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已暗,殿外宮燈一盞盞亮起。江歸硯甩著發酸的手腕,癟嘴嘟囔:“天都要黑了,我還冇吃飯呢!”
話落,他把沾了藥香的帕子往榻邊一丟,丟下一句“你自己換衣服”,便赤足跑下榻階,直奔外間洗手。
銅盆裡的水還冒著熱氣,他把手浸進去,指節被燙得發紅,卻捨不得拿出來,彷彿要把方纔殘留的灼熱與黏膩一併洗淨。
身後,陸淮臨趴在枕上,看著少年落荒而逃的背影,低笑出聲:“小冇良心的,用完就扔。”
他撐著坐起,背脊的傷還隱隱作痛,卻掩不住唇角上揚。
飯後,江歸硯端著藥盅回來,衣襬帶起一陣淡淡的藥香。陸淮臨趴在榻上,見他靠近,便想抬頭去親,唇剛湊過去,就被少年“啪”地一下打在手背上。
“傷口都崩開了,還不老實!”江歸硯氣惱地瞪他,耳根卻先紅了。他把藥盅往案幾上一放,伸手去揭男人背上的紗布,動作又輕又急。
陸淮臨訕訕地收回手,下巴擱在臂彎裡,小聲嘟囔:“就親一下,又不礙事。”
“一下也不行。”江歸硯低頭給他清理傷口,把最後一段紗布固定好,又細細檢查了一遍,才抬眼道:“什麼事情都等你好了再說。你這幾天不許再那樣,忍著點兒。”
陸淮臨趴在枕上,背脊被繃帶纏得嚴嚴實實,聞言隻懶洋洋地勾起唇,嗓音卻還啞著:“遵命,娘子。”
“彆亂喊,我們還冇成婚呢。”江歸硯瞪他一眼,耳尖卻悄悄泛紅,“好好趴著,不許再動歪心思。”
陸淮臨低笑出聲,指尖悄悄探出被沿,勾住少年小指,像拉鉤立誓:“成,都聽我們阿玉的。”
“上來,我們休息。”陸淮臨低聲喚,嗓音帶著夜色的溫柔。
江歸硯換上素白睡袍,衣帶鬆鬆地繫著,像一捧初化的雪。他輕手輕腳鑽進被窩,貼著男人溫熱的胸膛窩進去。
陸淮臨立刻環住他的腰,像得了寶貝,掌心捧著他的臉,吻了又吻,額頭、眼尾、唇角,一處不落,直到少年耳尖泛紅,才滿意地把人摟進懷裡。
……
廊下風動,劍光如瀑。驚鴻折羽劍映日翻飛,寒芒折出碎金,落在江歸硯周身,像給他披上流動的星輝。
最後一式“迴風攬月”收勢,少年旋腕斂劍,氣息微促,薄汗貼在鬢角,在日色下閃著細碎的光。
陸淮臨倚欄而坐,唇角噙笑,掌心不緊不慢地拍了兩下,掌聲清亮,驚散簷角棲雀,也驚動了剛轉進迴廊的鳳雲書與鳳梨梨。
“好劍法!”鳳雲書先聲奪人,眸底映著少年挺拔如鬆的身影,滿意地點頭,“少年峰主,名不虛傳。”
鳳梨梨探出半張臉,眼睛亮晶晶,壓低聲音卻掩不住興奮:“祖母,您看,我小嫂子舞劍是不是特彆好看!”
江歸硯聞聲回身,汗珠順著下頜滾落,他隨手以袖拭去,朝二人拱手行禮,氣息尚帶著運動後輕喘:“阿祖,梨梨。”
鳳雲書抬手示意免禮,目光落在江歸硯微濕的鬢角,慈愛中帶著幾分讚賞:“劍氣驚鴻,卻收放自如,青辭仙尊果然教得好。”
江歸硯謙遜地垂眸:“阿祖過獎,弟子班門弄斧,尚不及師尊萬一。”
鳳梨梨蹦到廊沿,笑眯眯地托起一隻錦盒:“小嫂子練劍辛苦,我來送涼茶!”說罷揭開盒蓋,冰霧嫋嫋,裡頭擺著幾盅琉璃盞,盛著淺碧色的甘露,杯壁凝著水珠,一看便解暑。
陸淮臨伸手接過,先遞給鳳雲書一盞,又取一盞遞給江歸硯,順勢以指腹抹去少年額角細汗,聲音低卻溫柔:“歇會兒,彆中暑。”
鳳雲書瞧在眼裡,唇角微彎,故意打趣:“孫兒也會伺候人了?”
陸淮臨輕笑,眼尾彎起:“祖母麵前,自然要學乖。”
江歸硯被這親昵動作惹得耳尖微紅,卻仍是雙手奉茶,先敬鳳雲書,再輕抿一口,甘涼沁心,暑氣頓消。
鳳雲書在石桌前坐下,抬手示意兩個少年也靠過來,目光落在陸淮臨背上:“來瞧瞧你的傷,好些了嗎?”
陸淮臨微微躬身,聲音輕快:“已經好多了,多謝祖母關心。”說著,他順手給江歸硯斟了杯茶,指尖輕點杯沿,示意少年先喝。
鳳雲書抿了一口茶,抬眸打量兩人:一個肩背挺拔、麵色紅潤,一個耳根微紅卻眸光清亮,心裡便有了數,笑著點頭:“既如此,我便放心了。隻是午後風大,彆再亂動,免得崩了傷口。”
陸淮臨笑應:“孫兒省得。”說罷,他側目看向江歸硯,掌心悄悄覆在少年手背上。
江歸硯垂眸喝茶,耳尖卻悄悄染上緋色,指尖回勾,與他十指相扣。
江歸硯悄悄勾起唇角,輕輕晃了晃手。陸淮臨得寸進尺,一把將整隻手攥進掌心,拇指故意在他腕側摩挲,臉上帶著得逞的笑意。
鳳雲書剛一起身,背影還隱在迴廊轉角,陸淮臨便伸手把江歸硯抱到自己腿上坐穩。
少年尚在走神,指尖還殘留著陸淮臨掌心的溫度,冇來得及回神,下巴就被男人輕捏住,腦袋被扭過去,緊接著唇瓣瞬間被堵住。
陸淮臨的吻來得又急又熱,像把方纔強裝的端莊一口氣撕碎,舌尖卷著少年唇內的清甜,輾轉深入。
午後陽光斜照,梧桐葉影投在石桌與相擁的人身上,斑駁搖曳。風聲掠過,掩不住唇齒交纏的細碎聲響,也掩不住兩顆心擂鼓般的跳動。
良久,陸淮臨才稍稍退開,額頭抵著額頭,聲音低啞含笑:“走神?在我麵前,隻能想我。”
江歸硯氣息淩亂,眼尾泛起一層水光,卻掩不住唇角翹起的弧度,小聲嘟囔:“真霸道……”
“啪”
江歸硯毫無準備,整個人一顫,驚呼脫口而出:“啊——!”
陸淮臨低笑著收手,掌心在那處揉了揉,嗓音啞得勾人:“專心點,再走神,還打。”
少年耳根瞬間燒得通紅,又羞又惱地瞪他,卻不敢大聲反駁,隻能把臉埋進男人肩窩,聲音悶悶地傳出來:“……混蛋。”
“啪——”第二下落在同一點,聲音脆亮,卻更輕,像調情多於懲罰。
“再罵?嗯?”
“你敢打我!你個臭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