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那兩人, 祈桑回到浮雪殿。
一進門,就聞到空氣中隱隱約約的血腥味。
見祈桑回來,謝逐健步如飛地往對方那走。
祈桑本來以為謝逐受傷了, 但見對方這副精神百倍的模樣, 又有些遲疑。
“……謝逐, 你受傷了嗎?”
聞言, 剛剛還精神抖擻的謝逐,立刻垂下眼眸。
他輕輕咳嗽一聲, 假裝虛弱地往祈桑身上一倒。
“我冇什麼, 不過你這位……哥哥, 身份是不是不太一般?”
祈桑把謝逐扶了起來, 一臉無辜。
“怎麼會呢, 他就是個凡人呀。”
謝逐在祈桑注意不到的位置挑了挑眉。
一般情況下, 會特意強調對方是“凡人”嗎?
知道祈桑早已被對方“蠱惑”,謝逐換了個話題。
“你房間裡那兩隻靈寵長什麼樣?改天我可以再來看看嗎?”
提到兩隻小獸, 祈桑話匣子頓時打開了。
“是一隻曜獸和一隻雪獸, 他們關係可好啦。”
謝逐問:“天承門不是禁止飼養妖獸嗎?”
祈桑點點頭,“師尊說,他已經找過掌門大人了,顧掌門同意的。”
謝逐勾起唇角, 漫不經心為祈桑理了理幾乎冇怎麼亂的衣襟。
“我的魔態是狐狸, 如果裝成靈智未開的樣子, 是不是也可以光明正大地留在你這裡?”
聞言,祈桑瘋狂搖頭表示抗拒。
謝逐唇邊的笑意淡了許多。
“為什麼,你討厭我嗎?”
明明都是被詛咒的妖魔, 憑什麼那兩隻妖獸可以得到祈桑的喜歡?
“當然不是。”祈桑給謝逐認認真真算了一遍,“兩隻靈寵半個月的飼料費用是一顆下品靈石, 我一個月的弟子俸祿才三顆下品靈石,再加上你,養不起的。”
謝逐聽到這個解釋,臉色纔好看許多。
“我們狐狸不用吃東西,養著我,不費錢。”
祈桑好奇問:“那你每天吃什麼?”
謝逐本想開玩笑,說自己像凡間的話本子裡那樣,需要吸食人的精氣。
但對上祈桑乾淨單純的雙眸,那直白露骨的話又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那種話隻是說出來,就要臟了祈桑的耳朵。
於是謝逐沉默片刻,好半晌才笑了下。
“我們狐狸需要很多飼養者的愛。”
“所以阿桑,隻需要你每天都喜歡我,一直喜歡我,就夠了。”
謝逐刻意用喜歡來模糊了感情的濃度。
喜歡,可以是主人對寵物的喜歡,也可以是其他的喜歡。
“這樣啊——”
祈桑故意拖長語氣。
“可是我感覺……我還是很虧誒。”
這副驕矜的姿態,讓謝逐覺得祈桑比自己還要像狐狸。
謝逐領著祈桑去桌前坐下,翻起茶杯為他倒了一杯茶。
“每天你去練劍,我就下山賺錢,給你買你喜歡吃的糕點,等你練完劍回來,就可以吃了。”
明知這隻是謝逐和自己開的玩笑,祈桑仍然忍不住真情實感地心動了。
於是祈桑順著玩笑道:“好啊,那以後我養你。”
這隻是一句玩笑話,謝逐聽後卻忍不住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伸出手,給了祈桑一個擁抱,祈桑不明所以地回抱住他。
從有意識起,謝逐就生活在毒沼遍地的魔界深淵。
他的魔態皮毛雪白,眼瞳如金琥珀,比這世間絕大多數的狐狸都要好看。
那時候,謝逐覺得討厭他的魔族眼睛都瞎了。
如今隻是得到祈桑一句玩笑的“喜歡”,就已心滿意足。
在深淵裡,近百年的時間,他隻靠吃腐肉為生,後來才學會了廝殺。
雪白的皮毛被毒沼腐蝕了無數次,重新長出的皮毛不如從前那般好看。
當時的他,以為世界就是這樣混沌冥濛的。
直到某日,一個人類誤入此地,被毒沼腐蝕得隻餘白骨。
這是個逃跑的人奴。
從人類的深淵跑到了魔族的深淵。
謝逐借用人奴的身份和記憶,用自己的容貌回了黑市。
人牙子早就記不清逃跑人奴的長相。
見到灰頭土臉的謝逐,隻當這人是在外界活不下去了。
一個人奴,跑出去了又怎麼樣?
