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都,皇宮。
曹操坐在龍椅上,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手裡捏著那份從蜀地傳來的絕密情報。
情報上的每一個字,都化作了尖銳的冰刺,讓他渾身發冷。
孫紹!
又是那個孫紹!
這個小畜生,他的手段已經完全超出了戰爭的範疇!
之前用棉衣和精鹽搞亂蜀漢的經濟,曹操還能理解,甚至樂見其成,自己還能從中撈一筆。
可現在呢?
他居然不搶地,不攻城,直接開始搶人了!
而且是用這種陽謀!
用活下去的希望,讓劉備那三百萬子民,心甘情願地背井離鄉,拋棄自己的君主,投奔敵國!
這他孃的叫什麼事!
曹操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腦門。
他猛地站了起來,在大殿裡來回踱步。
“無孔不入!防不勝防!”
曹操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八個字。
他第一次感覺到了恐懼。
不是對百萬大軍的恐懼,而是對這種未知手段的恐懼。
孫紹這小子,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他把人心當成了買賣,把百姓當成了可以隨意挪動的貨物!
今天他能把劉備的蜀地搬空,明天是不是就能用同樣的法子,來挖他曹操的牆角?
一想到那種可能,曹操的後背就冒出一層冷汗。
不行!
絕對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來人!”曹操停下腳步,對著殿外怒吼。
郭嘉和程昱快步從殿外走入,躬身行禮。
“陛下。”
“傳朕旨意!”曹操的眼神銳利,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立刻!馬上!清點全國府庫,打開所有糧倉!”
“所有取暖的物資,棉衣,木炭,全部給朕發下去!”
“朕要讓治下所有百姓,都吃飽穿暖!朕絕不給孫紹那個小雜種,任何可乘之機!”
他怕了。
他是真的怕了。
他怕自己治下的百姓,在某個寒冷的冬夜,也會為了孫紹的一件棉衣,一袋糧食,就拋棄他這個魏國皇帝。
郭嘉和程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陛下英明。”郭嘉躬身道,“孫紹此計,看似溫和,實則釜底抽薪,歹毒至極。我大魏確實要嚴加防範。”
程昱也點頭附和:“臣立刻去辦,保證在三天之內,讓陛下的恩旨傳遍北方大地!”
曹操煩躁地揮了揮手。
就在這時,一個殿前侍衛匆匆跑了進來,單膝跪地。
“啟稟陛下!宮外有鮮卑和羌胡的使者求見!”
“鮮卑?羌胡?”曹操眉頭一皺,“這群草原上的狼,又來做什麼?”
“他們說……說是來做一筆大生意的。”
“大生意?”曹操冷笑,“他們除了牛羊戰馬,還能有什麼大生意?不見!讓他們滾!”
他現在心煩意亂,哪有功夫搭理這群化外蠻夷。
“陛下,且慢。”郭嘉卻忽然開口,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
“奉孝,你有什麼看法?”曹操看向他。
郭嘉微微欠身,說道:“陛下,這或許不是壞事。我大魏與北方遊牧民族的貿易,主要便是戰馬與食鹽。他們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這個時候來,想必是為了鹽。”
曹操的眼睛眯了起來。
對啊。
鹽!
他現在可是手握孫紹雪花鹽的獨家代理權!
這玩意兒在北方,比黃金還金貴!
“讓他們進來!”曹操的心情稍微好轉了一些,重新坐回了龍椅上。
很快,幾個身材高大,身穿獸皮襖子,渾身散發著濃烈牛羊膻味的胡人使者,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為首的兩人,一個眼窩深陷,鷹鉤鼻子,是鮮卑的頭人。另一個滿臉虯髯,銅鈴大眼,是羌胡的豪帥。
他們隻是對著曹操象征性地拱了拱手,態度頗為倨傲。
“見過魏國皇帝。”
曹操也不跟他們計較,開門見山地問:“聽說你們是來做大生意的?說來聽聽。”
那鮮卑頭人上前一步,用生硬的漢話說道:“我們聽說,你有那種像雪花一樣白的鹽。我們要買!”
“哦?要多少?”曹操饒有興致地問。
“二十萬石!”
