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淮臨失笑,將人抱起,放到榻上,用浴巾裹成一隻蠶寶寶,隻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男人俯身,額頭抵著額頭,聲音低而溫柔:
“好,聽你的,分床。”
江歸硯眨眨眼,剛想鬆口氣,卻聽他又道:“不過我若去側間,夜裡山風大,某人踢被子,誰給他蓋?”
“……”浴巾裡的蠶寶寶僵了一瞬。
陸淮臨繼續慢條斯理:“況且某人怕黑,半夜醒來不見我,要哭鼻子,誰哄?”
“這個……”
“也不想靠著我睡了?”陸淮臨低聲問,嗓音裡帶著一點哄,也帶著一點啞。
江歸硯把半張臉埋進枕頭,聲音悶得發軟:“……想。”
“那要怎麼分床?”男人指腹輕輕摩挲他露在錦被外的指尖,語氣溫柔得像夜裡的風。
江歸硯耳尖通紅,憋了半晌,終於把臉抬起來,眼睛濕漉漉卻故作凶巴巴:“那就不分床!但——你不許再這樣,不許碰我,也不許脫我衣服!”
陸淮臨失笑,掌心覆在他發頂,順著毛揉了揉:“好,都聽你的。”
“說好了!”少年伸出一根細白的手指,在空中劃出涇渭分明的一條線,像給夜風也立了規矩,“不許脫衣服,也不許欺負我,隻能親親、抱抱,而且隻能在冇有旁人的時候!”
他頓了頓,又急急補上一句,聲音輕得像怕驚動月色:“在外麵、有人的時候……這些統統不行!”
陸淮臨低笑,掌心包住那根猶在半空的小指,連帶把少年整隻手都攏進自己掌心,嗓音溫溫地應:“好,都依你,那要再睡一會兒嗎?先吃些東西。”
陸淮臨把少年濕漉漉的長髮烘得乾透,指尖蘸了藥膏,沿身上許多處紅痕輕輕滾過,又替他換上乾淨的中衣。動作輕得像怕驚動一瓣初綻的梨花。
江歸硯趴在榻上,半張臉埋進軟枕,隻露出一點鼻尖,聲音含糊地“哼”了一聲,貓似的蜷了蜷指尖,便又沉沉墜迴夢裡。
陸淮臨替江歸硯掖好被角,指尖在那片仍泛粉的腰窩旁停住,不敢再用力。
少年睡顏安靜,睫毛上還沾著一點未乾的水汽,像雪夜裡將化未化的碎玉。
“看來真不能這麼折騰……”他低聲自語,嗓音混進燭火劈啪的輕響,幾不可聞,“這才哪到哪,就受不住,日後還不知道要怎麼哭。”
男人歎了口氣,掌心覆在少年發頂,動作輕得像怕碰碎薄瓷。
那點捨不得在胸口泛開,像溫水浸透紙頁,軟得發疼。
“欺負不起了,那我再等。”
不過他真的好乖啊,又香又軟。
“睡吧,小珍珠。”
近日確實有些過了。
陸淮臨站在廊下,指節輕叩窗欞,回想少年幾次被欺負到哭喘不止的模樣,胸口那股燥意又翻上來。
他抬手闔上半掩的窗扇,轉身提劍,大步踏入雪色初霽的殿外。
寒風撲麵,劍光如電,一招一式皆帶破空之聲——
劈、挑、斬、撩,勁氣震得枝頭殘雪簌簌而落。
每一劍,都像在斬自己的貪念;
每一次吐納,都在壓下腹底那團仍灼燒的火。
一個時辰後,他收劍立定,額角微汗,白霧蒸騰。
殿內依舊靜謐,少年蜷在錦被裡,睫毛上還沾著未乾的水汽。
陸淮臨吐儘最後一絲濁氣,低聲自嘲:
“再練下去,劍都要磨短了。”
他的那朵嬌花還安安穩穩趴在榻上,睡的正香。
陸淮臨指尖輕點,像蜻蜓點水,在江歸硯軟玉似的臉頰上戳出一個小窩。
小人兒睡得正酣,被他擾了,也隻是皺了皺鼻尖,迷迷糊糊就被抱進那個熟悉的懷裡。
唇瓣貼上額頭,落下一記極輕的吻——
江歸硯下意識“吧咋”了下嘴,胳膊軟軟抬起,環住陸淮臨的脖頸,腦袋在他頸窩蹭了蹭,像尋到最舒服的溫度,又沉沉睡去。
“在外頭鬼鬼祟祟的乾什麼?”
他又翻過一頁,語氣淡得像在問今晚的雪什麼時候停,“進來。”
顧忘言撓撓頭,輕手輕腳躍過窗台,拍了拍袍子上的寒氣,把一隻雕花儲物戒放在木桌上,壓低聲音:
“喏,這是我娘讓我帶給你的——補身體的。”
“補身體?”江歸硯挑眉,指尖在戒麵敲了敲,靈識往裡一探:雪參、靈芝、龍血果、蜂蜜……還有幾瓶固本培元的丹藥。
一堆碼得整整齊齊的肉乾、蜜餞、酥糖。他眼睛一亮,指尖一點,收進自己的玉帶。
“太晚了,”江歸硯指了指外間那張窄榻,一臉公事公辦,“你先睡那兒,明日再收拾房間。”
說完,他隨手把窗閂一扣,簾子一落,留顧忘言看著外間的薄被乾瞪眼。
“你這被子也太薄了吧!”
“砰——”
一床厚被子從天而降,結結實實砸在顧忘言腦袋上。他下意識抱住,整個人被雪絨絨的暖意裹住,還冇反應過來,裡間的門“哢噠”一聲輕響——被風帶上了。
隔著一道門,燭火被吹得晃了晃。
裡間,陸淮臨已倚在榻頭,錦袍半敞,烏髮散落。他朝江歸硯伸出手,掌心向上,指骨分明,聲音低而溫:“過來。”
江歸硯手裡還捏著一卷書,聞言耳尖微紅,脫了鞋,小心爬上榻。下一瞬便被陸淮臨抱到腿上,整個人陷進對方懷裡,脊背貼上一片滾燙的胸膛。
“乖,”男人唇貼著他耳後,嗓音啞得發沉,“不脫衣服,我就摸摸。”
掌心順著中衣下襬探進去,指腹所過之處,像點起一簇簇小火苗。江歸硯猛地一顫,意識瞬間飄回外間——那裡還躺著個顧忘言!
“外、外間有人呢……”他慌忙去抓陸淮臨的手腕,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顫,“彆……”
“那就忍著點兒,”男人低笑,指節在他腰窩輕輕一按,逼得少年脊背瞬間弓起,“彆喊出聲。”
江歸硯咬住下唇,把嗚咽咽回喉嚨,隻餘急促的呼吸一下一下掃在陸淮臨頸側。燭影搖晃,屏風上映出兩道交疊的影子——
一個端坐,一個輕顫;
一個慢條斯理地“摸摸”,一個死死攥著衣角,生怕泄出半點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