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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人迷的我修無情道 024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1:03:45

【二更】

祈桑不解謝亭玨的態度, 他和謝逐什麼都冇做呀。

為什麼師尊好像有點生氣的樣子呢?

祈桑推了推謝逐,讓這人彆再壓著自己了。

謝逐站了起來,還不忘伸手把祈桑也一塊拉了起來。

相比起祈桑的困惑, 謝逐則顯得更加從容, 起來以後還不慌不忙理了理衣領。

祈桑百思不得其解, 皺著眉附耳問:“你為什麼要理衣領?”

謝逐的視線似有似無地掃過謝亭玨的方向, 溫和回答:“剛剛你給我領口拽散了些。”

在看到謝亭玨愈發難看的臉色以後,謝逐滿意地收回了目光。

幾息的功夫, 謝亭玨收拾好自己的表情。

在祈桑看向他時, 他已經麵色如常。

謝亭玨臉上掛著淺而淡的笑。

“桑桑, 天色很晚了, 跟我回去吧。”

祈桑剛往前走了一步, 就被身後的謝逐拉了拉手臂。

“阿桑, 你不在這守著你的小寵物了嗎?等會它出來了,我怕它不聽我的, 又亂跑。”

聞言, 祈桑有些猶豫地看向謝亭玨。

“師尊,我先不回去,我要……”

謝亭玨漫不經心地看了眼謝逐,淡笑一聲, 帶著似有似無的嘲意。

“你是典經苑的弟子吧?我和我徒弟一起養的寵物, 就用不著你來費心了。”

“曜獸識路, 隻要它把浮雪殿當成自己的家,終歸會回來的。”

短短一段話,謝亭玨將自己和祈桑的關係拉得無比近, 又將謝逐自然而然地排除在外。

祈桑在一旁有些尷尬,他知道師尊不喜歡謝逐, 冇想到這麼不留情麵。

難道是知道謝逐魔族的身份了?

也不會啊,要是知道了,肯定不會留謝逐繼續待在天承門的。

謝亭玨看著祈桑,“走吧,今日也算給曜獸長個記性,免得它下次又亂跑。”

祈桑乖巧點頭,在謝亭玨背過身以後,悄悄給謝逐使了個眼色,讓他也快點回去吧。

謝逐無聲地說了一句“好”,隨後靜立於一旁,冇有再開口。

等祈桑的背影遠得看不清了,謝逐纔回到曜獸待著的洞口前。

隨手從一旁折下一個草根,謝逐百無聊賴地撥著地上的土。

“他走了。”謝逐語氣漫不經心,“我們一起被拋下了。”

說到這,他又似自嘲般冷笑了一下。

“不,被拋下的隻有我,你等會就可以回去了。”

手上慢慢溢位靈力,彙聚成星星點點的火焰,照破黑暗,也照亮他冇有情緒的眼神。

“此間大能,半步成聖,霄暉仙尊……謝亭玨,嗬。”

世人用儘讚美之詞去誇耀的仙尊,原來也不過是一個虛偽的人。

剛剛,在祈桑冇有注意到的地方,謝亭玨無聲地對他說了一句話。

——“孽胎魔種。”

原來這位仙尊早就知道,天承門裡混進來一個魔族。

謝逐不可避免地開始猜測謝亭玨的用意,明明那麼厭惡自己,卻還留他在天承門。

高高在上,漠視仙規。

不像仙,反倒像魔。

隻是,偽裝成仙的魔,可比一般的魔還要可憐呢。

*

月夜山林,鳥雀聲俱滅。

祈桑走在謝亭玨邊上,總覺得對方今天的態度有些冷淡。

一直到回了浮雪殿,兩人都是一路無話。

看著祈桑默不吭聲的樣子,謝亭玨驟然反應過來,自己的態度可能讓祈桑誤會了。

他微歎一口氣,道:“桑桑,我並不是在怪你。”

祈桑悄悄抬眼看了下謝亭玨,撇撇嘴,終於開口了。

“師尊,你剛剛的表情好凶。”

“我何時對你發過脾氣?”謝亭玨有些失笑,“不過,你怎麼與那典經苑的弟子走在一起了?”

祈桑說:“我們都在疏竹堂聽講,時間久了就熟了。”

見著謝亭玨不生氣了,祈桑問:“師尊,你怎麼會去後山?”

謝亭玨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你呢,又為什麼去後山?”

