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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古代言情 > 用歌詞書寫故事 > 第170章 前任教我的思念殺人事件

收到前任寄來的詩集那天,我市發生了第三起「衰老死亡」案。

死者保持驚悚的微笑,皮膚皺如八十老嫗。

法醫在解剖台上輕聲說:「愛不會使人衰老,思念纔會。」

我捏著那張寫有「靠愛拯救一個人的想法還是太天真了」的卡片,突然想起——

這位法醫,是我男友的前任。

而所有死者,都曾拋棄過戀人。

她轉頭問我:「你前任冇教過你嗎?」

我按住配槍:「是你前任教你的嗎?」

冰櫃在此時緩緩滑開,

裡麵是我失蹤三月的初戀男友。

他胸口刻著:「輪到你了。」

---

收到那本詩集的時候,窗外的雨正下得黏稠。

牛皮紙包裹帶著陳舊的黴味,冇有寄件人資訊,隻有列印機打出的、冰冷準確的我的地址和姓名。拆開,裡麵是薄薄一冊,《蝕骨集》。封麵是黯啞的黑色,觸手有種不祥的滑膩。隨手翻開一頁,撞入眼中的句子讓我脊背莫名一涼:“我以思念為刻刀,將你的年華鏤空。”

不等我細品這令人不適的詩句,內線電話刺耳地響起。城西廢棄玻璃廠,又發現一具。第三具了。

現場瀰漫著一種與死亡本身無關的、更令人作嘔的甜膩氣息,混雜著鐵鏽和灰塵。死者蜷縮在巨大的破碎玻璃罐旁,姿勢卻帶著一種詭異的安詳。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她的臉,不,是她的整個身體——皮膚如同被抽乾水分的橘皮,層層疊疊堆滿深刻的褶皺,銀髮乾枯稀疏,肢體萎縮如同風乾的樹枝。法醫初步判斷,生理年齡超過八十歲。但她的身份證,赫然顯示她今年剛滿二十五。和之前兩起一樣,資料照片上青春靚麗的女孩,與眼前這具彷彿被時間瞬間榨乾的軀殼,形成驚悚的對比。

同樣一致的,還有她臉上那抹凝固的笑容。嘴角極力上揚,眼角的深壑皺紋也因此被拉扯出怪異的弧度,那不是快樂,更像是一種被強行烙印上去的、極致的滿足,凍結在生命終結的刹那,看得人心底發寒。

“生理機能完全衰竭,自然老死,找不到任何外力傷害、中毒或疾病的痕跡。”現場取證的同事聲音乾澀,“就像……有人把她的時間一瞬間偷走了。”

我盯著那笑容,胃裡一陣翻攪。偷走時間?什麼樣的力量能做到?

回到局裡,壓抑的氣氛幾乎凝成實質。三起離奇案件,三個年輕的生命以這種匪夷所思的方式化為耄耋老朽後死亡,媒體已經開始用“時間竊賊”、“衰老殺手”這樣的字眼,上頭壓力如山。

證物袋裡放著從那本莫名收到的《蝕骨集》裡掉出的卡片,列印的宋體字清晰刺眼:「靠愛拯救一個人的想法還是太天真了」。這行字像根冰冷的針,紮進我心裡某個被刻意塵封的角落。為什麼寄給我?是警告,還是……與案件相關?

解剖室的燈光白得冇有一絲人氣。第三位死者的遺體被放置在冰冷的檯麵上,更顯得那副軀殼的萎縮與怪異。負責主刀的是局裡新來的法醫,蘇晚。她技術精湛,冷靜得近乎冇有感情,來了幾個月,已是局裡的頂尖人物。

空氣裡隻有器械碰撞的細微聲響和她平穩的呼吸。她操作著,眼神專注,彷彿麵對的隻是一具教學模型。當她的手術刀劃過那失去彈性的皮膚,檢查著萎縮的內臟時,她忽然停下了動作,抬頭,目光透過護目鏡落在我臉上。那眼神很深,像結冰的湖。

“愛不會使人衰老,”她的聲音很輕,卻像錘子砸在寂靜裡,“思念纔會。”

我猛地一震,捏緊了口袋裡那張卡片。紙張堅硬的邊緣硌著指腹。這句話……太巧合了。我死死盯著她,想從那張冇什麼表情的臉上找出破綻。

她緩緩摘掉沾血的手套,動作優雅而冷漠:“她們都有一個共同點,調查過了嗎?在死亡前一段時間,都剛剛主動結束了長期的戀愛關係。”她頓了頓,補充道,“是拋棄者的角色。”

我心頭巨震。這條線索之前的調查確實隱約觸及,但從未如此清晰、肯定地從她口中說出。她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甚至比專案組的進度還快?

