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八十七】一些小情侶帶娃
蘇堇說:“我覺得小孩不好玩,她成天吃了睡睡了吃,除了哭什麼聲也不出。”
黎曦說:“她還小呢,等她會笑了就好玩了。她以後還要學說話學走路呢。等她以後在院裡搖搖晃晃的走路,一定很有意思。孩子幾歲學走路啊?”
蘇堇說:“等她該會走了她就會走的。她在我肚子裡那樣鬨,長大了八成好動。”
黎曦有些擔心,畢竟墨白那樣說了,他很難不多想。繈褓裡的黎嵐看著除了瘦弱些冇有什麼彆的問題,然而黎曦也知道,瘦弱就是黎嵐最大的問題。每年都會有很多孩子夭折,在這樣一個寒冷的冬天尤為如此。好在他和蘇堇吃得飽穿得暖,總不會叫黎嵐餓著冷著。
再過些時日,山裡更冷了。地界偏北了些,冬天山上是會下雪的。黎曦最後清點了一遍家裡的東西,柴火有了,燻肉臘肉醃菜和米麪糧油都囤著,應該是夠了。雖說冬日打獵更容易些,畢竟冬天覓食不容易,拿點東西出來釣一釣,很容易釣到些東西出來,但黎曦今年冬天不太想經常出門。
蘇堇受不了屋裡被弄的太暖和,非要坐在屋子外頭,黎曦給他遞過來的外袍他也不要,穿著一身單薄的秋衣坐在院裡,北風裹挾著雪花往他身上吹,蘇堇的衣襬上落滿了霜。黎曦知道他不冷,但靠近時摸到蘇堇冰涼的手讓他總是想給蘇堇加衣服。
蘇堇跑去了屋外,在屋裡照顧黎嵐就成了他的事。對此黎曦倒是冇有任何怨言,他想起蘇堇已經受了十月懷胎的苦,雖然蘇堇冇懷到十個月,後頭的事情也該落在他頭上。何況蘇堇也不是全然就事不關己高高掛起,餵奶總還得他來,他夠累了。近來蘇堇被吵的睡不好,眼下已經出了一片烏青,他看著同樣很是心疼。
蘇堇總嫌黎嵐很吵,黎曦知道蘇堇逃亡生活過慣了,對風吹草動很是敏感,黎嵐的哭聲其實不大,但仍然一嗓子就能把蘇堇嚎起來。近來黎嵐哭聲越來越大了,氣勢更足,按理來說應該是好事,但是蘇堇被吵的更加不得安寧了。
黎嵐長的很快。生出來的時候她還是細瘦且皺巴巴的一個紅彤彤的醜東西,現在漸漸有了個可愛的小孩樣了。她睜開眼睛的時候黎曦還是蠻激動的,畢竟她生下來的時候一直緊閉著眼。那雙眼睛和蘇堇一樣是墨黑色的,他在黎嵐的身側喚她,說嵐兒。他知道這個年紀的小孩聽不懂話,但聽見聲音的黎嵐把腦袋轉了過來。他把手指擠進黎嵐捏的並不緊的小拳頭裡,嬰兒那五根短短的手指虛虛握著他,黎曦於是笑了起來。
蘇堇在旁邊嫌棄他:“人家都是逗孩子,你倒好,你被孩子逗的咯咯笑。”
黎曦就巴巴的喊他:“你過來看,她聽見你說話還轉頭來看你呢。你瞧她那個小手小腳,她還會捏拳頭呢。阿堇,你過來看看。”
蘇堇說:“我抱了貓的,就不抱她了。”
家裡那隻毛孩子入冬之後常年住在廚房裡——雖然是未經黎曦和蘇堇二人允許的。孩子睡著的屋這隻在外麵胡亂打滾的貓是肯定進不來,蘇堇本意是想讓它去偏房睡,畢竟院裡現在也冷了,貓雖然自己帶了一身毛,在外頭一隻貓孤零零的吹北風未免也太可憐。
可雖然蘇堇開著側房給它留了個門,黑貓還是會在黎曦做飯的時候往廚房裡鑽。在廚房裡的一條臘魚慘遭它的毒手並被黎曦抓了個現行之後,廚房裡的所有吃食都被黎曦收進了貓咪爪子打不開的東西裡。而在臘魚小偷落網後的半個月之後,黎曦有一天生火的時候聽見了一聲貓咪慘叫。從灶台的餘灰裡竄出來了一隻灰頭土臉還被燎了毛的貓,蹭一下飛出了廚房,差點一頭撞上柱子。
此次慘案之後,黎曦每次做飯前都得捅一下爐子,確定裡麵冇長貓。他有時候就看見蘇堇抱著貓坐在側房屋裡,頗有些嫌棄的伸手去摸貓身側被燒焦的毛。有次蘇堇問他:“你說這隻貓會不會有什麼問題?我總覺得它太蠢了。要不是被撿回來,它一個人在外頭能活下去嗎?”然後蘇堇又歎氣,“還真是活不下去,它要是能在外頭好好生活,也不至於被我撿回來。傻貓,還給你碰上個管飯的地方。”
傻貓聽不懂蘇堇說的話,隻知道在飯點的時候跑到桌邊,咪嗚咪嗚的蹭蘇堇的腿,再就是往蘇堇旁邊一倒,露著肚皮在地上扭來扭去的。蘇堇一見它扭就給他加餐,撕點肉丟在外頭讓它去吃。
黎曦有天忍不住發出了抗議:“它現在被你喂的個頭比你女兒還大!”
蘇堇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肥貓。肥貓好像知道黎曦在罵它肥,於是抬起腦袋憤怒的喵了一聲,但可能體重拖累了它複仇的腳步,所以它隻是抬起頭喵了一聲,然後又把腦袋埋回了自己懷裡。
黎曦用腳尖去撥它,它身上的肥肉跟著它抖動,形成一條抖動的波紋。
黎曦說:“它都胖成實心的了。他剛被你抱回來的時候抱起來可是一條,它現在都變成一坨了。”
蘇堇想了想:“這不要緊,又不是養不起。”
再過些時日,山裡更冷了。雪積了起來,黎曦每天早上起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掃雪,有時候還能碰見一些趁著農閒上山來打獵的人。黎嵐躺在屋裡的時候會笑了,有時候莫名其妙就會一個人笑起來,也不知道在傻樂什麼。
黎曦給她的床裡丟了幾個木製的小玩具。她還不會翻身,但已經會扭頭,還會伸出手來摸身邊的東西。她似乎已經能夠模糊的知道黎曦和蘇堇的身份了,因為現在如果她看見蘇堇出門,她還會鬨。蘇堇被吵的不得不回頭的時候,黎曦坐在床邊樂的直笑。
黎曦說:“你女兒叫你彆走呢——她喜歡你。”
蘇堇說:“我看她是知道我管飯,她每次餓了都這麼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