祈桑說:“小粉果和栗子糕一直冇回來,我有點擔心,就去找了。”

謝亭玨唇間溢位一聲輕笑,“我也很擔心,不過我擔心的不是它們。”

祈桑下意識點點頭,隨後反應過來謝亭玨的話是什麼意思。

——他擔心的是兩隻小妖獸,謝亭玨擔心的是他。

謝亭玨抬頭看了看濃黑的天色。

“好了,天色晚了,你快去休息吧。”

祈桑“嗯嗯”兩聲,走出一段距離後又回頭,發現謝亭玨一直站在原地看著他。

見他回頭,謝亭玨還微怔一下。

祈桑說:“師尊,我下次一定早點回來。”

“無妨。”謝亭玨一直看著祈桑,“隻要能保證自己的安全,晚些回來也冇事。”

直到看不見祈桑的背影了,謝亭玨才轉身回到書房。

心魔是修真者的極惡麵。

謝亭玨將自己的惡麵剝離,並不代表他如今的善麵就不會再生出惡念。

謝亭玨會比一般修者更容易生出惡念。

因為他的仙骨早已墮魔,不可能再成聖。

看見祈桑與謝逐在一起時,謝亭玨感覺自己經年維持的善麵似乎生出了惡意。

——為什麼一個心魔也能得到祈桑的重視呢?

這個想法漸漸變成了其他不可言的慾念。

既然他的心魔可以得到祈桑的注視,那他是不是……

這個想法刹那即碎,因為他想起了祈桑站在他麵前,乖巧地叫他“師尊”的模樣。

祈桑是乾淨的,真誠的,像冇有謊言的白雪。

而他表麵光風霽月,卻是為世人不齒的魔。

……能夠遠遠看一眼雪的純白,已經是極為奢侈的一件事了。

*

時間流逝,在凡間,春日已經過去了。

不過天承門曾經四季如冬,如今又是四季如春,根本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

疏竹堂的學習並不難,祈桑從最初的緊張,逐漸變為放鬆。

在學有餘力的情況下,他還抽空突破了一下,成功從煉氣後期,晉升到築基中期。

祈桑納悶自己怎麼直接越過初期,到了築基中期。

詢問謝亭玨後,對方說是他在煉氣後期拖得太久了,靈力積攢過剩,這才一躍兩個小境界。

早在弟子大選時,眾人就見識過了祈桑的實力。

但在一起學習的過程中,還是不免為對方的天賦心驚。

祝言鬆在學堂內示範了一個召喚類的術法,可以召喚出自己心中所想的東西。

他讓眾人跟著他學方法,回去以後再精進學習。

這一屆新入門的弟子中,不乏有基礎紮實的世家子弟。

這些人學起來自然比一般人要輕鬆許多,儘管如此,他們還是有些摸不著頭腦。

然而祈桑,剛隨著祝言鬆學了一遍,又自己模擬試了一遍,第三遍已經成功了。

聽見異響時,不少人表情不善地看向祈桑的方向,帶著隱隱約約的提防。

雖說是同門,但相處中還是免不了競爭,如果有人太過天賦異稟,絕對少不了被人提防。

眾人或警惕或好奇的視線停在祈桑那的一瞬間,全都呆滯住了。

——祈桑變出來了一盤色香味俱全的叉燒。

疏竹堂內,飄滿了叉燒的甜香味。

眾人沉默了,祈桑崩潰了,他就試試,怎麼真的成功了。

忽略台上祝言鬆投來的戲謔眼神,祈桑故作鎮定地把這盤叉燒收進了自己的須彌芥子袋裡。

“我私自用須彌芥子袋帶食物上山,自願領罰,師兄,罰我吧。”

祈桑寧願蒼白無力地解釋自己須彌芥子袋裡有一盤叉燒,也不願承認自己變了盤叉燒出來。

疏竹堂內冇了聲響。

好半晌,還是祝言鬆說散講,眾人才收回詫異的目光,開始往外走。

祈桑絕望地往桌子上一趴。

祝言鬆憋著笑,拍了拍祈桑的肩膀。

“師弟,你那盤叉燒……給我嚐嚐唄。”

祈桑憤怒地望向祝言鬆:“師兄,你怎麼可以往我傷口上撒鹽!”

祝言鬆憋笑憋得臉都有點扭曲了。

“不是啊師弟,我待在天承門五十年了,我們那一屆最離譜的也就是變了錠金子出來,還冇見過變叉燒出來的。”

轉移話題這招對祈桑真的很有效。

祈桑瞬間被轉移了注意力,問:“誰變的金子?”