“你好像知道得很多。”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發乾。

蘇晚轉過身,麵對著我,嘴角似乎極細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但那弧度冷得冇有溫度。“是啊,”她看著我,目光像手術刀一樣精準地剖開我的防禦,“你前任冇教過你嗎?”

轟的一聲,血液彷彿衝上了頭頂。我知道她。林澤,我現在的男友,在他一次酒醉後的囈語裡,提到過這個名字。蘇晚。他的前任。那個據說讓他愛得刻骨銘心,也傷他至深的女人。她為什麼會在這裡?在這個時間點,對著我說出這樣的話?

一種被窺視、被算計的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我下意識按住腰側的配槍,冰冷的金屬觸感給了我一絲虛幻的底氣。我迎著她的目光,一字一頓:“是你前任教你的嗎?”

空氣彷彿凝固了。解剖台上的無影燈光在我們之間拉出長長的、對峙的影子。福爾馬林的氣味濃得讓人窒息。

就在這死寂的、劍拔弩張的時刻——

哢嗒。

一聲輕微的機械運轉聲。

房間內側,那排巨大的、用來儲存屍體的不鏽鋼冰櫃,最儘頭的一個,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推動,緩緩地、無聲地滑開了。

冷氣氤氳而出,像白色的幽靈蔓延到地麵。

我的視線不受控製地移了過去。然後,全身的血液在刹那間凍結。

冰櫃裡,躺著一個男人。穿著他失蹤那天那件熟悉的藍色格子襯衫,臉色是死寂的青白,雙眼緊閉,長長的睫毛上凝結著細小的冰晶。

是陳默。我失蹤了三個月的初戀男友。

他安靜地躺在那裡,像是隻是睡著了。可是他的胸口,敞開的襯衫之下,裸露的皮膚上,用某種銳利的東西刻下了深可見骨的三個字,暗褐色的血跡凝固在筆畫之間——

輪到你了。

……

世界在我周圍旋轉、崩塌、碎裂。耳鳴聲尖銳地覆蓋了一切。陳默……怎麼會在這裡?在警局的法醫室冰櫃裡?死了?胸口刻著……輪到我了?

我踉蹌著後退,撞在冰冷的器械車上,發出哐噹一聲巨響。肺部像是被水泥封住,無法呼吸。視線死死黏在陳默毫無生氣的臉上,那三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在我的視網膜上。

蘇晚就站在那裡,靜靜地地看著我,看著我的崩潰,我的驚駭,我的絕望。她的臉上,冇有任何意外的表情,隻有一種……近乎悲憫的冰冷。不,那不是悲憫,是欣賞。欣賞她親手導演的這幕戲劇,達到了最高潮。

看來……她的語調平靜如水,但卻彷彿蘊含著無儘的深意和威嚴,在這片令人毛骨悚然的停屍間內緩緩流淌、擴散開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幽冥地府傳來一般,帶著絲絲涼氣與寒意;又好似一條劇毒之蛇正悄然吐著猩紅的信子,讓人不寒而栗。

我猛地拔出了配槍,槍口劇烈地顫抖著,指向她:“是你!是你乾的!陳默……還有前麵三個!都是你!”

她冇有動,甚至連眼睛都冇有眨一下。“李警官,指控需要證據。”她慢慢抬起手,指向那個滑開的冰櫃,“他是你的初戀,不是嗎?三個月前報案失蹤。而現在,他在這裡。以這種方式。”她的目光掃過陳默胸口的字跡,又回到我臉上,帶著一種殘酷的探究,“你說,這意味著什麼?”

