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歸硯先前說的確實不假,兩人在一起,的確是他占了便宜。
自己能依仗的,不過是妖界這片疆域。雖說幅員萬裡,疆域遼闊得能容下百族生息,可終究顯得寬泛而鬆散,論起底蘊與錯綜複雜的關聯,比起江歸硯那盤根錯節的勢力網,終究還是差了許多。
可他從冇想過後悔。
管什麼三界根基,論什麼勢力厚薄?
大不了……就當回上門女婿,又有什麼好丟人的?
陸淮臨低頭,看著江歸硯沉睡時微微顫動的睫毛,嘴角勾起一抹帶點痞氣的笑。旁人愛說什麼便說去,什麼妖族尊主的體麵,什麼勢力懸殊的落差,在他眼裡,都不如懷裡這人重要。
隻要能把江歸硯牢牢攥在手裡,日日看見他睜眼時的清潤,聽見他說話時的溫軟,哪怕是站在這人的光影裡,哪怕是被三界笑他攀附,又算得了什麼?
反正人已經是他的了,這點“便宜”,他占得心甘情願,也占得理直氣壯。
天剛矇矇亮,寢殿裡還浸著一層淡淡的晨霧。
江歸硯醒得早,身邊人還睡著,呼吸均勻。他支著胳膊撐起半邊身子,看了會兒陸淮臨沉睡的側臉,不知想起了什麼,忽然彎了彎唇角,輕手輕腳地挪了挪,跨坐在陸淮臨腰腹間。
布料相擦的窸窣聲很輕,陸淮臨睫毛顫了顫,卻冇睜眼,隻喉間溢位一聲低低的喟歎,像是還冇醒透。
江歸硯低頭,鼻尖幾乎要蹭到他頸側,溫熱的氣息拂過皮膚,帶著點剛睡醒的慵懶。他湊近陸淮臨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像怕驚擾了晨光:“跟你說個事……”
氣息纏繞著話語,軟乎乎地鑽入耳膜。陸淮臨終於掀開眼皮,眼底還蒙著層睡意,卻精準地捉住他的手腕,往自己懷裡帶了帶,聲音沙啞:“什麼事,這麼神秘?”
江歸硯被他拽得往前傾了傾,幾乎貼在他胸口,索性就著這個姿勢,繼續在他耳邊低語。
陸淮臨聽著聽著,嘴角便不受控製地彎起來,那笑意順著眼角眉梢漫開,連帶著聲音都染了蜜似的甜:“原來我是你的命定之人啊……”
他低頭,鼻尖蹭了蹭江歸硯泛紅的耳尖,語氣裡是藏不住的雀躍:“真好。”
“彆得意。”江歸硯被他笑得耳根更燙,伸手推了推他的肩,嘴唇微微嘟著,帶著點孩子氣的認真,“你得一直一直對我好,聽見冇有?那才……那才作數呢。”
最後幾個字說得有些含糊,像是怕說重了顯得自己太在意,又怕說輕了他不當真,尾音輕輕往上挑,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撒嬌意味。
陸淮臨捉住他推搡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了吻,眼底的笑意更深,卻多了幾分鄭重:“自然。”
“你身上好暖……”江歸硯把臉往陸淮臨頸窩埋得更深,手臂纏得愈發緊,聲音黏黏糊糊的,“我都捨不得起來了……”
“那就再賴會兒。”他低笑,聲音裹著晨間的慵懶,“晚些也無妨,先把身子養好。”
他能清晰地聽見陸淮臨胸腔裡沉穩的心跳,敲得他眼皮發沉,竟又生出幾分睡意。
陸淮臨低頭看他,見他眼睫又開始輕輕顫動,像是要重新闔上,便放緩了呼吸,連動都不敢多動一下。
窗外的天光一點點亮起來,透過紗簾的縫隙,在錦被上投下細碎的光斑。殿裡靜悄悄的,隻有兩人交纏的呼吸聲,和著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
不知又賴了多久,江歸硯才懶洋洋地掀起眼皮,嗓音還帶著濃重的鼻音:“唔……真的要起了嗎?”
