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房裡堆滿了各式錦盒與法器,珠光寶氣映得人眼暈。葉遲雨蹲在一堆玉如意旁翻找,指尖劃過溫潤的玉麵,頭也不抬地朝貨架那頭喊:“哥,小星慕生辰,你說送點什麼好?”
他手裡拎著個嵌著鴿血紅的長命鎖,顛了顛:“這鎖倒是精緻,就是他快及冠了,送長命鎖是不是太孩子氣?”
葉晨希正站在高處翻找,聞言回頭,手裡還托著個描金漆盒,盒裡躺著支流光溢彩的玉笛。“你上月不是唸叨著他缺笛簫?”
他說著,將玉笛扔進身旁的錦袋裡,又俯身從櫃檯下摸出個巴掌大的琉璃盞,“這盞能聚靈氣,夜裡還會發光,他定然喜歡。”
葉遲雨湊過去瞧了眼,眼睛一亮:“這倒是新奇!”他撓了撓頭,又犯了難,“可就送這幾樣,是不是太寒酸了?小星慕去年送我的那柄劍,可是他親手煉的。”
葉晨希慢條斯理地將琉璃盞放進錦袋,聞言挑眉:“直接把私庫都送給他,不是更好?”
他說著,又從架子上取下個裝著鮫珠的匣子,也一併丟進袋中。
葉遲雨愣了愣,隨即一拍大腿:“哎,可行哎!”他轉身就往庫房深處跑,“我去把那箱南海進貢的夜明珠也搬來,小星慕不是喜歡收集這些亮晶晶的東西麼!”
葉晨希看著他風風火火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指尖卻又拿起支雕刻著星辰紋樣的髮簪——那是他前幾日特意讓人打的,想著小星慕束髮時能用。
葉晨希見葉遲雨那架勢恨不得把整個私庫都掏空。
“九重仙宮什麼冇有?”葉晨希走上前,指尖點了點那鼓鼓囊囊的儲物袋,“你把這些送去,怕是要把他的寢殿都堆成寶庫了。”
葉晨希瞥了眼袋裡露出來的鮫人珠串和暖玉屏風,無奈搖頭,“他素來不愛這些華貴物件,心意到了就行。”
“那再加些補品。”葉遲雨遲疑了一下,又往藥架那邊跑,“我聽丹房說新煉了固本培元的丹藥,還有那千年份的人蔘和首烏,都給他裝上!”
葉遲雨把最後一瓶凝神丹塞進儲物袋,指尖摩挲著冰涼的玉瓶,眉頭微微蹙著:“他身子弱,從前在凡間時冇少受磋磨,底子薄,不多補補怎麼行?”
“上次去瞧他,夜裡還聽見他咳嗽。”葉遲雨說著,又從藥架上拿下個裝著川貝枇杷膏的小瓷罐,“這個潤肺最好,平日裡沖水喝,比丹藥溫和些。”
“對了,上次從東海尋來的千年玳瑁甲,能安神定驚,我找人雕個小擺件給他,放在床頭正好。”
他抱著半大的玳瑁甲回來,上麵還沾著點海沙,眼裡閃著光:“你看這個,溫潤得很,夜裡還能散點微光,他定喜歡。”
葉晨希瞧著那甲片晶瑩剔透,的確是上等好物,卻還是勸道:“彆太急,這些東西慢慢添就是,一下子送太多,反倒讓他覺得有負擔。”
“他纔不會。”葉遲雨篤定道,小心翼翼地用錦緞把玳瑁甲包好,“小星慕最乖了,我說什麼他都聽。再說了,我送的,他定然喜歡。”
……
生辰當天的仙宮像是被揉碎了的霞光裹住,處處都透著暖意。
換好衣袍站在鏡前時,連他自己都愣了愣,平日裡總穿素色衣衫,冷不丁換上這一身紅,竟襯得膚色愈發白皙,眉眼也染上幾分亮色,少了些清冷,多了些鮮活的豔。
“好看。”陸淮臨從身後擁住他,下巴擱在他肩窩,聲音帶著笑意,“比我想象中還要好看。”
江歸硯被他誇得耳根發紅,推開他往外走:“彆鬨,師兄們該等急了。”
殿外早已擺開了宴席,白若安他們幾個正圍著一張長案說笑,見江歸硯出來,都眼前一亮。
“哎喲,這是誰家的小神仙下凡了?”白若安吹了聲口哨,手裡還舉著個精緻的錦盒,“快過來,看看師兄們給你備的禮。”
江歸硯被滿桌的心意弄得心頭暖暖的,挨個謝過,懷裡很快就抱滿了各式禮盒。陸淮臨走上前,自然地接過他懷裡的東西,又變戲法似的拿出個小巧的木盒:“我的禮。”
打開一看,裡麵是枚玉佩,雕著兩隻相依的飛鳥,玉質溫潤,觸手生暖。“這是暖玉,戴著能溫養經脈。”陸淮臨替他係在腰間,指尖不經意劃過他的腰側,低聲道,“生辰喜樂,阿玉。”
江歸硯抬頭看他,正對上那雙盛滿笑意的眼睛,心頭一甜,彎唇道:“謝謝。”
江歸硯回到寢殿時,陸淮臨正幫他清點今日收到的禮物。案幾上堆著十幾個錦盒,旁邊還散落著幾個玉瓶,都是白若安他們幾個師兄送的,其餘的都在儲物戒裡放著。
可當葉遲雨和葉晨希提著儲物袋過來時,江歸硯才真正體會到什麼叫“堆積如山”。
“小星慕,生辰喜樂!”葉遲雨人還冇進門,聲音先飄了進來,他手裡拎著個鼓鼓囊囊的儲物袋,往桌上一放,“嘩啦”一聲,各式物件差點滾出來。
葉晨希緊隨其後,手裡也提著個儲物袋,看著低調些,打開卻是滿滿一袋溫潤的玉石和珍稀的靈草。
這一天過得熱鬨又愜意。
白日裡跟師兄們和兩位兄長在桃花林裡放風箏,江歸硯手笨,放得風箏總往下掉,惹得眾人笑個不停;午後又圍在一起下棋,江歸硯棋藝不精,卻仗著陸淮臨在一旁悄悄支招,贏了白若安兩局,氣得白若安嚷嚷著要他請客;傍晚時,陸淮臨又帶他去了後山的望月台,那裡早已擺好了小桌,溫著酒,還有一碟碟精緻的小菜。
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江歸硯靠在陸淮臨肩頭,看著遠處的雲海翻湧成金紅色,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真好。
“開心嗎?”陸淮臨轉頭問他,聲音溫柔。
江歸硯用力點頭,臉頰因著酒意和笑意,紅撲撲的,比身上的紅衣還要豔幾分:“開心。”
這大概是他過得最熱鬨、最安心的一個生辰了。有惦記著他的哥哥和師兄,有陪在身邊的陸淮臨,有滿室的笑語,還有這漫天的霞光。
夜色漸濃時,陸淮臨才抱著微醺的他往回走。江歸硯把頭埋在他頸窩,嘴角還掛著淺淺的笑意,像是還在回味白日裡的歡喜。
“明年,後年,以後每一年,都陪你過。”陸淮臨低頭在他發頂輕吻,聲音在夜色裡格外清晰。
懷裡的人哼唧著應了一聲,往他懷裡縮了縮,睡得安穩又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