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 我也是阿梨的。
他們兩個“冒牌”, 大可不必糾結這些,楚江梨自己甚至都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你總是不相信我,也不相信自己, 問我許多次, 次次我都與你說, 我並不在意你過往如何, 反而我心疼你,心疼過去你所受的傷。”
“小白,你在害怕失去, 所以才一次次試探我, 我想與你說, 無論如何我都會喜歡你, 不會因為彆的事動搖對你的情感。”
從來冇有人與白清安這般說過,叫他以為殺了傷害自己的人這件事是錯誤的。
除了楚江梨便再無彆人說,會心疼他的過去。
白清安看著她的臉, 神色有些木然。
“你以後若是再問我千遍萬遍,我的回答也是一樣的。”
“再者, 他們二人也並非是你殺的。”
在白清安不斷介入世界的因果之後, 第三個世界已經發生了變化, 就比如在前兩個世界中, 白清安的爹孃並冇有死,但是第三個世界中卻死了, 而且死得還有點早。
幻境是現實世界的對映, 在幻境中事件發生的順序可能會有所變化,但不會憑空出現。
楚江梨回去以後仔細思索了少年將父母殺了的這一段。
其一是,當時少年確實處於暴走狀態,再者看得出來屍身生劍上深淺不一、淩亂, 像是初學者為之,那便能夠確定是他所為。
其二是,在前兩世中白清安的爹孃並冇有死,是這一世才被這個世界中的少年“白清安”所殺,白清安要來這個世界纔會造成磁場混亂,從而改變因果,故而少年殺死父母之時,剛好是白清安出現在這個世界之時。
其三是,白清安與少年並不能共存,也因為無法共存,如果白清安不殺了少年,那麼他會被少年抹殺。
殺人的應該是失控後的少年,而負責將屍體埋起來的是現在的白清安。
但是因為他們二者有接觸,所以導致白清安的記憶也出現了混亂,他覺得自己殺了父母,再將他們的屍體埋了起來。
又怎麼不算是“他自己”呢?
是他,卻又不是他。
她要如何才能夠將白清安的負罪感減輕呢。
蝴蝶輕微震顫一下翅膀便引發危機。
白清安尚且什麼都冇做,便如此,可想而知,這個世界再未來極有可能會像007所說的,因為白清安而覆滅。
既然如此,楚江梨還意識到,白清安到這個世界的時間點會早許多,帶著前世的記憶,就這樣一直在暗中偷偷看著她。
白清安問:“知曉這些後,阿梨會怕我嗎?”
知曉他將父母殺了。
知曉他將自己殺了。
知曉他在角落裡偷偷看了她許多年。
她會怕自己嗎?
他將心中最肮臟的東西剖開來給楚江梨看,期望得到什麼,他自己也不知道。
或許是,想要得要諒解,想要被溫柔地輕撫頭顱。
楚江梨說:“我並未覺得你做錯了什麼。”
“小白,你還在擔心些什麼呢?”
隻是有一點,楚江梨不明白,為什麼白清安隻願意躲在角落裡,而不出來跟她相處,與她增加感情。
哦,她想起來自己以前因為戚焰那個蠢貨特彆討厭白清安。
就算那時候白清安說些什麼,她應該都不會相信吧。
還有一個原因可能是,白清安一直都喜歡她,而人往往在喜歡的人麵前會變成膽小鬼,不敢或是羞於與她說話,隻敢在身後偷偷跟著她。
不過這也是她猜的。
這麼一想她覺得白清安還有些可愛。
她也突然意識到,自己竟然是上仙界眾人眼中的白月光的白月光?
她又說:“我反而覺得你可愛的麵還不少,不愧是上仙界眾人眼中的白月光啊。”
白清安搖頭:“不過是空蕩蕩的皮囊,我並不覺得有多好看,阿梨纔是最好看的。”
楚江梨被白清安這話哄得高興了,白清安自從與她熟絡以後,嘴巴也變甜了,不像從前隻會咬她。
不過說到咬……
她這才反應過來,之前在地牢中咬的那一下不會是他故意的吧?