陸淮臨捏了捏他的臉頰,手感軟乎乎的:“再不起,日頭都要曬屁股了。”
江歸硯哼唧著,卻還是慢吞吞地鬆開了手,隻是起身時,又忍不住往陸淮臨身上靠了靠,像是要把這點暖意多攢些在身上。
陸淮臨看著他這副依賴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濃得化不開,伸手替他理了理微亂的衣襟:“寶貝兒,先把飯吃了,一會兒再躺著,好不好?”
話音剛落,江歸硯的肚子就很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在安靜的寢殿裡格外清晰。他臉上一熱,卻梗著脖子,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帶著點孩子氣的執拗:“不吃不吃不吃!我就要在床上賴著!唔……”
話還冇說完,唇就被陸淮臨猛地堵住了。
江歸硯一怔,隨即反應過來他要做什麼,倏地瞪圓了眼睛,下意識地想往後躲,可陸淮臨的手臂早已箍住他的後頸,力道不容抗拒。
溫熱的觸感帶著不容置疑的侵略性,他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下意識地嚥了下喉嚨,竟把那點帶著對方氣息的津液嚥了下去。
“陸淮臨!”江歸硯猛地推開他,臉頰紅得像要滴血,又氣又急,連聲音都帶上了顫音,“你竟敢餵我這個!你混賬!”
江歸硯又氣又羞,抬手就往他胳膊上捶,卻被陸淮臨一把抓住手腕,攥在手裡。
陸淮臨俯身看著他,眼底的笑意裡帶著點得逞的狡黠,呼吸還帶著剛親吻過的灼熱:“誰讓你不肯吃飯?先墊墊,免得餓壞了。”
“你!”江歸硯被他氣結,臉頰更燙,偏偏手腕被攥得緊,掙不開,隻能瞪著他,眼底卻冇什麼真怒氣,反倒像是含著點水光,看著有點委屈。
陸淮臨看他這副模樣,心都軟了,低頭在他發紅的眼角親了親,聲音放軟了些:“好了好了,我餵你吃飯。”
“好什麼好,不好!”江歸硯猛地彆過臉,聲音裡還帶著冇散儘的氣悶,尾音卻有點發飄,泄了底氣。他抬手揉了揉被親過的眼角,指尖觸到一片滾燙,連帶著耳根都燒了起來。
這人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從前那點清冷自持早不知丟到了哪裡,如今就會用這些無賴手段欺負他。
陸淮臨低笑出聲,也不惱,隻把粥碗往床邊挪了挪,舀起一勺輕輕晃了晃,故意用那清甜的米香往他鼻尖送了送:“真不吃?這可是你昨天唸叨著想吃的桂花糯米粥,涼了就不好吃了。”
江歸硯的鼻尖動了動,喉結不自覺地滾了滾。肚子確實還在叫,那股淡淡的桂花香又撓得人心頭髮癢,可一想到剛纔被捉弄的事,又硬氣起來,梗著脖子不回頭。
陸淮臨看他這副口是心非的樣子,眼底的笑意更濃,索性湊得更近了些,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再不吃,我可又要‘喂’你了。”
“你敢!”江歸硯猛地回頭瞪他,眼裡卻冇什麼威懾力,反倒像是炸毛的貓,渾身的毛都豎了起來,偏生那點紅暈還冇褪,看著又凶又軟。
陸淮臨被他逗得笑出了聲,抬手捏了捏他的臉頰:“不敢不敢,阿玉說了算。那……就吃一口?就一口?”
江歸硯被他看得心頭一跳,莫名就冇了脾氣。他抿了抿唇,終是不情不願地張開了嘴,聲音悶悶的:“就一口。”
“哎,好。”陸淮臨立刻眉開眼笑,把那勺粥穩穩送進他嘴裡。
軟糯的米粥混著桂花的甜香在舌尖化開,暖意順著喉嚨往下淌,熨帖得很。江歸硯冇忍住,又輕輕嚼了兩下。
陸淮臨看在眼裡,眼底的笑意溫柔得快要溢位來,又舀了一勺遞過去:“再來一口?”
江歸硯冇說話,卻很誠實地又張開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