冇有錢,冇有正式的身份,權貴養的鳥掉一片羽毛都比他金貴。
後來,謝逐的天賦被金家看中,隨著金家來了雲渺山。
魔族若要用惡咒害人卻不遭反噬,需要有“因”。
那些人對謝逐的欺淩就是“因”,謝逐用惡咒殺死他們就是“果”。
謝逐本對一切都無所謂,手上的血腥聊以慰藉無趣的生活。
直到那一天,靈虎的咆哮響徹擂台。
一名眉眼含笑的少年,一劍刺瞎了金炳羅的雙目。
以前謝逐以為,他一定會想將喜歡的人弄臟,沾上血與泥。
可那一刻,謝逐卻隻想擦淨少年臉側的血,讓對方乾乾淨淨的。
——於是,他策劃了一場初遇。
當白衣墨發的少年撥開林葉,笑吟吟地抽出長劍時,謝逐的目光剋製不住地追隨祈桑。
月光照耀下來,落在祈桑的長劍劍尖,反射出亮白的光。
古神話中虛無縹緲的神,在謝逐的心中,突然有了具體的形象。
……
“謝逐?”
祈桑疑惑地喊了他一聲。
“想什麼呢,叫你好幾遍了。”
謝逐回過神,望向祈桑。
“我在想,那天晚上能遇到你,還挺幸運的。”
祈桑趴在桌上,半張臉埋進了手臂裡,說話聲音悶悶的。
“說起來,你打算怎麼處理那些人?”
“他們墮魔以後,我便不管了。”
謝逐淺淺喝了口茶,語氣溫柔得有些毛骨悚然。
“我也不是什麼殘忍的人,在魔族的時候,我一直是周圍膽子最小的狐狸。”
周圍來挑釁他的狐狸都被他殺了。
隻剩他一隻狐狸,可不就是“最膽小的”。
謝逐故作可憐,茶香四溢還不忘踩一腳謝亭玨。
“我修為不高,謝仙尊又那麼討厭我,如果被天承門知道我魔族的身份,一定會死無全屍的……阿桑,你一定要為我保密。”
祈桑本來也冇打算說出去,但還是順勢道:“我可不是什麼好人,你求求我,我才答應。”
謝逐從善如流。
“求你了,阿桑。”
祈桑“哼哼”兩聲,順勢提要求。
“你不是小狐狸嗎?給我看看你的真身,我就保守秘密。”
謝逐表情為難,信口開河。
“可是在我們狐族,看了狐狸的真身,就要和他好一輩子。”
“那算了。”祈桑瞬間正襟危坐,“我開玩笑的。”
謝逐冇有在意祈桑避之不及的態度。
因為他確實不希望祈桑看見自己的真身。
他的皮毛被毒沼腐蝕過,有一塊地方還冇長好,很難看。
謝逐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
“你養的那兩隻小妖獸呢?”
“它們一般在後山玩,申時前就會回來……”
說到這裡,祈桑突然感覺不對。
“現在是什麼時辰?”
謝逐:“將要酉時了。”
心裡生出幾分擔憂,但祈桑冇表現在臉上。
“估計是去哪玩瘋了,晚點應該就回來了。”
謝逐點頭,冇有再多提。
過了酉時,曜獸和雪獸還是冇回來,祈桑終於坐不住了。
“謝哥,你先回去吧,我出去找找它們。”
謝逐按住神色略顯焦急的祈桑。
“彆著急,我陪你一起去……我給英華殿那兩人傳個音,讓他們也幫著一起找。”
祈桑深吸一口氣,冷靜了許多。
這是在天承門,兩隻妖獸不會出事的。
按照祈桑描述的外貌特征,謝逐給英華殿的那兩人傳了個音。
很快就收到了沈紈的回覆,說他們現在去後山找。
“我們也走吧。”謝逐拍了拍祈桑的肩膀,“你彆忘了,你養的是兩隻妖獸,一般人傷不了它們。”
兩人一同上了後山。
祈桑上山後施了一個搜尋咒法,外圍一圈都冇找到。
“估計是跑到森林裡麵了,我們進去看看。”
本來就天色已晚,越往深處走,樹木越發高大粗壯。
翠綠的樹冠遮天蔽日,四周愈發昏暗。
祈桑心中焦急,腳下的步子也快了許多。
一個不慎,就被橫生的古樹根莖絆了一下。
“阿桑,小心。”
謝逐反應極快,一把拉住祈桑。
“這裡很黑,我有點害怕,可以拉著你走嗎?”
這明顯是一個藉口,但祈桑冇有拂了他的好意。
“可以呀,謝同門。”
得了允許,謝逐伸出手。
在將要拉住祈桑的手之前,他頓了一下。
最終,謝逐隻是極為剋製地拉住了祈桑的衣袖。
哪怕隻是拉著衣袖,謝逐都是極為謹慎的態度,生怕自己過於逾矩,惹了祈桑的厭煩。
又往裡走了一段路。
四周更加靜寂昏黑,但始終不見雪獸和曜獸的蹤跡。
祈桑正欲提議兩人分頭去找,就見謝逐突然停住了腳步。
“阿桑,你有冇有聽到什麼聲音?”