祝言鬆不笑了,板著一張臉,嚴肅至極。

“我悄悄告訴你,你不許告訴彆人。”

祈桑一聽可以聽八卦,立馬湊過耳朵去聽。

祝言鬆小聲道:“是你顧師兄。”

祈桑張大嘴,無聲地表示自己的震驚。

下一刻,門口突然傳來顧程鏡的聲音。

祝言鬆嚇得一哆嗦,連忙站直了身體。

顧程鏡進門時隻聽見什麼“變出”。

“祝言鬆,你又在講你那錠金子了?”

祝言鬆擺擺手,示意往事不必多提,作勢欲溜。

祈桑視線在兩人那環視一圈,突然福至心靈,舉起手大聲道:“顧師兄,不是的,祝師兄說的是你變……”

祝言鬆大驚失色,連忙捂住祈桑的嘴,慌忙給他傳音。

“師弟!我錯了,我再也不笑你了,千萬彆告訴大師兄!”

祈桑露出滿意的神色,氣定神閒地扒下了祝言鬆捂著自己嘴的手。

隨後拍了拍他的手臂,表示自己明白了。

顧程鏡挑了挑眉。

“你們兩個揹著我說什麼了,我這位師弟怎麼看起來這麼……心虛?”

祈桑十分言而有信,說保守秘密就保守秘密。

“冇事,我們聊修習呢……對了顧師兄,你怎麼來疏竹堂了?”

顧程鏡十分瞭解祝言鬆,已經猜到他多半又在背後悄悄造謠他了。

“祈師弟,我師尊找你去掌門殿,謝仙尊也在。”

祈桑點頭。

“多謝師兄,我現在就去。”

怕祈桑緊張,顧程鏡多解釋了一句。

“不必緊張,我臨走前聽到了,找你應該是為了弟子大比的事情。”

天承門每年都會有弟子大比,築基期及金丹期修為的劍修弟子皆可參加。

築基可越級挑戰金丹,不過開宗立派這麼多年來,還從未有過戰勝的先例。

畢竟一個大境界之間的差距,是難以逾越的鴻溝。

在心法、劍訣方麵,都有許多侷限。

祝言鬆笑嘻嘻地捏了捏祈桑的臉。

“我們小祈師弟這麼乖,師尊找他,肯定是好事啊。”

“是啊。”顧程鏡看著祝言鬆,“不像某些人,師尊罰抄的三百遍門規,抄完了嗎?”

祝言鬆:“……”

師兄,我最近惹你了嗎?

*

掌門殿,主殿內。

流金般的夕陽斜照進屋子裡,讓單調的室內多了幾分橙黃。

主殿正中央,豎著一塊一人高的怪石。

不規則的外形極具渾然天成的美感。

這是每屆大選的魁首,纔有資格使用的問道石。

問道石會告知這名弟子,他最適合修什麼道。

謝亭玨與顧滄焰坐在棋桌兩側。

一邊下棋,一邊談論祈桑的事。

顧滄焰落下一子,不動聲色地圍住了謝亭玨的棋子。

“你猜待會小師侄來了,會在問道石上測出什麼結果?”

謝亭玨拈起一子,風輕雲淡地落下,下了一記臭棋。

“終歸是適合他的道。”

顧滄焰心滿意足地吃掉謝亭玨的棋子。

“你還真是隨意……若不論問道石的結果,你希望他修什麼道?你主滄罡劍道,隻是此道霸道,怕是不適合他。”

謝亭玨表情清冷,讓人看不出他在為糟糕的棋局不爽。

“大道隨心,我不乾涉,由他自己選。”

“師弟啊,我還不瞭解你。”

顧滄焰有意放水,隨手落下一子。

“你是希望祈桑與你一同修滄罡劍道吧。”

顧滄焰讓了謝亭玨一子,但後者還是憑藉自身實力,敗勢銳不可當,冇一會就走投無路了。

顧滄焰:“……”

師弟,你這個臭棋簍子非要和我下棋乾什麼呢?

輸了棋,謝亭玨臉色不好看,嘴更硬。

“我既說了要修什麼道都隨他,便定然不會乾涉。”

“行行行。”顧滄焰突然瞧見了什麼,“謝亭玨,這移形換影術是用來給你悔棋的嗎?!”

原本落著自己黑子的位置,不知何時被謝亭玨悄悄調換了位置,換成了白子。

謝亭玨麵色如常,毫不心虛:“師兄,我怎會做出這種事情?莫不是你年紀大了,記錯了。”

顧滄焰嗬笑一聲,麵色古怪。

“當年你我一同拜入師父門下,我年紀大,難道你不是嗎?”

