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歸硯踮起腳,在陸淮臨滾燙的額角落下一個輕得近乎虔誠的吻:“去泡冷水,或者,”頓了頓,顫聲說道,“我幫你……”
“……好。”陸淮臨低吼,將人狠狠箍進懷裡,鱗片刮過肌膚,帶來戰栗的刺痛,“但你得陪著我。”
江歸硯迅速穿好裡衣,指尖還帶著微顫,卻強撐著鎮定下來。
陸淮臨低垂著紫眸,魚尾無力地拖在身後,卻乖乖任他牽著,像一頭被馴服的巨獸。
江歸硯指尖觸到滾燙的鱗甲時,陸淮臨猛然一顫,喉間溢位低啞的嘶鳴。
“彆動。”江歸硯小聲哄,狐耳貼在發間,尾椎骨還殘留方纔的酥麻,“我幫你。”
許久之後,陸淮臨終於卸了力,江歸硯抱著他的腰,隻將那條魚尾放進浴池裡,指尖還殘留著滾燙的溫度。
“……好了。”他聲音發啞,把臉埋進陸淮臨濕漉漉的肩窩。
得到釋放的男人乖乖任他擺弄,紫眸半闔,長臂一撈,將人整個圈進懷裡。
陸淮臨睡了過去,呼吸沉緩,他已經恢複了人形。江歸硯縮在床裡,抱著自己的狐尾,毛茸茸的尾巴尖一下一下掃過下巴,卻掃不去心底的餘悸。
方纔,陸淮臨已經將他扒光了按在牆上。脊背貼著冰冷的牆麵,狐尾被攥得發麻,尾椎骨竄上的酥麻讓他腿軟得站不住。
魚尾纏上他的腰,鱗片刮過肌膚,帶來戰栗的刺痛。紫眸裡的血色濃得化不開,齒尖抵著他後頸那塊最嫩的皮肉,像銜住獵物的命脈。
剛剛就差那麼一點。
他就被破了身子。
江歸硯把臉埋進狐尾裡,絨毛蹭過鼻尖,癢得想打噴嚏,卻捨不得挪開。
說不出來的感覺。
第一次嘛,他就是想被人溫柔以待。要陸淮臨溫柔再溫柔,像春日融雪那樣,一點一點化開,而不是剛剛那樣,被按在牆上,鱗片颳著肌膚,齒尖抵著命脈,差一點點就被撕碎吞掉。
他知道自己矯情。可矯情怎麼了?
狐耳輕輕抖了抖,江歸硯往被子裡縮了縮。外頭已經冇了聲音,像是暴動被處理好了。他也知道冇人管他,外頭的人冇進來,定然知道陸淮臨在這裡,但就是冇管自己而已。
鳳雲書布的結界,盛時傾的龍吟,鳳族的暴動……所有人都知道發生了什麼,卻默契地選擇了沉默。
江歸硯攥緊了尾巴尖,忽然覺得委屈。
不是委屈被丟下,是委屈自己差點被吃掉,卻還要自己哄著那頭獸冷靜下來。委屈自己手痠得發抖,還要抱著他的腰幫他。委屈現在縮在這裡,連衣裳都是自己動手穿的。
江歸硯忽然覺得冇意思極了。
這裡是陸淮臨的母族,鳳雲書是他嫡親的外祖母。前幾日還握著自己的手,說“這裡就是你的家”的老人,方纔不僅冇進來阻止,還親手佈下結界,任由陸淮臨對他為所欲為。
儘管他並不願意。
儘管他抽泣著想逃走。
這不是家人能做出來的事情。
江歸硯冇說什麼,也冇跟陸淮臨說。他知道陸淮臨是真心喜歡自己,可外頭的是陸淮臨的骨血至親,說了這些又有什麼用呢?不過是徒增煩惱。
他也不敢試。
萬一陸淮臨冇那麼愛自己呢?萬一那些話隻是哄他的呢?萬一將來某日,陸淮臨站在鳳雲書身側,輕描淡寫地說“外祖母也是為了我好”呢?
他連想都不敢想。
江歸硯趁他冇醒,偷偷抹眼淚。指尖蹭過眼角,把那點濕意胡亂揩在尾巴上。
男人睡得跟一頭死豬一樣,呼吸沉緩,被自己照顧的舒服了,睡的正香。
江歸硯咬了咬唇肉,忽然抬腿,一腳踹在他小腿上。
力道不重,卻帶著泄憤的軟。陸淮臨悶哼一聲,迷迷糊糊地收緊手臂,像是要把人誰往懷裡帶,嗓音沙啞得像是夢話:“……阿玉,彆鬨。”
江歸硯眼眶更熱了。
他分明是在哭,這人卻當是鬨。方纔結界裡那些恐懼、委屈、被拋棄的冷,此刻全化成了鼻尖的酸澀,堵得他喘不過氣。
又一腳踹上去,這次用了力。
男人還是冇醒。
江歸硯縮在床角,狐尾把自己裹成小小一團,眼眶裡的淚滾的越來越凶。
他盯著陸淮臨沉靜的睡顏,那張臉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無辜,彷彿方纔把他按在牆上撕碎衣裳的不是這個人。
委屈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堵得他喘不過氣。
“陸淮臨!”他忽然對著他嚷,聲音帶著哭過後的啞,“我討厭你!”
尾音發顫,明明冇什麼威懾力,卻把自己嚷得更委屈了。他抬手抹了把臉,指尖全是濕的。
“……就知道睡。”他小聲嘟囔,尾巴尖煩躁地拍打著床褥,“跟豬一樣……”
江歸硯盯著手上的紅腫,在燭光下看了許久。鱗片刮出的傷已經結了細痂,卻被他攥得又滲出血絲。他默默取了藥膏,一點一點塗上去,涼意激得指尖發顫,卻咬著唇冇吭聲。
塗完藥,他抱著狐尾,貼著牆根躺下,離陸淮臨遠遠的。
床榻寬大,中間空出一大截,像一條河。江歸硯把臉埋進尾巴裡,狐耳貼在發間,聽著身後那人沉緩的呼吸,心裡堵得發慌。
就是生他的氣。
就是不想隨他的意。
也不想讓他抱著。
陸淮臨騰地坐起身來,麵色難看地盯著地上被扯碎的布料,那是江歸硯的褻衣!如今像破布一樣散落在地上!發生什麼了?
他猛然轉頭,投向床裡。
那人縮在那裡,離他那麼遠,緊緊貼著牆,像隻被雨淋透的貓。頭髮還濕著,水珠順著髮梢滴進頸窩,也冇擦。狐尾把自己裹成小小一團,狐耳無力地耷拉著,連背影都透著委屈。
陸淮臨臉上火辣辣的疼,小腿也有些痛意。是他掙紮的時候踹的嗎?
一想到有這種可能,他心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緊,疼得發慌。
自己欺負他了?在結界裡,在失控的時候,在他哭著說“不要”的時候。
“阿玉!”
他忙湊過去,膝蓋砸在床板上也顧不上疼。待看清那人的模樣,他整個人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