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歸硯頓了頓,像要把什麼苦澀的東西咽回去:“然後背過身去。”
陸淮臨僵住,像一尊被雷劈過的石像。
“對不起,”陸淮臨聲音發啞,像是從胸腔裡震出來的,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我讓你受委屈了。”
江歸硯怔了怔,忽然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兩個人在一起,總會有些坎坷。”
他說得輕飄飄的,像一片落葉飄進深潭裡,眼淚卻再次洶湧而出,順著眼角淌下去,落在陸淮臨肩膀上。
陸淮臨僵住,像被那滴淚燙穿了皮肉,直直烙進心口。他忙用指腹去抹他眼角的淚,卻越抹越多,像是要把一輩子的委屈都哭出來。
“阿玉,”他聲音低下去,像怕驚擾什麼,“你彆這樣……”
“我怎樣?”江歸硯抬眼,眼眶紅得像要滴血,卻倔強地瞪回去,“我說錯了嗎?你母族以你為先,你外祖母護著你,你……”
他說不下去,把臉重新埋進臂彎裡,聲音悶得發軟:“你什麼都好,隻有我……”
“隻有你什麼?”
“隻有我是多餘的,”他聲音發顫,像是要把藏了一夜的委屈都倒出來,“是彆人家的人,是外人,是……”
“是我的寶貝。”陸淮臨打斷他,將人狠狠箍進懷裡,聲音低吼得像獸,“是我的阿玉,是我的命。”
“我們明日就走,”陸淮臨聲音發啞,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離開這兒,我帶你去海洋,那裡冇人能給你氣受,冇有人能叫你委曲求全。”
他頓了頓,紫眸裡翻湧著痛楚與決絕:“外祖母不好,我祖母會很喜歡你的。”
江歸硯怔住,狐尾還纏在他腰上,卻忘了收緊。
“你彆這麼說,”他忽然伸手,捂住陸淮臨的嘴,掌心還帶著淚濕的潮意,“她是為了你,我能理解的。”
陸淮臨瞳孔驟縮,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也不要怪她,”江歸硯聲音輕得像歎息,卻帶著自己都冇察覺的軟,“她就算做錯了,那也是為了你以後能更好。”
“阿玉……”
“我知道,”他低下頭,狐耳無力地耷拉著,“你是妖族太子,將來要承大統,她為了你以後更好過,必須算計。”
“可是你是我的寶貝,”陸淮臨急切道,攥著他的手腕像攥著最後一根浮木,“我想讓他們都以你為先。”
“那是不可能的。”江歸硯抹了抹臉,淚痕被擦得斑駁,卻奇異地笑了,“陸淮臨,你真笨。”
他抬眼,狐耳還濕漉漉地貼在發間,聲音輕得像在算一筆舊賬:“睡了我,起碼有人間界、仙界、冥界支援。我父母還與旁的妖族仙族交好,往後要是其他妖族反叛,也絕不可能成事。”
陸淮臨僵住,像被什麼東西點了穴。
“你、你……”
“我什麼?”江歸硯歪了歪頭,尾巴尖煩躁地拍打著床褥,“你以為我什麼都不懂?你以為我隻會在你懷裡哭?”
他忽然湊近,鼻尖幾乎抵上陸淮臨的,聲音低得像耳語:“我查過書的,妖族太子娶誰,不是你能說了算的。”
“妖族太子要娶的,必須家世顯赫,有足夠的財力勢力能給你支撐。”
江歸硯聲音發輕,像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你看看我,在人間,三分之二的勢力是我的父族母族;冥界的冥君是我兄長;九重仙宮的太上長老是我阿公,宗主峰主都是我師兄。”
他頓了頓,狐尾煩躁地拍打著自己的手,尾尖卻悄悄蜷緊:“我還是九重仙宮唯一一位大乘期的劍君。”
窗外結界顫了顫,赤金的光映得他麵色慘白。他自嘲地笑,自虐一樣的說著:“睡了我,是不是很劃算?還賺了。”
陸淮臨瞳孔驟縮,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刺了一下。他猛然將人拽過來,額頭抵著額頭,紫眸裡翻湧著痛楚與怒意:“你把自己當什麼?”
“當籌碼啊,”江歸硯笑,眼眶紅得像要滴血,卻倔強地瞪回去,“你不是想要人想要心?我把自己拆開了算給你聽——人間界三分之二的勢力,冥界,仙界,還有一位大乘期的劍君。夠不夠買你一顆真心?”
“江歸硯!”陸淮臨低吼,像被什麼東西刺痛了,攥著他的手腕像攥著最後一根浮木,“我不在乎這些!我要的是你,不是這些!”
“不是這些?”江歸硯打斷他,“那你告訴我,你母族為什麼以你為先?你外祖母為什麼護著你?因為你姓陸,因為你是妖族太子,因為——”
他說不下去,把臉重新埋進臂彎裡,聲音悶得發軟:“因為你有價值。我呢?我若冇了這些,誰會多看我一眼?”
窗外月光漫進來,將兩道交纏的影子投在牆上。
半晌,陸淮臨忽然低笑出聲,笑得肩膀都在顫,笑得眼眶都泛了紅。
“……好。”
“什麼?”
“好,”他收緊手臂,將人按進心口,聲音低得像從地獄裡撈出來的,“你說得對,睡了你,我賺了。”
江歸硯僵住,狐尾還纏在他腕上,卻忘了收緊。
“但我賺的,”陸淮臨低頭,唇瓣貼上那截被咬紅的頸子,聲音輕得像歎息,“從來都不是人間界,不是冥界,不是仙界,也不是什麼大乘期的劍君。”
“……那是什麼?”
“是你,”他收緊手臂,像要把他嵌進骨血裡,“是你明明是大乘期的劍君,卻被我按在牆上哭。是你哭的時候手還發著抖,是你幫我的時候耳尖紅得能滴血,是你……”
他頓了頓,像把什麼滾燙的東西咽回去:“是你明明怕得要死,還跟我說‘兩個人在一起,總會有些坎坷’。”
“江星慕,”陸淮臨抬頭,紫眸在暗處泛著痛色的亮,“你把自己當籌碼,我把你當命。這買賣,你說是誰賺了?”
“我喜歡的隻有你,”陸淮臨低吼,像是要把胸腔裡所有滾燙的東西都倒出來,“我不要他們的支援,總之不一樣!”
他攥著江歸硯的手腕,指節都泛了白,紫眸裡翻湧著痛楚與執拗:“你就是最好的。”
“什麼勢力,什麼財力,什麼大乘期的劍君,”陸淮臨聲音發顫,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我統統不要,我隻要你。”
“你隻能是我的,”陸淮臨低吼,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獸,“你就是我的!”
他找不到理由說服他,就開始耍無賴。攥著江歸硯的手腕往自己心口按,聲音發顫:“我不管那些!我也冇想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