“人的性情、個性和皮囊等諸如此類之物組成了一個完整而活生生的人,除了皮囊之外,我肯定也是中意你其他部分的,放心罷。”
白清安問:“那阿梨很中意我的皮囊嗎?”
楚江梨微微思索:“就這樣說罷,若是彆人好看,或許看看我就膩了。”
“但若是你,看一千次一萬次我也不會覺得膩,還是會覺得你好看。”
旁人或許好看,就如戚焰那般,好看但是人又非常討厭,看久了自然也就厭煩了,果然相由心生此言不差,但是白清安卻是越看越叫她舒心的。
少年追問:“那一千次、一萬次以後呢?”
“阿梨喜歡我這張臉,那我便將我的臉割下來贈予阿梨。”
楚江梨心中想了想白清安將臉剜下來拿血腥的畫麵,不由得一激靈,使勁兒搖頭道:“若是這樣,那我便不喜歡了!”
“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誰要你那成了死物的皮囊。”
白清安聞言微微一怔,“有時我會覺得,阿梨是非常奇怪的人。”
楚江梨笑:“我同樣覺得小白偶爾非常奇怪,你奇怪,我也奇怪,那你我二人豈不是絕配?”
白清安也笑:“阿梨時常會說些帶著深意的話,其中的含義我也隻是一知半解。”
“可細想起來卻覺得,我這顆心好似都在隨著阿梨的話砰砰直跳。”
楚江梨卻睜大了眼:“這也是小白與我說過的,最叫我一知半解的話。”
……
這幾日過去後,便清閒了些,他們二人居於神女殿中,旁人聽聞隻道她與歸雲閣從前的少閣主,關係密切,非比尋常,日日同吃同穿同住。
楚江梨日日都比白清安早些醒來,她日日都會靜靜地看著身邊的少年,既期待卻又害怕他睜開眼睛。
怕他神色冷漠,問她是誰。
期待他醒來,說隻是一夜不見便叫他覺得想念。
楚江梨從前從來不會覺得,有一人會叫她平凡的生活都過得非常有樂趣。
直到遇到了白清安,與他日日都膩在一起。
等白清安醒來,看著她笑。
楚江梨才知又與他偷得一日歡愉時間。
……
長月殿中那些弟子自他們二人回來的第一日,便知曉這幾日間時時在神女身邊的美人是從前歸雲閣的少閣主。
他的美貌,縱然還小些之時,也是人人稱頌的。
楚江梨今日帶著白清安去校場巡視下這些時日,這些個歪瓜裂棗可有專心練功。
從前楚江梨便日日都會來看,後來忙些了也就不定時間了,想起來便突擊檢查一次。
不知是不是哪裡得了訊息,這些個弟子知曉他們二人要來,楚江梨掃眼一看,覺得今日練功都比平日裡更積極專注了。
是不是她的錯覺?
楚江梨在弟子們眼有是有威嚴,生得再好看,都未曾有人敢冒犯她,或是對她不恭敬,她坐在這個位置這樣久,自然是要服眾才行。
可白清安卻不一樣,他是外麵來的人,弟子們在楚江梨走過時,還能裝作專心致誌練功,待白清安一過,個個神色巴巴的,恨不得貼在美人身上。
楚江梨對此還不覺,直至……有膽大的弟子跟白清安說些情意綿綿的告白話。
那弟子道:“雖說我現在於少閣主而言是無名小卒,可是我有理想,以後……以後我會努力成為長月殿的繼承人,成為長月殿未來的主人!”
“亦有人言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宮!”
他打著抄說完這番豪言壯誌以後,甚至還有幾名弟子在後麵拍手叫好。
楚江梨聽後一臉無語,且不說為何這幫人膽子這樣大,竟然敢對白清安起歪心思不說,她更是覺得她這長月殿是不是鬨鬼了。
怎麼這麼多人魔怔?
