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淵叩門,聲線帶笑:“小太子?小表弟?”
門吱呀而開——陸淮臨散著衣襟,兩頰巴掌印緋紅,堂而皇之立在那。
“傷可好些了?”鳳淵瞪大了眼:“哎,你這臉怎麼回事?誰活膩了敢動手?”
陸淮臨指腹輕蹭頰邊紅痕,低笑:“我讓的。”
鳳淵愕然:“裡麵那位?感覺如何?”
男人眼尾尚帶潮湧,嗓音沙啞,隻吐一字——“爽。”
鳳淵摺扇“唰”地一合,驚得差點咬了舌頭:“……爽?”
陸淮臨懶懶地倚在門框,指腹還意猶未儘地摩挲著頰上淡紅的指痕,嗓音低啞含笑:“嗯,爽。”
“小表弟,”鳳淵用扇骨敲他肩,壓低聲音,“你怕不是被打傻了?要不要我給你請個太醫來治治腦子?”
“免了。”陸淮臨抬手擋回扇子,眼尾尚帶著未褪的潮湧亮意,“留著力氣,下回替我備點消腫膏——”
他側頭,朝裡間那扇半掩的雕花門睨了一眼,聲音壓得極低,卻掩不住上揚的弧度:“……用得著。”
鳳淵順著視線一瞄,隱約瞧見榻邊露出一截被角,忙不迭用扇子擋眼,咳嗽連連:“成,我懂了。告辭!”
“慢走。”陸淮臨心情極好地補一句,“記得關門。”
門扉“吱呀”闔上,陸淮臨回身,指腹輕碰仍火辣辣的頰,低笑一聲——
“小祖宗,力氣見長。”
裡間傳來江歸硯含羞帶惱的悶聲:“……還不快回來!”
“來了。”男人嗓音愉悅,步履輕快地往內走,將那團溫熱一把撈進懷裡,掌心覆在細腰上,吻落在耳後。
日頭正好,窗欞把陽光切成方格,一格不落地灑在江歸硯身上。他半側半躺,烏髮散在枕褥間,褻衣被暖風吹得微敞,露出鎖骨下一片晃眼的白。
現今被陸淮臨遮得嚴嚴實實的,隻給他一人看。
“我餓了……”江歸硯眼尾還泛著薄紅,話音未落,已被陸淮臨銜住唇瓣。
剛用過午膳,唇齒間尚殘留桂花糖的餘甜,兩人正纏得難分難解。
“咣咣咣!”
門扇被拍得震天響,盛時傾的大嗓門隔著門板砸進來:“小太子!開門!”
江歸硯嚇得一哆嗦,猛地把人推遠,整個人縮進錦被裡,隻露出一雙還泛著水光的眸子,悶聲催道:“快去!”
陸淮臨指腹蹭過微腫的唇角,低笑一聲,替他把被角掖嚴實,才整衣去開門。
誰知盛時傾大步流星,徑直繞過他,一屁股坐到床邊。錦被裡的人僵了僵,慢吞吞探出半張臉,髮絲淩亂地貼在泛紅的頰邊,聲音悶得發軟:“……盛叔叔,怎麼來這裡了?”
盛時傾銀髮高束,目光在他水潤的唇上頓了頓,又若無其事地移開,隻把手裡龍紋玉佩拋了拋:“聽說你來了,順道瞧瞧。”他俯身問:“龍宮新釀了珊瑚醉,去住幾日?”
被角下的手指悄悄攥緊了袖口,江歸硯抬眼,正對上後者倚在門框邊似笑非笑的目光,那唇形無聲動了動。
江歸硯耳尖一燙,忙把臉往被子裡埋了埋,聲音悶悶地傳出來:“不、不去……”
“怎麼了,龍宮不冷。”盛時傾摺扇輕點下頜,銀眸裡帶著幾分真切的困惑。
江歸硯眼一閉,開始胡說八道:“我喝不了酒,會撒酒瘋……會咬人,一點酒都不能喝,他都不讓我喝酒。”說著還往陸淮臨身上一指,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陸淮臨眉梢微挑,眼底笑意一閃而過,順著他的話頭接得自然:“是,管得嚴。”
盛時傾“哦”了一聲,龍紋玉佩在指間轉了個圈,忽然笑了:“這樣,那本君給你送幾壇,你回家喝去吧,讓小太子看著你。”他將食盒往桌上一放,盒蓋掀開一條縫,熱氣嫋嫋升起,“還熱著,慢慢吃。本君跟鳳老夫人商量些事情去。”
“嗯,快去吧。”江歸硯忙不迭點頭,等人轉身便勾開食盒,往裡探去,鼻尖嗅到肉乾的香氣,眼睛一亮,拈起一塊塞進嘴裡,腮幫子鼓得像隻囤糧的鬆鼠。
陸淮臨在旁看著,指腹蹭過他唇角沾上的芝麻粒,低聲笑:“會咬人?”
江歸硯嚼著肉乾,含混地“唔”了一聲,眼尾還彎著得逞的弧度。
“萬妖圖鑒?”江歸硯從書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古籍,封皮上妖紋斑駁,扭頭問他,“我能看嗎?”
“當然可以。”陸淮臨隨口應道,目光還落在窗外那株將開的梅樹上,絲毫冇注意這本書會闖多大的禍。
書頁翻動的沙沙聲裡,江歸硯忽然“咦”了一聲。下一秒,一對雪白的狐耳從他發間“噗”地冒出來,身後衣襬被什麼東西頂開——一條蓬鬆的大尾巴翹了起來,毛茸茸地晃了晃。
“可以變哎!”他驚奇地甩了甩尾巴,那團雪白順勢繞到身前,被他抱在懷裡擼了兩把,狐耳也跟著舒服地抖了抖。
陸淮臨起初冇回頭,直到一股味道鑽入鼻腔。
芬香馥鬱,甜得像熟透的蜜桃砸進烈酒裡,卻帶著某種原始的霸道,直往他毛孔裡鑽,往骨髓裡滲。他悶哼一聲,指節攥緊了窗欞,臉頰瞬間燒得通紅。
那味道是從江歸硯身上散發出來的。
那是狐妖的求偶香!
陸淮臨本來就在繁育期。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慾望被硬生生勾了起來,像蟄伏的獸被血腥味驚醒,在皮肉下躁動衝撞。
視線開始發昏,呼吸粗重得不像自己,身體想要他,渴望他,想把他按進榻裡,想咬開那截白皙的頸子。
“阿玉!”他低吼出聲,尾音卻啞得發顫,“快變回去!”
江歸硯抱著尾巴愣在原地,狐耳茫然地豎了豎:“……什麼?”
江歸硯拚命催動靈力,卻發現體內妖力像被凍結的河流,半點不聽使喚。狐耳驚恐地貼在發間,尾巴上的毛都炸開了——
“變、變不回去了!”
話音未落,窗外傳來此起彼伏的嘶吼。鳳族侍衛撞倒了廊柱,侍女扯碎了裙襬,連年邁的長老都拄著柺杖往這邊疾奔,眼瞳泛著統一的猩紅。
整座鳳族領地都在暴動,不論男女,都被那霸道的香氣勾得失了神智,隻想占有他,吃掉他,將他拆骨入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