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巢化繭 (微非人H)
程漾的掙紮劇烈起來。鐵鏈嘩啦作響,磨損的皮肉再次崩裂,鮮血順著石台的溝槽流下。她的眼睛瞪大到極限,看著那些緩緩逼近的匕首,看著村民們空洞的眼睛。
“不……不要……”她搖頭,長髮粘在汗濕的臉上,“阿為……阿為……救我……”
她喊出了這個名字。在極致的恐懼中,在她以為生命的最後一刻,本能地喊出了這個名字。
祭司阿岩的吟誦戛然而止。他睜開眼,看向程漾,嘴角浮現出一絲極淡的、難以解讀的弧度。那不是慈悲,也不是殘忍,更像是一個匠人看到作品終於出現了預期中的反應。
他點了點頭。
最前排的兩個村民上前,動作熟練而迅速。一人按住程漾的肩膀,另一人舉起那把雕刻蝴蝶紋路的黑色匕首。
刀尖落下。
不是刺向心臟或喉嚨,而是沿著她鎖骨下方、手臂內側、腰側、大腿根部……那些皮膚最薄、血管最豐富的地方,劃開一道道不深不淺的口子。手法精準,避開了主要動脈,卻足以讓鮮血迅速湧出。
“啊——!!!”
程漾的慘叫聲撕心裂肺,在洞穴中尖銳地迴盪,甚至短暫壓過了吟誦聲。劇痛讓她身體劇烈痙攣,但被鐵鏈和村民死死按住。溫熱的鮮血從傷口中汩汩流出,沿著石台上預先雕刻好的、蝴蝶翅膀脈絡般的凹槽,向中央彙聚。
凹槽的儘頭,是祭壇中心一個碗口大的孔洞。
鮮血流入孔洞的瞬間——
“咕嚕……咕嚕……”
孔洞深處傳來了聲音。不是水聲,而是某種粘稠液體被攪動、或者巨大活物吞嚥的聲音。緊接著,一種低沉、濕滑、彷彿來自深淵的喘息聲,從地底深處傳來。那聲音帶著某種古老的饑餓,和難以言喻的滿足。
村民們吟誦的聲音陡然變得高亢、尖銳,充滿了興奮的戰栗。他們的臉上出現了一種混合了敬畏、渴望與狂喜的扭曲神情。
就在這時,程漾傷口流出的血液,顏色開始變化。
從鮮紅,逐漸變成淡粉色。
然後,比血液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東西,從那些傷口中湧了出來。那是無數淡粉色、半透明、米粒大小、濕潤粘稠的蟲卵。
它們像是早已潛伏在她體內,被鮮血和某種無形的召喚啟用,爭先恐後地從每一道傷口中擠出、湧出、滾落,如同潰堤的膿液,密密麻麻地覆蓋了她的傷口,並迅速向全身蔓延。
程漾的慘叫聲變成了斷續的、窒息的嗚咽。她能感覺到——清晰地感覺到——有無數細小冰冷的東西,正從自己身體內部,順著血管和肌肉的縫隙,被強行“擠”到體表。那種從內而外的、被異物填充和剝奪的感覺,比刀割更恐怖千萬倍。
蟲卵具有粘性,它們彼此粘連,並迅速與她皮膚上滲出的體液、血液混合,開始拉絲、凝結。
絲線是半透明的,泛著珍珠般濕潤的光澤,彷彿具有生命。它們自動纏繞、編織,以程漾的身體為內核,一層層覆蓋上去。先是腳踝、小腿,然後是腰腹、手臂、胸膛……最後是那張佈滿絕望淚痕的臉。
在她的眼睛被最後一層絲線覆蓋前的刹那,牧為看到了她最後的眼神,那不是單純的恐懼或痛苦。
那是一種極致的、崩壞的空洞。彷彿靈魂在劇痛和超越理解的恐怖中,已經被提前抽離、碾碎。隻剩下這具即將成為容器的肉體,還在進行最後的生物性戰栗。
晶瑩的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成型。它並不厚重,甚至有些輕薄,能隱約看到裡麵蜷縮的人形輪廓。繭絲表麵流淌著虹彩般的光澤,彷彿有生命在其中循環。
祭壇的孔洞中,那怪物的吞嚥和喘息聲漸漸平息,變成了一種滿足的、低沉的嗡鳴,像是無數翅膀在極遠處同時振動。
洞穴中的吟誦聲並未停歇,反而轉入了另一種更深沉、更狂熱的調式。阿岩將木杖重重頓地,杖頭蝶形光芒如信號般驟然明滅。
那些參與儀式的雄性村民——正是之前按住程漾、劃開傷口的幾人——聞聲而動。他們臉上冇有任何遲疑或恐懼,反而綻放出一種殉道者般的光輝。他們整齊地脫下象征凡俗的白袍,露出精壯或乾瘦的軀乾。在每個人胸口、後背或小腹,都有與程漾同源的、但顏色更淺淡的蝴蝶印記,此刻正隨著吟誦微微搏動發光。
他們走向那枚新生的、仍在搏動的淡粉色巨繭,眼神溫柔而專注,彷彿走向的不是可怖的造物,而是神聖的子宮。
第一個村民在繭前停下,他伸出手,最後一次,帶著無限眷戀般撫摸了一下光滑溫潤的繭壁。然後,他仰起頭,喉嚨裡發出一串非人的、類似雄蝶求偶時的尖銳顫鳴。
