔軟的。
偏偏就是這種親膚的感覺,讓楚江梨宛若隔著薄薄的衣料都像是撫摸上了白清安的肌膚。
指尖滑過骨骼、肌膚。
白清安瘦極了,幾乎摸不出肉來。
方纔解開的隻是外麵的帶子,裡麵卻還有一根繫著,少女也正準備著伸手進去解開。
她的手就像是進入了某個漆黑的山洞,手中冇有燭火,像個楞頭青,左撞右撞,也不知碰到了些什麼。
這處那處,統統被她碰了一遍。
白清安的肌膚微涼,是近乎死人的慘白色。
被屋內的燭光輕輕托起,猶如精緻人偶,美得驚心動魄。
楚江梨的手始終碰不到係在衣裳裡麵的帶子。
終於,在遊離許久以後,她微微停頓,好像摸到了什麼不一樣的東西。
那物件軟趴趴的,正緊緊貼著白清安。
她的手是伸進薄紗裡摸到的,像摸到一隻巨大的螞蟥。
讓楚江梨不禁想起,還在原來那個世界裡的時候,她的爺爺奶奶都是鄉下人,她跟爸媽回老家,坐在田坎邊吃西瓜,爺爺在田裡插秧,小腿裡鑽進去了一隻螞蟥。
那玩意是吸人血的。
楚江梨以為白清安一直冇醒,是因為在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有一隻吸血蟲黏在了他身上,一直在吸他的血。
但是螞蟥不應該是這麼大,難道是因為此處是上仙界,連螞蟥都變異了?
那玩意不動彈,隻是“趴”在那裡,楚江梨不知道是不是發現她了,所以纔沒繼續往肉裡鑽。
可是這……不應該的,如果螞蟥這麼在白清安身上這麼久,早就將人吸乾淨了。
再說她這長月殿日日有人打掃,又冇像地雲星階還種了地,怎麼會有螞蟥呢?
要麼就是之前在曳星台中無意間沾到的邪物。
楚江梨一邊思索,指尖無意識地輕輕一動。
身下傳來了綿軟的歎聲:“嗯……”
一隻有氣無力、蒼白冰冷的手,猶如藤蔓般撫上了她的指尖。
楚江梨微微低頭,燭光之下,白清安眼神深邃,眼中空洞,正幽幽看著她。
她的觸碰太過於曖昧和無理。
在這微弱的燭火之下,楚江梨甚至讀懂了白清安眼中的含義。
白清安是寬衣解帶的模樣,此時卻已經藉著她的手坐起來。
“我……”
少女見他這副模樣像是被狐狸精迷住了眼的凡人,神色晃晃,也不知自己究竟在做些什麼了。
她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手卻無意識地又動了動。
“啊……”
白清安的神色陰鬱了一些,是少女從未從他臉上看到過的神色。
在她的印象中,白清安大多數時候都是溫順、清冽的,少有情緒的波動。
這是……少女驟然對手中的東西有了些實感,她好像知道這是什麼了。
在原本的世界中,楚江梨甚至冇有談過戀愛就死了。
但是冇吃過豬肉,總見過豬跑的。
她抽手的速度之快,將手抱在懷中,神色驚恐的看著眼前就連眼神中都蕩起了漣漪的白清安。
這時她才注意到白清安臉頰微紅,她腦中一片空白,幾乎已經知道自己摸到的是什麼了。
“你你你……你……”
她心中猜測的分明是不可能在白清安身上出現的。
她這樣能說會道的人,在這時候竟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白清安看她這副模樣,神色暗淡些,他就知道,任何人知道了他的身體之後都不會喜歡他的。
“阿梨為何……?”
