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冇憋好屁
他撫摸少女的臉頰, 露出柔柔笑意:“我無事,讓阿梨平白擔心了。”
楚江梨見他神色,眉間還凝固了些汗珠, 若是出來, 想是不輕鬆了, 她追問道:“如何破除這幻境的?”
白清安眨了眨眼:“阿梨擔心我?”
“少同我插科打諢了, 那幻境能並非這麼輕易就破除。”
她湊近些又問:“你可是……做了傷害自己身體的事纔出來的?”
白清安搖頭:“阿梨寬心,我愛惜我的身體,我還想活著, 想同阿梨待久一些。”
“我知曉破除幻境的方法。”
“它幻化成我的父母, 卻是漏洞百出被我察覺, 我將他們二人都……殺了。”
他原是不想告訴楚江梨的。
看著眼前少女有些錯愕的神色, 他心中逐漸顫栗起來,她會如何?會生氣?會惱怒?還是會……打他?教育他?還是不再理他?
楚江梨從來都不曉得,她對白清安所作出的所謂“教誨”並不起效, 他偏執,心中始終都有一套自己權衡利弊和世間萬物的標準。
他眼中的一切在他心中都會成為那量尺下短短的一節。
誰知眼前的少女雙手一拍, 竟雙眼冒著星星道:“小白, 你也太厲害了!”
楚江梨全然忘記了白清安本就是歸雲閣的人, 那幻境破解的方法, 他怎麼可能不知曉呢。
白清安有些錯愕她的反應,掌中握住的, 少女的那一截如玉的指還溫熱, 摩擦間,叫他心中也有些溫暖:“阿梨……”
……
待破除這個幻境後,再往山上走,離歸雲閣便不遠了。
旁的仙都是禦劍騰雲的, 他們二人一路靠著雙腿走上來,倒是未曾碰見誰。
行至山門前,周圍才逐漸熱鬨起來。
遠遠的便能瞧見好幾個穿著華貴的仙聚在一起噓寒問暖。
楚江梨停下了腳步,抬頭看著山門前那三個大字“歸雲閣”,心中卻有些五味雜陳,她想知曉白清安過往之事,可偏偏走到這裡,她心中有些動容,甚至是懼怕知道那些,會不會付出她無法承擔的代價。
白清安也停下腳步:“阿梨?”
見她神色不對,白清安道:“無論如何,我都會陪著阿梨。”
縱然在知曉這些以後,楚江梨不再想同他接觸,亦或是同行。
他也會在角落裡偷偷看著她的……從前也並非冇有這般過。
楚江梨點了點頭。
歸雲門前,仙霧繚繞,草木樹叢比其他地方生長得更好、更茂密,自然也有花,隻是連一個花骨朵都長不出來。
曆代歸雲閣的閣主,都應當是擁有能夠讓花開的能力的、天資最高的人當選纔是。
故而旁人都私下議論,白若蔚其實並非最佳人選。
可並非又能如何?與她同輩之人一個都冇有了,隻能是她來坐這個位置了。
總不能叫歸雲從此隕落。
四山間本就存在相互製衡之關係,若歸雲不在,那上仙界的秩序便會被破壞,其後果如何便不得而知。
他們二人此次來,楚江梨也並未用法術將白清安的真實麵容遮掩起來。
楚江梨這人本就顯眼不說,旁邊還站著個傾城絕豔的“美人”白清安,自然是被旁的神仙議論紛紛。
“怎麼歸雲閣還將楚江……長月殿神女請來了?”
他們這些仙已經習慣了私下直呼這女魔頭的名諱了。
另一不知名仙道:“就是就是!請她來,這歸雲閣不全都亂套了!”
“歸雲閣從前便處於四眾仙山的平衡點,與你們曳星台自然不同!兩山又不交惡,請來又如何?”
“倒也不說是仙山與仙山間的關係如何,凡間有道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請這禍害做什麼?”
幾仙又雲雲道。
“……”
“不過長月殿身邊那女子又是何人?”
“生得這般出眾倒是少見,不過……我如何看怎得覺得還有些眼熟?”
“噓!彆說了彆說了!她看過來了!”
楚江梨壓根不在意他們說什麼,早就習慣了被人議論,說又如何?他們也就隻能背後說說她,又不能將她殺了去。
實在是太吵了,她纔看過去,叫他們閉了嘴。
她向來秉持,能刷臉就絕不動手。
歸雲閣這幾日是熱鬨,新立閣主,嫡子大辦,自是四方來賀,來的人縱然不屑於白若蔚,也知他如今是歸雲閣的閣主,若是不來那便是佛了歸雲閣的麵子。
有人在人群中看著白清安,驟然情緒激動地高聲道:“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
“這位不是……不是歸雲閣往日的少閣主白清安嗎!我曾在祭祀大典上見過他舞劍,我聽聞他早已仙去,怎麼這時候回來了?”
此話一出,眾仙家炸開了鍋,紛紛道。
“對對對!我也曾見過他,怪不得我覺得他看著眼熟!”
“是了是了!我也曾見過!”
“許久不見,這歸雲閣往日的少閣主出落得如此動人了……”
也有仙不解道:“可……他們二人為何走在一處了?”
“這女魔頭離了那魔尊,可是又攀上高枝了?”
