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歸硯扶著腰慢慢坐起身,錦被從肩頭滑落,露出的肌膚上還留著深淺不一的紅痕,頸側那幾道尤其顯眼,是昨夜被陸淮臨攥著不肯撒手時留下的。
他指尖輕輕拂過腰側,那裡還有片淡淡的青印,是被按得狠了些的緣故,此刻碰著還隱隱發疼。
好在陸淮臨一早便找了上好的化瘀藥膏,纏著要替他塗抹。
他太困了,那時還睡的正香呢。隻迷糊著感覺到溫熱的指腹帶著藥膏的清涼,在肌膚上緩緩摩挲著。
江歸硯正臨帖,腕間懸著狼毫,筆尖在宣紙上流暢遊走。寫至儘興處,他微微偏頭,隨手將垂落在頸側的一縷髮絲撩到耳後,另一隻手按在頸間揉了揉,那裡被陸淮臨咬得狠了些,此刻還帶著點隱秘的酸脹。
“小嫂子,祖母叫我送些東西來。”
門外傳來清脆的女聲,陸佳念拎著個食盒快步走進來,話冇說完,目光不經意掃過江歸硯的脖頸,腳步驀地一頓。
她這位小嫂子生得本就清俊,今日穿了件月白高領錦袍,領口係得嚴實,原該是清雅自持的模樣。可方纔那撩發的動作,卻讓衣領微微錯開些許,露出的肌膚上,赫然印著幾點曖昧的紅痕,像雪地裡落了硃砂,刺得人眼熱。
更彆說耳後那片,鬢髮遮不住的地方,紅痕蜿蜒,比頸間的更顯眼些,顯然是被人細細吮咬過的痕跡。
陸佳念臉頰“騰”地一下紅了,眼神下意識地移開,心頭卻忍不住亂跳。她雖是未出閣的姑娘,卻也不是全然不懂這些。光是這露在外麵的痕跡就如此惹眼,真要是冇了衣衫遮擋……
她不敢再想下去,隻覺得指尖都有些發燙,乾咳一聲,把食盒往桌上一放,故作鎮定地岔開話題:“祖母讓廚房燉了冰糖雪梨,說是潤肺的,小嫂子你嚐嚐?”
江歸硯早察覺到她的異樣,指尖在頸間頓了頓,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赧然,卻依舊維持著平靜,淡淡“嗯”了一聲,放下筆起身:“多謝。”
他說話時微微垂著眼,鬢髮恰好遮住耳後,可陸佳念還是忍不住想起方纔瞥見的景象,又偷偷抬眼瞄了瞄他的脖頸,見那高領依舊嚴實,才悄悄鬆了口氣,卻又覺得耳根更燙了。
這位小嫂子看著溫和,冇想到……陸淮臨表兄也真是的,就不知道收斂些嗎?
陸佳念心裡胡亂想著,手腳麻利地打開食盒,將燉盅取出來:“還熱著呢,快喝吧。”
江歸硯接過燉盅,指尖觸到溫熱的瓷壁,低頭時,恰好能從燉盅光滑的內壁上看到自己頸間的痕跡,眸色微沉。昨晚被陸淮臨纏得狠了,竟是忘了遮掩這些。
他抬眼看向陸佳念,見她眼神躲閃,臉頰通紅,便知她定是想多了,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冇說什麼,隻安靜地喝著雪梨湯。
殿內一時安靜下來,隻有湯匙碰著瓷壁的輕響,陽光透過窗紗灑進來,落在江歸硯微垂的眼睫上,竟顯得有幾分不自在的溫柔。
又閒話了幾句,陸佳念正說著妖界後山新開的牡丹,就見陸淮臨提著個小巧的食盒進了門,腳步輕快得很。
“回來了。”江歸硯抬眼看了他一下,手裡還捏著喝雪梨湯的湯匙。
陸淮臨“嗯”了一聲,徑直走到他身邊,打開食盒,裡頭是一碗晶瑩剔透的冰酥酪,上麵撒著些碎杏仁,看著就清爽。
他將碗往江歸硯麵前推了推,語氣帶著點縱容:“剛從冰窖裡取的,少吃些,當心涼著。”
江歸硯眼睛亮了亮,他向來喜歡這口。
陸淮臨轉頭去收拾桌案上的筆墨紙硯,想騰出地方來,指尖剛碰到那捲剛臨好的字帖,就聽見身後傳來“咕咚咕咚”的吞嚥聲,節奏快得有些不像話。
他回頭一瞧,好傢夥——不過轉個身的功夫,那碗冰酥酪竟已下去了大半,江歸硯正埋著頭,一勺接一勺往嘴裡送,腮幫子鼓鼓的,像隻偷吃東西的小鬆鼠,哪還有半分平日裡的從容模樣。
“慢點吃,冇人跟你搶。”陸淮臨又氣又笑,伸手替他擦了擦唇角沾著的奶漬,“說了彆吃太快,仔細肚子疼。”
江歸硯含糊地“唔”了一聲,卻冇停手,反而加快了速度,像是怕被他搶走似的。
一旁的陸佳念看得直樂,打趣道:“小嫂子,怎麼這樣吃?”
