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 花開堪折直須折。
楚江梨道, “捨不得嗎?確實有些捨不得。”
縱然她與桑渺如今也不常見麵,可她知道這人就在她眼皮子底下,不會受到旁人的傷害。
白清安說, “那阿梨可以將她關起來, 這樣她就哪裡也不會去了, 不會離開阿梨, 更不會受傷。”
縱然他無比厭惡楚江梨與旁人關係好,可他卻更看不得少女傷心。
楚江梨卻有些不解,“為何我要這麼做?”
白清安搖頭, 他也不知為何會這樣想, 他心中的想法是, 若阿梨有一日想要離開他, 那他就會這樣做。
楚江梨卻看穿了他的心思,將手中的公文合上,與他說, “你想的是,有一日我想離開, 你也會這麼做?”
少年也不隱瞞, “……是。”
他問:“阿梨會想離開我嗎?”
“會吧, 等哪一日我厭倦了, 自然會離開,我這人也一向喜歡新鮮的實物。”
“再說了, 等你能活到我厭倦那一天再說吧。”
楚江梨後麵半句話小聲了些。
前幾日的事情, 並未影響他們二人的關係,時間還是在往前不斷推進,桑渺會離開她,以後白清安也會離開她。
前幾日她去問過那位丹修叔伯, 白清安這究竟是為何,不過將白清安的名字隱去,再將他們二人之間那部分也掐了去。
叔伯捋了捋花白的鬍鬚,神色凝重地問她,“神女所說可是歸雲之人?”
楚江梨神色訝異,她原是不想說的,“叔伯知道?”
“老朽這些年對外麵的事也略有耳聞,現如今歸雲閣閣主的行事做派,怕是……不會將其他人留下。”
“神女口中這位好友……可是原本的少閣主白清安?”
她再次驚詫,卻想不到為何這樣明顯:“叔伯怎知?”
“神女所說的症狀,應當是歸雲閣之人所有的,返璞之症,老朽從古籍上看到過。”
“此症正如神女所言,枝繁葉茂,喜怒無常,隻記得過往之事。”
“歸雲閣之人,原身本就是株花草,再說通俗些,這便是所謂的返祖,再往後,那人會全然變成花草,記得的東西也會越來越少。”
後來楚江梨又問他,為何一下便知是白清安,此症可有解。
他又說,白清安的血脈中,一半是花神血,一半是鳳凰之血,旁係的多多少少都有些凡人之血,隻有白清安最為純正,隻有可能是他,且此症無解。
“神女以為,此症是什麼人都能患上的嗎?我雖不知為何歸雲閣的少閣主會與神女一起,但若是不想讓旁人知曉,此事便勿要與旁人說。”
楚江梨道了聲知道了,便冇有再叨擾他。
如今卻又將這事想了起來,心中五味雜陳。
楚江梨迴應著他的話:“我不會將用在你身上的方式去對待彆人,因為除了你以外,不會有人讓我這樣難捨。”
楚江梨指的是她那時將白清安囚禁起來的事情,她心中其實有愧,因為那次她並非是想留住他,纔將他囚禁起來的,她是為了自己的私慾。
於她自己而言,過往之事都是她對不起白清安的多些。
她話音落下,眼前的少年卻未曾再說些彆的,楚江梨緩緩抬眸,卻看見他紅得宛若蜜桃的臉頰,甚至掩蓋住了往日的蒼白之色。
少女口中分明是最簡單的話語,卻最讓他心動。
縱然楚江梨心中所想他都知曉。
少年凝眸在她身上,“所以在阿梨心中,我是特彆的嗎?”
楚江梨點頭,這又有何成認不得?
“是。”
他總是在一遍遍確認楚江梨的話究竟是不是真的,即便少女已經說了許多次,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如何。
白清安眨了眨眼,卻不知該說些什麼才能將此刻心中的情緒全然表達出來。
他思慮許久後才說:“阿梨也是我心中特彆的存在。”
分明隻要這樣就夠了,可是他們二人之間的感情越是濃烈,楚江梨就越會想起以後的事。
眉目間又難免掛上些憂愁來。
楚江梨問他,“小白你可知道你還會出現上一次那樣的狀況嗎?”
少年看她滿麵憂色,淡聲道:“我也不知,但若是提起此事,會讓阿梨傷心,那便不要再提了。”
他不比眼前的少女,他可不在意自己的生死,他隻在意阿梨的心情如何,又有何煩惱。
“我總是希望,阿梨與我在一起之時能夠更開心些,而不是總會想起這些讓人傷心的事。”
楚江梨看著他琉璃般清透的雙眸,猶如清泉,裡麵盛滿了她的身影,再看不出有彆的異樣情緒來。
他說得確實在理,日子本就隻有那麼多,若她總是喪著臉,那不開心也會一日日過去。
“好,我聽你的。”
……
幾日後,桑渺收拾了行李,準備與身邊那小侍女一同走,隻是他們二人的去向不同,桑渺去遊曆人間,而這小侍女要回到自己的家鄉了。
若是雲遊四方,楚江梨再想尋她,那便是大海撈針。
桑渺卻微微笑,安慰她:“阿梨,切莫傷心,我還會回來的,且……我開了通靈陣,若是阿梨想我了,那便可與我通靈。”
桑渺從前還在曳星台時,就連通靈都要通過陸言禮才行。
楚江梨知曉這意味著,她已經不是從前那個凡人了。
桑渺的神色像是陷入回憶之中,輕聲開口道:“阿梨,我好像知道自己有些什麼樣的能力了。我這幾日總是夢見人世間各種各樣的景象,卻都並非好的,我似能……預知未來和災禍,我應當去幫助那些受災之人。”
楚江梨說:渺渺,無論你做什麼樣的決定,我都會支援你。”
聽了她的話,桑渺微微一笑:“我還看見了未來的阿梨。”
楚江梨問:“未來的我?未來我是什麼樣的?”
她其實想問桑渺,未來……還有白清安嗎?可是偏偏她又害怕知道這個問題的回答不是她想要的。
桑渺又搖了搖頭,“天機不可泄露,阿梨。”
“花開堪折直須折,這是我想同阿梨說的。還有往後,阿梨會幸福的。”
桑渺又看了看旁邊的白清安,將神色收了回來。
楚江梨與白清安一直將桑渺送至山腳下,這一路上,白清安都站在離他們二人遠一些的地方。
他們從年少時在曳星台當侍女,聊到桑渺嫁為人妻,再到如今二人再重聚,像是又回到了年少之時。
到山腳,分彆之時,二人都落了淚。
桑渺看著她成長成如今這副模樣的,此去經年,他們二人不知何時才能再見。
山高水遠,還不知是否後會有期。
回去的路上楚江梨一直都在想桑渺留給她的話,她讀不懂桑渺口中的幸福究竟是什麼,她隻想知道以後白清安是不是還陪在她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