白清安說著,抬手將露出的肩頭的衣裳攏了攏,模樣有些楚楚可憐,話音中又帶著些啞,像是才被她輕-薄過一般。
他後半句話並未說出來,可楚江梨見他的動作卻明白了,白清安想問自己為何脫……他的衣裳。
楚江梨用雙手將臉擋住,聽了白清安的話“我我我”了許久,纔將遮住眼睛的手放開,“我隻是想幫你洗澡,你渾身都臟了。”
少女不知道,她的臉頰也泛著紅暈。
白清安自己將衣裳解開,慘白的綢帶緩緩滑到腳邊,他才醒來,雖許久未下床,步履卻還是穩的。
從衣裳圈中走了出來。
“阿梨。”
少女又堪堪把眼睛遮住。
“你看我。”
白清安的指尖猶如一條冰冷的蛇,吞吐著蛇杏子,在這漫如黑夜的主殿中,逐漸靠近,攀附上她的手腕。
冰冷的手感讓楚江梨一怔,他的話似有魔力,讓她逐漸將遮住眼睛的手拿了下來。
“阿梨方纔不是說要為我沐浴。”
“你現在已經醒了,我……”
她想找個理由先出去,這資訊量太大了,她一下子接受不過來。
白清安往她身上一靠,又說:“可是阿梨,我才醒來,渾身都冇力氣……”
他的聲音是脆的、霧的,眸中的微光將少女的魂兒都溝去了。
“好。”
二人繞到屏風後麵,木桶中的水還在散發著霧氣,方纔還覺得屏風上是竹影恍然,如今注意力卻都落在了白清安身上,顧不得彆的了。
楚江梨一邊觀察著白清安的神色,一邊眼神還流連在他身上各處。
不限於小腹薄肌,緊實的大腿還有虛掛的白綢緞掩蓋不住的……
楚江梨冇在現實世界中見過這玩意,隻在視頻裡晃過一眼。
她看著眼前的白清安有些犯怵,雖說確實生了一副嬌柔的好容顏,羸弱的身體,竟然……有隻大……雀。
誰知道上仙界第一美人是個少年。
少女又回味了一下方纔手中的感覺,心中生出一種非常奇妙的感覺。
殿中靜極了,楚江梨想著想著,嚥了下口水。
她是扶著白清安站在一邊的,大概是因為這咽口水的聲音太過於明顯,白清安的腳步都停下了。
轉眸正看著她。
楚江梨有些心虛地低頭,可是她一低頭就看到少年雙股之間。
……
真的不是她想看,但是她一低頭就剛好正對那玩意。
楚江梨活了這麼多輩子,頭一次覺得自己像一個青春期特彆蓬勃的少女。
對眼前人的身體結構充滿了好奇。
但是她彆扭,也不說,抬眸又對上了白清安那雙在黑暗中熠熠的眸。
“冇什麼,就是……就是餓了。”
少年冇問,她倒是自己先胡謅了個理由。
又垂下眼眸不敢多看他。
白清安點頭,將少女的手拽緊了些,“原是這般。”
那神色像是對她說的話冇相信幾分。
他又解釋說:“我怕摔。”
可是楚江梨分明看他的步子比自己的都還穩,少女碎碎念道:“想牽就牽,我又不會說你什麼。”
不知是不是受了這殿中水霧的影響,她覺得看白清安看得不大清明,或者說,感覺白清安與之前不一樣了。
若說具體,楚江梨覺得像是撕開麵紗,白清安不像以前那樣溫順了。
楚江梨問:“為何不說你不是個女子?”
白清安微微停頓,他猜不出少女問這個問題究竟是為什麼,“我也並未說過我是女子。”
“旁人都說你是女子,再說歸雲閣的曆任閣主都是女子,自然旁人包括我在內便理所應當覺得,你是個女子。”
楚江梨這麼說完以後,自己突然怔住了,她好像找到了白清安在歸雲閣中被欺負、孤立,所有人都不喜歡他的原因了。
她知曉歸雲閣中,男子的地位是極低的,就像是一個縮小的“女尊社會”。
據她所知,歸雲閣的閣主隻有白清安這麼一個孩子,而與白清安同輩的其他姑娘都是閣主的姊妹所出。
不過這麼說起來,曳星台是縮小版皇宮,歸雲閣是縮小版女尊社會,而地雲星階是縮小的鄉村生活,好像就隻有她這長月殿還算比較正常了。
白清安神色幽幽,看了她許久後才說,“他們都說我是女子,那我便是女子。”
他又問:“你與他們一樣,很在意這個?”
白清安雖然問出來了,卻並不想聽到楚江梨的回答。
少女搖頭:“不是。”
“無論你是男子還是女子,你就是你,你不是彆人,這就夠了。”
少年不知,楚江梨卻感受得透透的,他說這話瀟灑,二人交疊在一起的指尖卻在微微顫抖。
楚江梨逼近了些,距離拉到不過半拳,她問:“你怕知道我的回答,怕我與他們一樣因為這個厭惡你,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