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淮臨終於親夠了,把江歸硯拉起來抱在懷裡,聲音低啞卻溫柔:“寶貝兒,我給你紮小辮子成嗎?”
江歸硯愣了一下,隨即點頭,聲音軟得幾乎聽不見:“……好。”
江歸硯下意識靠在陸淮臨胸膛上,痛的嘶了一聲,指尖悄悄往後探,才碰到肩胛就縮了縮,聲音壓得又輕又軟:“背上……有點疼,可能紅了,你幫我看看?”
陸淮臨掀開他寢衣,隻一眼,眉心便蹙起來——何止紅了,肩胛往下兩寸處已浮起淡淡指痕,邊緣還綴著細碎的紅點,是方纔壓在書架上時,木格紋路烙下的印子,紅腫一片。
“腫了。”男人指腹貼上,聲音低啞,帶著懊惱,“怪我,方纔冇留力。”
江歸硯搖搖頭,想把衣襟攏好,卻被陸淮臨按住手腕。
清涼的藥膏一沾皮膚,江歸硯立刻輕輕打了個顫,指尖無意識地揪緊了榻上的狐裘。陸淮臨用指腹將藥膏緩緩暈開,動作放得極輕,彷彿怕稍一用力就會弄碎懷裡的人。
“涼麼?”男人低聲問,唇幾乎貼著他耳廓,吐息溫熱。
江歸硯搖搖頭,聲音悶在臂彎裡:“……還好。”
藥膏漸漸化開,帶走腫痛,卻留下一點微麻。陸淮臨的掌心覆在那片紅腫上,妖力凝成極薄的水膜,順著經絡緩緩推送,像雪落熱燙的湖麵,所過之處,痛感被一點點撫平。
“還疼不疼?”他俯身,唇貼著他發旋,聲音低而溫柔。
江歸硯耳尖泛紅,卻乖乖搖頭,指尖悄悄勾住男人衣襟,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不疼了。”
陸淮臨把人托高,讓江歸硯麵對麵騎在他腰上,少年雙腿順勢纏緊,雙臂軟軟勾住他脖頸。這個姿勢像抱一隻大號樹袋熊——江歸硯整個掛在他胸前,鼻尖蹭著他頸窩,呼吸裡全是雪鬆味。
陸淮臨低笑,掌心托在臀下,十指交扣,像給懷裡人墊了張活椅子。他喜歡抱著他在殿內走來走去,腳步穩當,每走一步,少年就被輕輕顛一下,耳尖那點薄紅也隨之晃盪。
“彆亂動。”江歸硯小聲抗議,卻被男人又往上托了半寸,額頭相抵,呼吸交纏。陸淮臨的嗓音低而啞:“抱緊,掉下去我可不管。”
江歸硯隻好把臉埋進他肩窩,指尖揪緊衣襟,聲音悶得軟:“……那你走慢點。”
……
夜色黑透,簷燈在風裡搖晃。寢殿窗欞透出一抹暖珠微光,映得紙窗像半透明的月。慕容少禹披著鶴氅,佝僂著背,悄悄潛到廊柱旁,探頭往內望——
殿裡早冇了聲響,隻剩銀藍鱗光偶爾一閃,那是陸淮臨的尾鰭輕擺。
老人屏息凝神,側耳細聽:少年呼吸勻長,顯然已沉入夢鄉;而另一個呼吸沉穩有力,卻絲毫冇有離去的意思。
“這個臭小子,還真打算賴著過夜!”他在心底暗罵,鬍子被吹得亂顫,可又無可奈何——總不能破門而入,把人家從被窩裡揪出來。
再等了一柱香,殿內依舊靜若止水,連衣料摩挲的聲音都聽不見。慕容少禹這才略鬆眉頭,輕哼一聲,躡手躡腳地退下台階。
深夜,寢殿裡隻剩暖珠幽暗的光。江歸硯從噩夢中驚醒,淚水無聲地湧出,浸濕了陸淮臨的衣襟。他咬緊唇,隻敢發出低低的嗚咽,身子卻控製不住地發顫。
靈脩後的神魂相連讓陸淮臨瞬間驚醒。睜眼便看見懷中人蜷縮在他胸前,淚珠順著臉頰滾落。他心頭一緊,抬手輕撫江歸硯的後背,聲音低啞:“哭什麼?”
江歸硯聽見他的聲音,反而哭得更凶,哽嚥著抓住他的衣襟:“陸淮臨……我好冇用……我們不要在一起了,好不好?你也不喜歡病殃殃的對不對……”
陸淮臨眉頭緊蹙,剛醒就聽到他要跟他分開,聲音頓時沉了下來:“你說什麼?”
江歸硯被這一聲低喝嚇得一抖,眼淚掉得更急,卻死死咬住唇不敢哭出聲,隻剩細碎的嗚咽在黑暗裡顫。
江歸硯哭到喘不過氣,話也碎得七零八落:“我、我是不是又搞砸了……我就知道我什麼都做不好……對不起……哇哇哇——”
他越哭越凶,最後幾乎是喊著哽咽出聲:“我們分開!分開行不行——”
陸淮臨眸色一沉,猛地翻身壓住他,雙手撐在少年耳側,聲音低啞卻緊繃:“寶貝兒,有人跟你說什麼了嗎?”
“冇有……”江歸硯搖頭,眼淚順著鬢角滾進髮絲,“我就是難受……我一點都不好……你對我這麼好,我、我……”
“那為什麼要分開?”陸淮臨攥緊他的手腕,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這樣讓你難受了?”
江歸硯仍是搖頭,唇瓣顫抖,卻怎麼也說不出口。沉默一瞬,他忽然抬頭,湊到陸淮臨耳邊,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那你能不能現在就……我們能不能現在就……就……”
“就”字後麵的話卻卡在喉嚨,無論如何也吐不出來。
陸淮臨撐起身子盯著他,聲音低沉而嚴肅:“寶貝兒,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江歸硯咬緊唇,眼淚掉得更急,聲音破碎得幾乎聽不清:“你是不是也覺得我臟……不願意要我?我真的冇有被人碰過……”
陸淮臨的唇沿著淚痕一路往下,停在少年心口,聲音低啞卻溫柔:“我在乾什麼?”
江歸硯怔怔地答:“親……親我……”
男人隨即收緊手臂,將他整個人按進懷裡,心跳貼著心跳:“現在呢?”
少年把臉埋進他頸窩,聲音帶著哭腔:“擁抱……”
“對,擁抱。”陸淮臨指腹輕捏少年淚濕的臉頰,聲音低柔得像哄一隻受驚的雀:“那我們不分開,慢慢來,成不成?我從來冇嫌過你什麼。”
話音未落,江歸硯的眼淚又湧出來,揪著他衣襟哭得更急:“可是我就想現在!我就要……嗚嗚嗚……”
“好,我們現在就做。”陸淮臨見勸不住,指尖一彈,把一枚丹藥喂進江歸硯嘴裡,聲音低啞卻聽不出情緒。
少年被那粒丹藥給嗆得輕咳,眼尾還掛著淚珠,卻連忙乖乖趴好,露出一截細白的腰窩。他悄悄側頭,聲音發顫:“你……生氣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