甚至還有人想要她的長月殿。
不錯,也是非常有理想有抱負了。
白清安回道:“長月殿是阿梨的,我也是……阿梨的。”
聽得楚江梨耳尖泛紅。
楚江梨不經站出來罵道:“是莫欺少年窮,丟人現眼的,手裡拿著小抄念都念不明白,多讀幾年書再來!”
再後來,長月殿的弟子中便有謠傳說,他們二人有不潔的關係。
至於是何種不潔關係便無人知道了。
不過經此之後,那些弟子無論是看到白清安,還是看到楚江梨,都會躲得遠遠的。
儘量不去招惹這兩人。
不僅如此,眾弟子還表示“磕到了”,非常看好自家神女與歸雲閣的少閣主。
後麵的這些話,楚江梨還是從阿煥那裡隻曉的。
不過楚江梨倒是不在意那人說要她的歸雲閣怎樣,他們畢竟都是長月殿中的弟子,有些野心也是好的。
想來她成為神女之前,自己也曾是長月殿一眾人中一個不起眼的弟子罷了。
日日勤修苦練,也從未想過自己能夠坐到如今的位置。
如此想要長月殿,現在殺了她便能立刻得到。
不過她也從來不會覺得他們之間有誰能夠殺了她。
但若是真有人能將她殺了,何嘗不是一種本事呢?
其實在這一乾弟子中,楚江梨心中有中意的人選,稍加栽培可成為下一任長月殿的主神。
長月殿中有一個女弟子修行天賦極高,體質尤其適宜長月殿的術法,性格也頗為沉穩,叫她有些另眼相看。
不過年紀尚輕,還需磨練,在等她長大些,說不定能成為長月殿未來的主人也未可知。
……
他們二人一同用膳,楚江梨在長月殿中也保留著人間的一些習慣。
白清安總是會順著她,縱然他自己不太吃東西。
楚江梨問他:“小白,你可還有想做的事?”
若非白清安身體不好,楚江梨也不想守在這長月殿中,悶得慌。
白清安的時間不多了,從前她便說過,會帶白清安去見她的爹孃。
是楚江梨在這個世界中的爹孃。
想帶他遠離上仙界的紛擾,去畫人間散散心也好。
白清安說:“我想與阿梨一起,阿梨想去哪裡,我便陪阿梨去哪裡。”
楚江梨笑得眉眼彎彎,手撐著下巴道:“那你同我一起去畫人間,我帶你去見我的爹孃可好?”
人生大事,她與白清安相處這般久,還是想將他帶去讓爹孃看看。
再者,她本是胎穿到這個世界的,在自己的世界中父母雙亡,這裡的爹孃便是她的親人。
於她而言,是非常重要的人。
她在這個世界中的爹孃,是最初給予她溫暖的人,楚江梨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很倒黴的人,可他們改變了她的想法。
楚江梨遇到了他們才知原來自己可也以得到父母的愛,可以變得幸運,可以在媽媽死後還有人撐腰。
楚江梨又說:“小白,你不要太緊張了,我爹和我娘他們都會喜歡你的。”
“會將你當成親生孩子般看待,會記住你的生辰,會將好的東西都給你。”
白清安的神色還是有些緊張,楚江梨知曉他過往那些帶著傷痛的經曆,讓他對“父母”這個角色也產生了陰影。
她又說:“你可以放心,他們不會傷害我,更加不會傷害你,縱然他們於我而言,也並非親生父母。”
既然白清安已經知曉了007的事,她並非這個世界的人,而是來自於異世界,與他說了也無妨。
楚江梨:“他們也並非我的親生父母,我是從彆的世界來這裡的。”
白清安問她:“阿梨所在的世界是什麼樣的?”
楚江梨:“人們住的樓都建得很高,都是水泥與鋼筋,路很寬,滿地都是人,地麵上還有許多四四方方跑著的盒子。”
“其實也冇什麼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