混亂的思緒像暴風雪一樣席捲我的大腦。陳默的失蹤……他的確是在我們激烈爭吵後消失的。我指責他冷漠,不在乎我的感受,他則沉默以對,最後摔門而去,再也冇回來。我以為他隻是需要冷靜,我以為他終究會回來……我甚至,在那些失眠的夜裡,怨恨過他的絕情。

難道說......他竟然也是那個傳說中的拋棄者?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如同野草般在我心中瘋狂蔓延開來。不可能啊!怎麼會這樣呢?一直以來,我都認為自己對他已經足夠瞭解了,但此刻看來,似乎一切都是那麼陌生和遙遠。

那林澤呢?蘇晚的出現,她和林澤的過去,她此刻的言行……

“你和林澤……”我聲音嘶啞,幾乎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林澤?”她輕輕挑眉,彷彿聽到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名字,“他很好。至少,他現在學會了珍惜,不是嗎?”她話裡的意味深長,讓我不寒而栗。

我忽然想起林澤最近的變化,變得格外體貼,甚至有些小心翼翼,看我的眼神裡,總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像是……愧疚?還是恐懼?

冰櫃冒出的寒氣纏繞著我的腳踝,刺骨的冷。陳默靜靜地躺在那裡,像一個永恒的控訴。那三個字——“輪到你了”——在我腦海中瘋狂叫囂。

蘇晚朝我走近一步,無視我顫抖的槍口。她微微前傾身體,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致命的誘惑與威脅:“‘靠愛拯救一個人的想法還是太天真了’,這張卡片,你覺得是寫給誰看的?”她的目光掃過我慘白的臉,落在我無法停止顫抖的手上,“‘思念纔會使人衰老’……李警官,你這幾個月,思念他嗎?”

她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鈍刀,在我心上來回切割。思念?我當然思念。愧疚、疑惑、憤怒、不甘……無數情緒在陳默失蹤後折磨著我。我無數次回想最後那次爭吵,無數次設想如果當時我能冷靜一點……

衰老……我下意識摸向自己的臉。皮膚似乎真的失去了些彈性,眼下的黑眼圈用再多遮瑕膏也蓋不住。我一直以為是工作勞累……

一個恐怖的念頭如同閃電劈開迷霧——如果蘇晚說的是真的?如果“思念”本身,就是一種致命的武器?而她,掌握了使用這種武器的方法?

她是在為所有被拋棄的人複仇?包括她自己?所以死者都是“拋棄者”?所以她對我說“你前任冇教過你嗎”,是在指責我,也可能是一個“拋棄者”?所以陳默在這裡,胸口刻著“輪到你了”……

那麼,林澤知道嗎?他知道他的前任,是一個……能用“思念”殺人的怪物嗎?他現在在我身邊,是真心,還是……另一種形式的監視或者懺悔?

“他……”我艱難地開口,想問林澤是否知情,是否參與,卻發現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

蘇晚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她極輕地笑了一下,那笑容美麗而劇毒。“重要嗎?”她反問,“重要的是,你現在想明白了嗎?被留下的人,那份無處安放的、濃烈的‘思念’,會帶來什麼。”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冰櫃裡的陳默,帶著一種近乎癡迷的審視。“看,他多‘安靜’。”她喃喃道,“再也無法拋棄任何人。”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陳默胸口的字跡在冷光下愈發猙獰。那不僅僅是三個字,那是一個儀式,一個詛咒,一個來自所有被拋棄靈魂的審判。

而我,站在審判台上。

槍,依然指著蘇晚。但我知道,子彈解決不了問題。解決不了這源於情感,扭曲為實質的恐怖。解決不了那已經刻在我命運裡的三個字。

冰櫃的寒氣越來越重,瀰漫了整個空間。

蘇晚站在白色的冷霧中,像一個來自冰雪地獄的使者,靜靜地等待著。

究竟是要靜靜等待著我逐漸走向衰老呢,亦或是......期待聽到我給出那個最終的答案嗎?

就在這時,他緩緩地開口說道:現在,終於輪到你來做出選擇了。

那聲音,不知是來自她,來自陳默,還是來自我自己腦海的深淵。

....終究是要做出選擇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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