他的身體開始劇烈變化:皮膚迅速失去水分,變得乾癟、佈滿皺褶,如同風乾的樹皮;四肢和軀乾收縮、佝僂;他後背肩胛處的皮膚撕裂,伸出兩片萎縮、單薄、佈滿黯淡豎琴花紋的紫黑色膜翅,無力地垂在身側。他整個人,正在急速“蝶化”,或者說,枯萎成一副類蝶的空殼容器。
而他下體的依然挺立性器也逐漸開始發生變化,變得更加的粗壯,逐漸伸長成一根長而中空、呈螺旋狀、末端尖銳、閃爍著冷光的交尾器,頂部帶著倒刺和黏液,緩緩伸了出來。
數位“雄蝶村民”依次如法炮製,將自己那非人的交尾器,毫不猶豫地、深深刺入還未完全封閉的薄繭,精準地探尋。一根根濕滑的交尾器沿著程漾赤裸的身體遊走,爭先恐後地尋找入口。
兩位雄性的碩大紫黑色尖端,率先來到腿間,找到泥濘不堪的蜜穴,爭先恐後地抖動著,擠走了另一根插了進去……
冇有找到入口的性器繼續在女人下身打轉,終於下方對應菊穴處,找到了類似的開口。這處孔洞,此刻正緩緩滲出淡粉色的粘液,散發著更濃烈的甜腥。碩大的紫黑色根莖扭動著挺進,頂部尖銳的分叉,牢牢地扒住菊穴的內壁。
緊接著,一位雄性濕滑的性器沿著程漾的臉頰蠕動,直到探查到一處細微的、因呼吸需要而留下的、濕潤的孔洞——柔軟的口腔,交尾器興奮地探入甚至變得更加粗壯起來。
一個村民枯萎的身軀猛地顫動起來,彷彿最後的生命力都凝聚於此。緊接著,交尾器中空的管道開始規律地、強勁地搏動,一股乳白色、混著淡金色光點、粘稠如蜜的漿液,被源源不斷地泵入繭內,注入程漾被迫張開的咽喉,深入她的食道、胃囊,甚至逆流入氣管。這漿液並非精血,而是高度濃縮、活化、等待尋找“溫床”的蟲卵原生質。
幾乎同時,另為兩個完成“蝶化”,將他的交尾器,刺入了下方的肛門和陰道的村民,同樣的輸送開始,漿液灌入子宮和腸道,填充體腔。
一個,兩個,三個……越來越多的雄性村民完成轉化,像執行一套古老程式的機器,精準地將自己的交尾器刺入繭上所有能找到的、與內部腔體聯通的孔竅——耳孔、鼻孔、新形成的臍部瘺口、甚至是尚未完全被繭絲覆蓋的、仍在滲血的傷口。
他們環繞著巨繭,以各種扭曲的姿態連接其上,如同醜陋而虔誠的根鬚,紮入唯一的花朵。輸送過程中,他們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徹底乾癟、碳化,最終變成一具具輕飄飄的、僅由薄殼和翅膜構成的空洞標本,但那根交尾器卻依舊死死釘在繭上,持續泵送,直到最後一滴漿液耗儘。
繭內,程漾的身體(或者說殘存的生物基質)被來自多個方向的蟲卵原生質猛烈灌入、沖刷、滲透。這些漿液迅速與她體內原有的蟲卵、她的血肉、甚至她正在崩解的神經末梢發生反應。它們不是簡單地堆積,而是尋找著每一處細胞間隙、每一條血管、每一束神經,將其同化、改造為最適宜的孵化溫床。
繭壁因此變得更加厚實,色澤從淡粉轉向一種不透明的、泛著油光的乳白與淡金交織。而那些枯萎的“雄蝶”空殼,在完成使命後,並未脫落。它們的翅膜和乾枯肢節,在殘餘生命力和繭絲分泌的粘液作用下,軟化、延展、緊密地貼合在繭的外壁,形成一層額外的、佈滿豎琴紋路的、疙疙瘩瘩的硬質外殼,彷彿為這生命的熔爐加上了一層由犧牲者屍骸打造的、神聖而怪誕的棺槨兼培養皿。
最終,所有輸送停止。洞穴內隻剩下繭本身發出的、強健而貪婪的“撲通——撲通——”搏動聲,以及漿液在繭內緩慢流轉、消化、孕育的粘稠迴響。
阿岩凝視著這枚由一位新娘與多位新郎共同構築的、正在搏動的複合巨繭,臉上終於露出了毫無保留的、近乎狂喜的敬畏。
“禮成……”他嘶啞的聲音喃喃道,“血肉已沃,神種深植……靜待破翼之時。”
新的循環,在這寂靜而恐怖的洞穴中,已然篤定地開始。而程漾最後那聲“阿為”的淒厲呼喊,似乎也被永遠封存,化為了這孕育過程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絲靈魂殘響。
洞穴裡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然後——
“撲通……”
“撲通……撲通……”
清晰而有力的心跳聲,從那個淡粉色的、晶瑩的繭中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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