這話著實傷到了謝亭玨的心,他垂下頭,不言不語。

顧滄焰歎笑道:“修真界千萬歲的大能比比皆是,你我還稱不上資曆老。”

年歲這個話題傷敵一千,自損八百,謝亭玨不再接話茬。

恰巧此時,底下弟子通傳祈桑來了,顧滄焰示意他們讓祈桑進來。

祈桑進來後,顧滄焰單刀直入,直接進入主題。

“參加弟子大比前,需得確定自己未來的道,今日找你,便是為此。”

“這是問道石,你將自身靈力輸入其中,等半柱香便能得到結果。”

祈桑點頭表示明白,走上前,將手掌貼在問道石之上,緩緩輸入靈力。

問道石發出幽微的光,在亮堂的主殿內不甚分明。

等待結果需要半柱香,顧滄焰問:“關於未來,你可有想法?”

本隻是隨口一問,誰料祈桑真的點頭了。

顧滄焰饒有興致地追問,還不忘扯出謝亭玨。

“放心說,你師尊先前同我說,他不會乾涉你的選擇。”

祈桑揚起唇,笑眯眯地看著謝亭玨。

“多謝師尊!您真是太好啦!”

謝亭玨臉上冇有絲毫波瀾,彷彿毫不在意。

“嗯,不是什麼大事,你自己做決定就好。”

顧滄焰捏了捏眉心,藉著寬大的袖袍遮住自己憋不住的笑意。

若不是他對自己這位師弟瞭如指掌,還真被他這風輕雲淡的表情糊弄過去了。

“天下大道成千累萬,但是……”

祈桑稍稍猶豫,隨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但是師尊,隻有修無情道纔是最適合我的。”

一句“隻有”,直接斬斷了其他的所有可能。

顧滄焰微微挑起眉,看向謝亭玨。

卻發現後者無波瀾的神色,出現了微不可察的裂痕。

下一刻,謝亭玨平靜的聲音在殿內響起。

“不可。”

祈桑:“……”

顧滄焰:“……”

師弟,為什麼要打自己的臉呢?

顧滄焰太陽穴隱隱作痛,出麵給自己出爾反爾的師弟打了圓場。

“你師尊的意思是,不妨多考慮考慮。”

謝亭玨的眸色是淺灰色的,不帶表情地直視一個人時,總會顯得很凶。

隻是祈桑初見時就不怕他,此時更不會害怕了。

兩個人無言較勁一般,對視許久。

最終,還是謝亭玨率先移開目光,退讓了一步。

“若修無情道,需得七情六慾斷絕,斬斷塵緣羈絆……你天生重感情,此道於你不妥。”

祈桑微微歪頭,疑惑反問。

“未曾一試,師尊怎知不妥?”

這話實在是難以回答。

謝亭玨指骨微蜷,最終還是冇有再說話。

顧滄焰發覺氣氛不對,打斷二人。

“彆吵了,先等問道石的結果吧。”

半柱香過去,問道石重新發出光。

與最初幽微的光不同,問道石此時光亮眩目。

祈桑不得不偏過頭,避開那過分刺眼的強光。

這情況……所有人問道的時候都是這樣的嗎?

顧滄焰收斂了臉上輕鬆的神情,與一旁的謝亭玨對視一眼。

修為突破時的天地異象是氣運的象征。

問道石出現了異象,代表的含義卻不簡單。

問道石出現異象,代表天道給這名修士的未來下了定數。

聽聞曾有一修者,異象過後顯現的是“妖魔道”。

當時所有人都不相信,但再往後百年,這人果然入了魔,攪弄風雲。

光芒持續了足足有一炷香的時間。

祈桑不僅冇辦法直視問道石,甚至都不能靠近。

一靠近,就有侵蝕骨髓般的寒意襲來,運用靈力也避無可避。

又等了半柱香的功夫,光芒終於開始減淡。

祈桑還冇來得及放下心,就聽大殿內響起一道碎裂的聲音。

祈桑倒吸一口涼氣,大驚失色。

不會要傾家蕩產來賠石頭了吧?!

謝亭玨及時展開靈力,防止碎裂四濺的問道石傷到祈桑。

“不必擔憂,天承門並不缺這一塊問道石。”

雖然知道這隻是寬慰的話,但祈桑心裡還是好受多了。

顧滄焰勉強維持住了臉上的從容鎮定。

心中卻狠狠譴責了謝亭玨這種驕奢的作風。

天階級彆,可遇不可求的奇珍,被他說得好像路邊撿塊石頭都是問道石一樣。

……算了,到時候從謝亭玨的長老俸祿裡麵扣好了,先扣個三百年的長老俸祿吧。

劍修隻有兩種極端,一種窮得叮噹響,一種有錢到視金錢如草芥。

謝亭玨顯然是後者,不然也不能用千金不換的樂梨香給祈桑熏衣服。

問道石隻有邊緣部分碎裂嚴重。

中間還算完整,可以看出上麵的字。

祈桑走到邊上,待光芒散儘,定睛看上麵出現的文字。

——薄情寡義,天生無情道心。

祈桑:“……”

天道,我惹你了嘛?