也並不怪他們會這樣想,畢竟白清安在旁人眼中自小便眾星拱月,又天賦異稟,可是當之無愧的天命獨女。
自然是楚江梨這般“三流”的神女比不得的。
不久之前,纔有了長月殿神女同魔尊大鬨道侶大典,今日歸雲閣往日的少閣主又突然現身。
眾仙誰不曾心中想:最近能看的熱鬨倒是多!
這些老東西肚子裡憋的什麼壞水,楚江梨自然清楚。
上仙界眾仙家有一群聊,多是扯扯家常,楚江梨不在,她不屑同這群人同流合汙,便也不知他們如何在那群裡詆譭她的。
今日就這麼一眼,叫這群裡又吵翻了天,其詆譭、造謠的內容比說她騎著老奶奶過馬路還不堪入目、令人髮指。
這個群是有權限的,四眾仙山的主人有,期初也隻是通知用途,自楚江梨退出,歸雲閣尚且無人管,更彆說其他兩處了。
至此,群裡都快亂成一鍋粥了,嘴碎之人成了老大,也不知從何時開始,辱罵楚江梨也成了那裡麵的風向標。
楚江梨既不知曉,自然就不在意。
可眾仙家發現楚江梨旁人的歸雲閣前少閣主那陶瓷般的小臉逐漸陰沉,神色愈發不好看,環視他們的眼神宛若淬了毒的刀尖。
下一刻,不少仙發現自己被踢出了群聊。
眾人:???
白清安有權限,隻是久而久之他忘卻了,今日實在是吵得厲害,索性將這些滿口噴糞的人全踢了。
他神色木然,掃過眾仙:“你們也配議論阿梨?”
白清安這一開口,楚江梨都震驚了,她甚至不知究竟發生了些什麼,但是看白清安的神色,卻知他已經處於暴走邊緣了,好似下一刻就要血洗歸雲閣山門了。
她忙勸住:“彆激動彆激動!旁人說我什麼,我從來不在意。”
她又低聲道:“但小白在意我,我很高興。”
這些時日,楚江梨依稀感覺到了白清安的一些變化,他比以往多了些生動的情緒,這是好事。
但是也比從前更加衝動,且都是些因為她,他們的感情更深了,這是好事嗎?就連她自己也不知道。
楚江梨將他勸住。
卻有人嗤之以鼻:“這算什麼?有些人如今都非歸雲少閣主,為何還端著閣主的架子,給誰看?”
“是啊!且不說,他還與這女魔頭混在一處!”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這往日裡冰清玉潔的少閣主怕是……”
“……”
“說什麼呢?要不讓我聽聽?”
陰冷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在還未反應過來之時,冰冷的五指死死掐住他的喉,淬了月色的冷劍抵上他的心口。
風吹拂著少女的髮絲,她神色淩冽、危險。
“唔唔唔……”
霜月劍是能夠斬仙的劍,無人不懼。
以楚江梨為中心,眾人散開一個大圈,他們神色愕然,誰也不知她究竟是何時閃身到他們旁邊的。
劍一寸寸刺入,直至那人感覺到灼燒,感受到他活了近百年的生命在逐漸流失,他拚命搖頭,疼痛叫他淚眼模糊。
“神女,你這是作何?!”
“此處可是歸雲閣,豈容你在此處放肆!”
“快些將他放開!”
冗雜的人潮開始指責她的不是。
“他不過是……不過是說了幾句閒話罷了!”
楚江梨冷笑:“不過是……?”
“難道無人知曉我最是聽不得閒話嗎?我以為這麼些年的朝夕相處,到底該有人知道纔是。”
“不過我倒想問問,你們之中有些人,嘴巴跟屁*似的,說話臭成這樣,為何能自居為仙?”
“不想死,不想被打,就嘴巴放乾淨些,都是要臉要皮的仙人,不要說話還跟滿嘴噴糞一樣。”
如此粗俗的話,叫他們震驚。
“你!豈有此理!若是你師尊他老人家還冇仙去,豈能縱容你這般放肆!”
楚江梨冷笑一聲:“那你讓我師尊他老人家在天之靈,保佑你最後一個死吧!”
“從前我不管你們在背後說什麼,議論些什麼。”
“我雖不在意,但卻也有人在意這些,若是以後再讓我聽見有人說我與白清安何處不好,我定會用霜月將他一劍穿心,叫他神形俱滅,去找我師尊說情!”
“聽懂的就給我閉嘴滾遠點,省得叫我心煩。”
屆時山門中出來一裝束得體的女子,立於石階上,端眉正目,高聲道:“傳閣主之言,諸位遠來辛苦,閣中有酒水吃食,可共諸位稍作歇息。”
她微微停頓又道,目光定格在他們二人身上後做了個“請”的動作:“長月殿神女與白清安白姑娘乃是吾門貴客,若諸位對他們二人有見解,那便不送了。”
她走下台階,道:“二位貴人,我家閣主有請。”
轉頭看向白清安道:“少閣主,閣主已經在等你了。”
這白若蔚的態度叫楚江梨摸不透。
像對他們二人並冇有彆的想法,還將白清安稱作少閣主。
他們二人一路隨著這女子往裡走,楚江梨問:“你來,可與他說了?”
白清安搖頭:“未曾。”
他看著仙門之後層巒疊嶂,輕聲道:“但,從我進入幻境開始,他便知曉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