祈桑甚至用靈力提升了五感,依然什麼都冇聽見。
謝逐不過多贅述,“我本體是狐狸,聽力比人類敏銳,你和我來。”
他們順著一條泥濘的小道往前走。
撥開路上擋路的枝條,最後停在了一麵山壁之前。
前方無路,但祈桑聽見了動物的叫聲。
隻是那叫聲模糊,聽不出來到底是不是雪獸或曜獸。
順著聲音,祈桑撥開一叢低矮的灌木,露出被灌木遮擋的小洞。
洞口隻有半臂高,用了照明法術依然看不見深處。
謝逐說:“它們有名字嗎?你叫一下,看看裡麵什麼反應。”
祈桑心急如焚,半跪在地,對著洞口喊:“栗子糕?小粉果?”
裡麵的叫聲愈發大了,隻是多少透露著些許不滿。
祈桑麵露喜色:“裡麵是我養的曜獸!”
謝逐遲疑地問:“……它叫小粉果?”
祈桑搖頭:“它是栗子糕,多可愛呀。”
謝逐:“……確實,可愛。”
曜獸的原型,一口能吞掉一隻靈虎。
居然被叫栗子糕,難怪它這麼生氣。
好歹找到一隻了,祈桑懸著的心往下落了一點。
曜獸和雪獸之間有一種感應,隻要找到其中一隻,另一個就好找了。
不過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洞口太小,人進不去。
照明術也照不到最深處,看不清裡麵的曜獸到底是什麼情況。
一旁的謝逐突然開口:“我有辦法。”
“我的真身是狐狸,可以進去。”
正在思索對策的祈桑喜出望外。
“謝哥,你也太厲害了吧,謝謝你呀。”
祈桑為了看洞口裡麵的景象,趴下來時身上被泥土弄得臟兮兮的。
此刻他半跪在地,仰頭用亮晶晶的眼神望著謝逐,臉側還沾著一道土痕。
謝逐垂頭望著祈桑,半晌後發出一聲輕笑。
“等會我變成狐狸了,你就不許用照明術了。”
祈桑疑惑歪頭:“不需要我幫你照亮洞口嗎?”
“不需要。”謝逐用拇指拭去祈桑臉上的土痕,“我的真身不好看,很醜。”
祈桑見謝逐不想多談,便冇有再問下去。
他收回施展照明術的靈力,四周逐漸變得昏暗。
幾息後,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在他身邊傳來。
祈桑感覺到手背有一團毛茸茸的東西擦過,想來應該是小狐狸謝逐了。
謝逐“嗖”一下就竄了進去,冇一會就聽不見裡麵任何動靜了。
祈桑耐心等了一會,還是冇等到裡麵的謝逐給他傳音。
他忍不住詢問:“謝逐?謝哥?我家栗子糕在裡麵嗎?”
良久後,謝逐略顯無語的聲音從裡麵傳了出來。
“在,你家栗子糕在裡麵吃多了,卡住了。”
祈桑:“……啊?”
謝逐的聲音繼續傳了出來,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這裡麵有天然靈石,它估計是想帶一點出來給你,就吞了幾塊進肚子裡,結果靈石裡的靈氣被它自然轉化,它的體型變大,就卡在了半路上。”
祈桑既好笑這件事,又有些感動於曜獸想要“補貼家用”的心。
“那現在有什麼辦法嗎?”
謝逐讓曜獸低頭,自己叼著它的皮毛往前拖了拖,冇拖動。
“冇辦法了,隻能讓它餓一會,消化消化,自己出來了。”
曜獸也預料到了自己的命運,裝可憐地“嗷嗚”一聲。
怕傷害了曜獸的自尊心,祈桑在洞外想笑又不敢笑出聲。
恰在此時,一隻傳信紙鶴飄了過來,祈桑一看就知道是沈紈給他寫的。
他拆開紙鶴,裡麵就寫了幾句話,說雪獸已經回了浮雪殿,曜獸還冇找到。
祈桑用靈力在紙鶴背麵回覆他們,曜獸找到了。
看著紙鶴飛遠的樣子,他終於鬆了一口氣。
“下次得讓它們早點回來了。”祈桑想著,又心軟了,“不過小粉果已經回去了,栗子糕也是為了補貼家用,才被卡住回來晚了,不能責怪它們。”
算了,還是罰它們這個月都不許吃小零食了吧。
雖然這個月隻剩下三天了。
待在裡麵也是浪費時間,謝逐乾脆出來了。
狐狸是夜視能力很強的動物。
謝逐還冇出洞口,就看見了祈桑皺著眉認真思考的模樣。
大約是因為變回了狐狸,他逐漸被野獸的原始本性占據上風。
離開洞穴後,謝逐在看見祈桑的瞬間,下意識擺了擺尾巴。
幸好天色昏暗,祈桑冇看見這一幕。
謝逐往前走了一步,蓬鬆的尾巴不自覺在祈桑手上擦過。
平時揉雪獸揉慣了,祈桑下意識也順了一遍小狐狸的毛。
謝逐先前還在想,不希望祈桑看見自己的模樣。
然而此刻,他卻冇避開祈桑的手。
祈桑有些無措地想,順手揉了揉自己同門的真身,好像有點不太好?
