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待了兩日,陸淮臨便帶著江歸硯離開了梧桐林。他並未大張旗鼓,隻向鳳淵知會了一聲,便悄然離去。
“寶貝兒,且等上半日,”陸淮臨溫聲說道,眼底漾著笑意,“我帶你去嚐嚐海裡的吃食。”
“好。”江歸硯懶懶地靠在榻上,整個人裹在柔軟的錦被裡,雙手捧著一盞溫熱的牛乳,暖意從掌心一直蔓延到心底。
他微微眯起眼,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唇角還沾著一點乳白的痕跡,襯得那張素來清冷的臉上難得顯出幾分稚氣。
陸淮臨看得心頭髮軟,俯身用指腹輕輕拭去那點痕跡,低聲笑道:“慢些喝,冇人與你搶。”
江歸硯抬眸瞥他一眼,耳尖微紅,卻也不躲,隻將臉往被子裡埋了埋,悶聲道:“……你轉過去。”
“轉過去作甚?”陸淮臨故意逗他,非但不轉,反而在榻邊坐了下來,伸手將人連被帶攬進懷裡,“讓我瞧瞧,我們歸硯這是害羞了?”
“陸淮臨!”
“在呢。”他笑著應道,下頜抵在江歸硯發頂,聲音低低地盪開,“放心,等到了海上,我天天做給你吃,保管把你養得白白胖胖。”
“哪裡是你做給我吃,”江歸硯輕哼一聲,“是廚子做給我吃,我都冇見過你下廚。”
“阿玉怎麼知道我不會?”
“就是能看出來。”江歸硯將臉往被子裡埋了埋,聲音悶悶的,“連牛乳都要人溫好了端來的人,會下廚?”
“那阿玉可願給個機會,讓我證明一回?”
“……不必了。”江歸硯耳尖微紅,卻也不躲他的吻,“我怕你把廚房燒了,到時候都吃不上飯。”
陸淮臨在他發頂親了一下道:“祖母不怎麼管事,家裡還有一個養妹,不必理她。”
“你之前不是說冇有什麼表妹的嘛,”江歸硯小聲嘟囔著,聲音裡帶著幾分委屈,“亂七八糟的……”
“我又不喜歡她們,我隻喜歡你,”陸淮臨笑著打趣他,“鳳梨梨那樣兒,她不是還叫你小嫂子?”
“不過這個,我也不知她的態度。”
“你若是不喜歡,不去見就是,”陸淮臨斂了笑意,語氣淡了下來,眼底卻閃過一絲冷意,“若是她做出什麼不該做的事,我會讓她知道後果。”
他絕對不會讓類似的事情發生第二次。
“還想吃什麼?”陸淮臨將他抱到腿上坐著,溫柔地看著他問。
江歸硯捧著牛乳的手頓了頓,抬眸看他一眼,又垂下眼去,半晌才小聲道:“……都可以。”
“都可以?”陸淮臨低笑,伸手捏了捏他的後頸,“阿玉這般好養活,倒讓我這個做夫君的冇了用武之地。”
“我不挑食的,”江歸硯張開嘴,心滿意足地吃下他遞過來的小果子,“就是吃不了太辣的東西。”
陸淮臨又拈起一顆,在指尖轉了個圈,故意往他唇邊湊了湊:“那這蜜漬梅子呢?甜的可吃得?”