立於一旁的顧滄焰也看到了這句話,倒是有些意外。

“我本猜測你會適合蒼生道……罷了,誰能看得透天道。”

顧滄焰轉看向一旁。

謝亭玨一直沉默不語。

顧滄焰笑著問:“師弟,你看呢?”

謝亭玨一直盯著問道石,也不知道是在看那個“無情道”,還是那句“薄情寡義”。

“既然是天道都認可的道,那我也冇理由阻攔。”

祈桑問道結束,顧滄焰也要去處理門派事務了。

臨走前,顧滄焰撿起地上一塊碎裂的問道石,感受著上麵的靈力漸漸消散。

他好像看出了什麼,又好像隻是無心之言:“師弟,強違天命,恐遭反噬。”

謝亭玨被衣袖遮掩的手不自覺握緊,指骨都有些發白了。

“……我明白的,師兄。”

顧滄焰歎了一口氣。

修無情道代表了什麼,所有人都知道。

讓謝亭玨親眼見證祈桑逐漸變得淡漠感情,這何嘗不是一種殘忍。

顧滄焰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大殿內隻剩下祈桑與謝亭玨兩人。

祈桑像平時相處那樣,不再裝模作樣地畢恭畢敬。

他拉了拉謝亭玨的衣袖,比劃出拇指與食指撚起的手勢。

“師尊,我今天是不是有一點點的叛逆?”

他說的是自己非要修無情道的行為。

謝亭玨眼神複雜,但還是伸出手掌,輕撫祈桑的頭。

“既然這是最適合你的道,那我不會反對。”

十七歲的少年身材不算修長挺拔,但腰桿很直。

因為很喜歡做一些小動作,顯得整個人生機勃勃。

像草原曠野的春天,無論什麼角度的風吹過來是暖的。

祈桑露出裝乖的笑。

謝亭玨看著他,不自覺也眉眼柔和了下來。

“隻是你要想清楚,古往今來,無情道大成者……多高處不勝寒,寂寥一人。”

祈桑很認真地點頭,冇有一點敷衍的意思。

“我知道,但我不會後悔的。”

謝亭玨兩指在祈桑眉間一點,一道白光冇入其中。

祈桑感覺到額間傳來一陣刺痛,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還是乖乖站在原地,任由謝亭玨的動作。

察覺到祈桑細微的吃痛表情,謝亭玨放緩了靈力的注入。

“這是一個保護術法,比我修為低的致命一擊都可以抵擋住。”

“那就是說……”祈桑想了想自己師父的修為,“大乘後期以下的攻擊我都不用怕啦?”

見謝亭玨點頭,祈桑倏地笑了一下。

“現在就算天承門的護山大陣打我一下,我都不怕了。”

雖然這種事不會發生在祈桑身上,但謝亭玨還是接了他的話茬。

“可能會起淤青,有點疼,還是怕一下吧。”

祈桑露出一個“冇想到,師尊你居然是這樣的人”的表情。

天承門的護山大陣,威力堪比化神期的渡劫雷劫。

結果,在師尊嘴裡隻是“會起淤青”的程度。

為了展示自己對護山大陣的尊重,祈桑鼓起臉,憋住了笑。

“想笑就笑吧。”謝亭玨有些無奈,“隻能抵擋一次攻擊,你之後若要下山遊曆,還是要當心。”

祈桑若有所思問:“師尊,我什麼時候下山遊曆啊?”

“弟子大比以後,你若是取得了好成績,便可以下山遊曆半年。”

懂了。

祈桑想。

要是冇取得好成績,就要在天承門乖乖練劍了。

“如今修無情道的修士已經很少了,情劫一難,總會讓萬千天驕折戟。”謝亭玨嗓音平靜,“是以千萬年來,竟從未有人靠無情道飛昇成聖。”

祈桑站在大殿正中央,金烏流光從殿門口傾瀉進來,虛虛籠罩了他。

他站在大殿最明亮的地方,身上熠熠生輝,眉眼之間難掩少年傲氣。

“若千百萬年都冇有靠無情道成聖的修者,那我便做這千百萬年來的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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