鮮卑頭人伸出兩根手指,語氣裡充滿了不容置疑。
“嘶!”
饒是曹操見多識廣,也被這個數字嚇了一跳。
二十萬石!
這群傢夥是要把他們部落未來十年的鹽都買回去嗎?
“二十萬石?”曹操確認道,“你們確定?”
“當然!”那羌胡豪帥甕聲甕氣地開口,“我們兩個部落,一家十萬石!我們知道你手裡的鹽多得是!”
曹操的心臟開始砰砰狂跳。
這可不是一筆小錢!
這是一座金山!
他強壓住內心的激動,故作沉吟:“二十萬石不是小數目,你們……買得起嗎?”
“錢,不是問題!”鮮卑頭人拍了拍胸口,“我們可以先付一半的定金!黃金!白銀!隨你挑!”
“但我們有一個條件!”
“說。”
“我們要簽契約!”鮮卑人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白紙黑字寫清楚!如果你到時候交不出貨,或者拿那些劣質的官鹽來糊弄我們……”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你要賠我們一萬倍的錢!”
一萬倍!
大殿內,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這賭得也太大了!
曹操聽完,卻不怒反笑,他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大殿裡迴盪。
“哈哈哈哈!好!好一個一萬倍!”
“你們是怕朕拿了錢跑路嗎?”
鮮卑頭人麵無表情:“我們隻相信契約。”
“好!朕就喜歡你們這種爽快人!”曹操猛地一拍龍案,“這筆生意,朕做了!”
“來人!拿筆墨紙硯,朕要親自和兩位使者,簽了這份契約!”
在曹操看來,這個條件根本不是問題。
他背後有孫紹那個源源不斷的產鹽工廠,交不出貨?不存在的!
這簡直就是白送上門的錢!
……
第二天。
曹操一大早就召見了程昱。
“仲德,朕交給你一個任務。”曹操滿麵紅光,心情極好。
“陛下請講。”
“你立刻啟程,南下建業!”曹操將一份早就準備好的文書遞給他,“去跟孫紹那個小子,再買二十萬石雪花鹽!”
“這是鮮卑和羌胡人付的定金,你帶上。告訴孫紹,讓他儘快備貨!價錢好說!”
“還有,也跟他簽一份契約,讓他保證按時交貨!”
程昱接過文書,領命而去。
十天後。
程昱風塵仆仆地從建業趕回了許都,臉上帶著喜色。
“陛下!幸不辱命!”
他將一份蓋著寧國玉璽的契約,恭恭敬敬地呈到曹操麵前。
“孫紹那小子,一聽有這麼大的生意,眼睛都直了!二話不說就收了定金,簽了契約!”
曹操接過契約,仔仔細細看了一遍,確認無誤後,發出了得意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他將兩份契約,一份是跟胡人簽的,一份是跟孫紹簽的,並排放在龍案上,眼神裡充滿了滿足和嘲弄。
“好!太好了!”
他指著那份來自建業的契約,對著郭嘉和程昱笑道:“你們看看!你們都看看!”
“孫紹那個臭小子,自以為聰明絕頂,又是搞經濟戰,又是挖人牆角,把劉備那個大耳朵賊玩得團團轉。”
“可他知道嗎?”
“在他眼裡,劉備是頭豬。可在朕眼裡,他孫紹又算個什麼東西?”
曹操拿起那份契約,在手裡掂了掂,嘴角咧開一個輕蔑的弧度。
“他就是個工具人!”
“一個辛辛苦苦給朕挖鹽,幫朕賺錢的工具人!”
“他費儘心機,累死累活,最後的大頭,還不是進了朕的口袋?”
曹操越說越興奮,彷彿已經看到了堆積如山的黃金和無數的戰馬牛羊。
“他以為他是在跟天下人下棋,殊不知,他自己也不過是朕棋盤上的一顆棋子罷了!”
“一個有用,但又愚蠢的棋子!”
程昱也跟著吹捧道:“陛下運籌帷幄,決勝千裡,孫紹那黃口小兒,如何是陛下的對手。”
曹操擺了擺手,臉上的笑容無比燦爛。
“傳令下去,今晚宮中設宴,朕要好好犒賞仲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