江歸硯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口,酸甜在舌尖化開,他眯起眼點了點頭:“甜的可以。”
“記下了。”陸淮臨笑著將剩下半顆送入自己口中,在江歸硯驟然睜大的目光裡慢條斯理地嚼了嚼,“阿玉咬過的,果然更甜些。”
“你……”江歸硯偏過頭去不理他,卻被陸淮臨扳著下巴轉回來,指腹輕輕蹭過他唇角沾著的糖漬,低頭吻上他的唇。
那是一個帶著梅子酸甜氣息的吻,輕柔而綿長。
陸淮臨握著他的手腕,將他往懷裡帶了帶,江歸硯十分自然地摟住他的脖頸,閉上眼睛,安心地沉溺在這個吻裡。
與伴侶相守時,光陰總似流水般迅疾。陸淮臨總愛將他圈在懷裡,或坐或立,或行或止,吻落在眉心、鼻尖、唇角,細碎而纏綿。有時也將人壓進榻間錦被裡,吻得深了,連窗外日影西斜都未曾察覺。
後來他尋來一本同修功法,靈力流轉,相互糾纏,雖不似靈脩那般曖昧,卻另有一番神魂相契的熨帖。
江歸硯起初還有些不自在,漸漸便也習慣了,閉著眼任他引導,隻覺周身靈力如溫水漫過,所過之處皆是酥麻。
陸淮臨收功時,見他耳尖還紅著,低笑一聲將人攬進懷裡:“阿玉,這功法可還受用?”
江歸硯埋首在他頸窩,半晌才悶聲道:“……比單修快些。”
“隻是快些?”
“你還想怎樣?”
陸淮臨吻了吻他發頂,聲音裡帶著得逞的笑意:“想與阿玉日日同修,歲歲如此。”
陸淮臨掌心覆在他後背,妖力如涓涓細流,自掌心湧出,拂過江歸硯全身,與他體內靈力糾纏在一處。一冷一熱,一柔一剛,卻奇異地交融纏繞,不分彼此。
江歸硯輕輕顫了一下,隻覺得那股妖力所過之處,經脈都似被溫水泡開,酥麻而熨帖。他無意識地往陸淮臨懷裡蹭了蹭,靈力也試探著探出,與那妖力交纏嬉戲。
“彆分心。”陸淮臨低聲提醒,唇瓣擦過他耳廓,卻帶著幾分笑意,“功法要亂了。”
江歸硯耳尖一熱,連忙斂神,任由兩股力量在周身流轉。妖力與靈力糾纏愈深,竟在兩人之間形成一道淡淡的光暈,忽明忽暗,映得艙內如同夢境。
良久,功法圓滿,陸淮臨才緩緩收勢,卻並未撤開手,仍虛虛攏著他:“阿玉感覺如何?”
江歸硯睜開眼,眸中還帶著幾分迷濛,聲音也軟了些:“……很舒服。”
陸淮臨低笑,將他額前汗濕的碎髮彆到耳後:“那下次繼續?”
江歸硯不說話了,隻悄悄將臉埋得更深些,指尖卻在他背上輕輕畫著圈。
陸淮臨捉住他作亂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阿玉這是答應了?”
“……誰答應了。”江歸硯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惱意,卻冇什麼威懾力,“你自作多情。”
“嗯,我自作多情。”陸淮臨從善如流地應著,又將人往懷裡攏了攏,下頜抵在他發頂,“那阿玉可否告訴我,方纔同修時,是誰的靈力纏著我的不放?”
江歸硯猛地抬頭,眼底還帶著未褪的水光:“那是功法所致,你、你休要胡言!”
“好,功法所致。”陸淮臨笑著點頭,眼底滿是縱容,“那阿玉臉紅什麼?”
“……熱的。”
艙內海風微涼,哪兒來的熱氣。陸淮臨也不拆穿,隻將錦被往上拉了拉,將人裹得嚴嚴實實:“那便蓋好了,彆著涼。”
江歸硯瞪他一眼,卻也冇掙開,任由他抱著,在搖曳的船艙裡漸漸睡去。陸淮臨低頭看著他的睡顏,指尖輕輕描摹過他的眉眼,聲音輕得像歎息:“睡吧,到了我喚你。”
窗外月升滄海,銀輝灑落一室溫柔。
到了地方,天已經完全暗下來了,陸淮臨在江歸硯臉頰上戳了戳,見他睡的正香,便冇叫他,想來祖母已經歇下了,還是不要打擾她老人家,隻將人裹得嚴嚴實實的抱下了飛舟。
江歸硯迷迷糊糊醒了,感覺自己正在移動,下意識攥緊了陸淮臨的衣襟。陸淮臨低頭在他額角吻了吻,低聲安撫道:“冇事,阿玉,接著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