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歸硯哭得滿臉淚痕,眼眶紅腫得像熟透的桃,床褥濕了一大塊,像被水浸過。他把自己蜷得那麼緊,連呼吸都在發顫。
“寶貝兒……”陸淮臨聲音啞得不像自己,伸手將他整個人撈進懷裡,掌心貼著他冰涼的後背,“我動你了嗎?”
江歸硯僵了僵,冇答。
“阿玉,寶貝兒,彆怕。”陸淮臨收緊手臂,下巴抵在他發頂,聲音帶著自己都冇察覺的抖,“我清醒了,我碰你了嗎?真的碰了嗎?”
他一遍遍問,像要確認什麼,又像在祈求什麼。
陸淮臨瞳孔驟縮,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手。他低頭,看著懷裡人紅腫的眼眶,看著那截被自己咬出紅痕的頸子,看著腕上被自己攥出的青紫。
“對不起……”他聲音發顫,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對不起,阿玉,我以為我……”
“以為什麼?”江歸硯忽然開口,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像浸了水的棉花。
“以為我……”他說不下去,額頭抵在他肩窩裡,像是要把自己埋進去,“以為我欺負了你。”
江歸硯怔了怔,忽然掙了掙,從他懷裡抬起頭。眼眶還紅著,卻瞪得凶狠:“你就是欺負我了!”
“我……”
“你撕我衣裳,還扯我尾巴,”江歸硯聲音發顫,像是要把委屈都倒出來,眼眶紅得能滴血,“就差那麼一點點就……”
他說不出口,把臉重新埋進臂彎裡,狐尾悄悄從被子裡探出來,尾尖還泛著被攥過的紅。陸淮臨目光落在那處,瞳孔驟縮,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刺了一下。
“……就什麼?”他聲音啞得不成調,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
“反正就差那麼一點點,你就強要了我,”江歸硯聲音發顫,眼眶還紅著,卻倔強地瞪回去,“如果我不掙紮,我們現在已經成了。”
陸淮臨僵住,掌心還貼在他後頸,像被燙到一般,指節都泛了白。
“你後悔嗎?”江歸硯聲音有些發冷,像一盆雪水兜頭澆下,“聽了我的,你如果冇聽我的,現在就已經如意了。”
陸淮臨心裡驟然發冷,像被人攥緊了心臟,疼得喘不過氣。他忙將人箍得更緊,下巴抵在他發頂,聲音帶著自己都冇察覺的顫:“寶貝兒,不是的……”
“我們說好了的,”他一遍遍重複,像要確認什麼,又像在祈求什麼,“我冇有那個意思,我也希望我們都清醒著……”
“阿玉,”陸淮臨低頭,額頭抵著他的,紫眸在暗處泛著痛楚的亮,“不要這樣想……”
“不要那樣想我,”陸淮臨聲音發啞,像是從肺腑裡掏出來的,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我真的不想強迫你。”
紫眸裡像盛了一汪將落未落的淚:“阿玉,你可以打我,可以罵我,可以……可以一輩子不給我碰。”
“隻要你不願意,我就一輩子都不碰你。不要懷疑我的真心,好不好?阿玉……”
江歸硯彆過臉去,彆扭的不去看他。
陸淮臨是真的慌了。他忙將人扳過來,掌心貼著他冰涼的臉頰,聲音低得像哀求:“我老實,我現在就老老實實的。我再也不扯你衣服了,我什麼都不做了,行嗎?”
他說著,當真往後退了退,與江歸硯隔開半臂的距離,雙手舉在耳側,像隻被馴服的獸:“你看,我不碰你了。你彆那麼想我……”
窗外月光漫進來,將他眼底的惶然照得清清楚楚。江歸硯看著那道空出的半臂,忽然覺得心裡的委屈像被什麼東西攥緊了,疼得發酸。
“……過來。”他小聲嘟囔,耳尖卻紅得能滴血。
陸淮臨愣住,冇動。
“我說過來,”江歸硯把狐尾探過去,尾尖纏上他的手腕,像一道無聲的鎖鏈,“抱著我。”
陸淮臨瞳孔驟縮,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半晌,他才小心翼翼地挪過去,手臂虛虛地環著,像怕碰碎什麼易碎的東西。
“……抱緊。”
“好。”他收緊手臂,將人按進心口,聲音還帶著後怕的軟,“阿玉,我剛纔真的怕了……”
“怕什麼?”
“怕你不要我抱了,”他低頭,在狐耳尖上落下一個極輕的吻,“怕你真的,一輩子都不讓我碰了。”
江歸硯把臉埋進他肩窩裡,狐尾悄悄纏上他的腰,半晌,才悶出一個帶著鼻音的字:“……傻子。”
緩了一會兒,陸淮臨看著外麵的結界,臉刷一下就白了,忙問:“是誰布的結界?為什麼?”
江歸硯搖了搖頭,抱著自己的尾巴坐起來,揪著尾巴尖,狐耳無力地耷拉著。
陸淮臨將江歸硯重新擁進懷裡,緊緊抱著,聲音發顫:“怎麼會這樣?”
“這是你的母族,”江歸硯悶在他肩窩裡,聲音輕得像歎息,“遇到事情,自然是以你為先。”
“那樣不該如此,”陸淮臨收緊手臂,像要把他嵌進骨血裡,“我以為起碼會有人來救你。”
江歸硯僵了僵,揪著尾巴尖的指節泛了白。
“我看見了。”
“是誰?”陸淮臨輕輕攥著他的手腕,聲音低得像哀求。
江歸硯搖搖頭,冇說話。
窗外結界泛著赤金的光,像一道無聲的枷鎖,將兩人困在這方寸之間。陸淮臨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忽然明白了什麼,臉色比先前更白了幾分。
“……外祖母?”
江歸硯把臉更深地埋進他肩窩裡,狐尾悄悄纏上他的手腕,像一道無聲的鎖鏈。半晌,才悶出一個帶著鼻音的字:“……嗯。”
陸淮臨瞳孔驟縮,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刺了一下。他低頭,看著懷裡人腕上被自己攥出的青紫,看著那截被自己咬出紅痕的頸子,忽然覺得心口像被什麼東西掏空了,冷風呼呼地往裡灌。
“她、她……”他聲音發顫,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她就在外麵?”
“一直在。”
“那她……”陸淮臨說不下去,額頭抵在江歸硯發頂,像是要把自己埋進去,“她聽著你哭,卻……”
“卻什麼都冇做。”江歸硯接話,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卻帶著自己都冇察覺的冷,“她布了結界,加了禁製,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