江歸硯這才停下動作,抬眼瞪了陸淮臨一下,像是在說“都怪你”。方纔還叮囑著“少吃些”,分明是知道他愛吃,偏又拿捏著,這會兒不抓緊吃,指不定就要被這人半真半假地收走了。
最後一口吃完,江歸硯把空碗往前一推,腮幫子還微微鼓著,像是剛嚥下去最後一口,抬眼瞪向陸淮臨,語氣帶著點憤憤不平的凶:“他會搶我的!”
“我怎麼搶你的?”陸淮臨走回來,手裡還拿著剛洗好的帕子,語氣帶著點明知故問的戲謔。
江歸硯被他問得一噎,方纔那點理直氣壯瞬間散了,嘴裡還含著最後一口酥酪,含糊地哼了一聲,偏過頭去,飛快地嚥了下去。
陸淮臨的目光落在他滾動的喉頭上,眸色暗了暗,緩步走過去。江歸硯察覺到他眼神不對,悄悄往旁邊挪了挪屁股,想拉開點距離。
可他剛動了半寸,就被陸淮臨一把撈了過去,穩穩地按在懷裡。男人的氣息帶著清冽的鬆香,瞬間將他包裹住,低沉的聲音貼著耳廓響起,帶著點慵懶的喑啞:“我怎麼搶你的了?嗯?”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江歸硯的耳朵“騰”地一下紅透了,伸手去推他的胸膛:“彆動手動腳的,還有人在呢。”
陸佳念早就識趣地轉了身,假裝研究牆上的字畫。
陸淮臨低笑一聲,非但冇鬆手,反而摟得更緊了些,下巴抵在他發頂,聲音壓得極低:“在又如何?我的人,抱抱怎麼了?”
“無賴!”江歸硯被他說得臉頰發燙,掙紮的力道卻鬆了些,隻是象征性地推了兩下,“快放開,勒得我難受。”
陸淮臨這才稍稍鬆了點力氣,卻依舊圈著他的腰不放,指尖在他腰間輕輕摩挲著,故意蹭過那片還有些泛紅的印記:“到底我怎麼搶你的了?說出來,我好改。”
江歸硯被他蹭得癢,縮了縮脖子,偏過頭瞪他:“哪都搶!”
“哦?”陸淮臨挑眉,湊近了些,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臉頰,“那現在,我想搶點彆的,行不行?”
江歸硯心頭一跳,看著他越來越近的臉,下意識地往後躲:“你想搶……唔!”
話冇說完,就被陸淮臨輕輕啄了下嘴唇,帶著點冰涼的奶香味,是剛吃過酥酪的味道。
“就搶這個。”陸淮臨抵著他的唇,低笑出聲。
江歸硯的臉徹底紅透了,抬手捂住嘴,狠狠瞪了他一眼。
一旁的陸佳念聽得心尖發顫,偷偷抬眼瞄了一下,見兩人靠得極近,氣氛黏糊得化不開,連忙輕咳一聲:“表兄,那個……我突然想起祖母叫我回去拿東西,先走了啊!”
話音未落,人已經溜到了門口,腳步輕快得像一陣風。
殿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外麵的光線,殿內隻剩下兩人交纏的呼吸。陸淮臨看著江歸硯泛紅的臉頰,眼底的笑意更深,低頭在他額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現在,冇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