不過他向來心大,心直口快道:“你的毛好軟呀,我覺得你一定是隻漂亮的小狐狸。”
謝逐尾巴又忍不住晃了晃,一副極開心的模樣。
祈桑見謝逐不反感這句話,趁熱打鐵說出了心裡話。
“謝哥,我可以看看你的樣子嗎?求你了,我從小就很想看看狐狸的樣子。”
謝逐尾巴不晃了,認認真真注視著祈桑的方向。
冇了照明術,祈桑看不清眼前的景象,謝逐卻看的很清楚。
深夜,月朧明。
晚風輕吹,春末風暖。
祈桑半跪在地,束成高馬尾的頭髮被風吹得微微晃動。
哪怕在黑夜之中,一雙桃花眼也顯得亮燦燦的。
謝逐冇有回答,而是慢慢往前走了兩步,用自己的腦袋輕輕蹭了一下祈桑的手臂。
祈桑像是得到了莫大的肯定,瞬間喜笑顏開,摸索著將謝逐抱了起來。
毛茸茸的觸感揉起來特彆舒服,祈桑托著小狐狸的兩條前肢,把他抱進懷中。
謝逐耳朵動了動,約莫是獸心迷了心竅,忍不住用腦袋蹭了蹭祈桑的下巴。
狐狸的鬍鬚掃得祈桑有些癢,他忍不住避了避,卻又在下一瞬更加湊近謝逐。
祈桑問:“小狐狸,我可以讓四周亮一點嗎?”
謝逐頓了一瞬,隨後用腦袋頂了頂祈桑的下巴,表示同意了。
祈桑召出逐月螢,四周藍色的螢光升起。
在這星星點點的亮光照耀下,祈桑終於看清了懷裡小狐狸的模樣。
雪白的皮毛冇有一絲雜色,眼睛是琥珀的金色。
月華流轉在金瞳之中,像金沙翻湧,在黑夜之中熠熠生輝。
祈桑嘴唇彎起,滿眼真誠。
“很好看啊,一點也不醜。”
謝逐轉了轉腦袋,讓祈桑看他身上的皮毛。
細看之下,祈桑才發現謝逐的身上有不少地方絨毛稍短。
像是曾經被什麼東西灼燒了,絨毛新長出來了也參差不齊。
“不醜。”祈桑還是這句話,“圓圓的,像開了朵花。”
“謝逐,你身上開了花,你是一隻很特彆的小狐狸。”
謝逐其實冇有具體看過,毒沼將皮毛腐蝕成了什麼樣。
他隻能從其他狐族戲謔的眼神中猜出,一點也不好看,很醜。
祈桑多好看啊。
這世間所有美好的華彩聚集在一起,也抵不上他的半分神韻。
這種想法愈發深刻,就讓謝逐愈發厭惡自己的過去。
他的過去血腥與暴力混雜,隻是待在祈桑身邊,他都覺得是在褻瀆對方的美好。
但是祈桑卻說,他身上的傷口像一朵花。
或許這隻是在安慰他,卻讓他得到了某種力量似的。
謝逐抬起金色的眼瞳,腦袋微微往上,嘴巴輕輕戳了一下祈桑的下巴。
祈桑被他的狐狸須弄得有些癢,忍不住憋著笑往後仰了一點。
就在此時,謝逐突然解除了化形,重新幻化成人類的模樣。
小狐狸的重量和人類的重量自然不能比。
祈桑被突如其來的重量弄得措手不及,再加上身體重心往後,瞬間就往後跌去。
謝逐展開靈力,在祈桑身後設下一層柔軟的保護結界。
祈桑閉著眼往後摔去,謝逐護住了他的腦袋,又用結界托住了祈桑。
驟然天旋地轉,祈桑過了好一會才睜開眼。
謝逐已經重新變回人形,半撐著身子趴在祈桑身上。
兩人之間的距離有些過於近了。
祈桑甚至可以看見,謝逐的眉骨上有一道很淺的疤痕。
他正欲開口說什麼,突然聽見不遠處傳來枯枝折斷的聲音。
祈桑偏過頭,循聲望去。
隻見一身白衣的謝亭玨站在不遠處。
謝亭玨的麵容比以往都要冰冷。
“你們,在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