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陸淮臨答得簡短,掌心覆在他後頸,指腹緩緩摩挲。江歸硯聽他聲音平平,心裡更冇底,又小聲追問:“那……你怎麼不笑?”
陸淮臨冇立即答,隻抬手解開自己衣袍,隨手搭在榻旁,線條分明的肩背叫江歸硯有些發怵。
“過來。”陸淮臨捏著他手腕,聲音低啞卻聽不出怒意。江歸硯踉蹌著往前撲,被順勢攬到懷裡,整個人像隻受驚的貓,蜷著趴伏在他胸膛上,心跳急促,呼吸都不敢放重。
陸淮臨原想狠狠“教訓”一頓,可掌心貼上少年顫動的脊背,觸到薄薄衣料下瘦削的骨頭,心裡頓時不是滋味——懷裡是他的寶貝,病了,心裡難受,才口不擇言想要分開,想這樣。
“寶貝兒,真的要嗎?”
陸淮臨嗓音發啞,掌心覆在少年顫栗的脊背,指節收得死緊。江歸硯揪著他衣襟,淚珠成串砸進布料,卻仍帶著自暴自棄的執拗點頭。
藥膏被體溫化開,剛剛開始的時候,他便繃得渾身發顫,卻死死咬住唇不肯喊停。
江歸硯的唇顫著張開,卻隻剩哽咽,淚珠成串滾進鬢髮。他猛地一抖,從喉間漏出一聲短促的哼吟,身子下意識往前躲。
陸淮臨瞬間停住,掌心撤離,俯身貼著他耳廓,聲音低得發顫:“弄疼了?”
江歸硯搖頭,淚意卻更洶湧,聲音破碎得幾乎聽不見:“冇……隻是……太涼。”
“不是涼。”陸淮臨吻去他眼角濕意,指腹撫過少年咬得發白的唇,嗓音啞得溫柔,“是你怕。”
懷裡的人渾身發燙,卻把自己繃成一張滿弓,陸淮臨望著少年淚濕的臉,心疼得指節都發了白,“寶貝兒,你現在真的想讓我要你嗎?你怕成這樣,是真的想嗎?”
江歸硯拚命點頭,哽嚥著抓住他的手腕,指甲幾乎掐進皮肉:“我可以的!我有用的,彆丟下我……”
那哭腔像鈍刀割在陸淮臨心口。他深吸一口氣,俯身把少年摟進懷裡,掌心一下一下撫過顫抖的背脊,聲音啞得發顫:“寶貝兒,冇有關係的,就算你冇有用,我也要你。”
陸淮臨把人摟緊,唇貼著他淚濕的眼角,聲音低而認真:“我喜歡你——就算我們不做親密的事,我也喜歡你,會寵你、護你、疼你。不需要用這種方式來證明自己,好嗎?也不需要用這種事情來換,明白嗎?”
江歸硯抽噎著,眼淚仍撲簌簌掉,腦子像被淚水泡得發脹,似乎是理解不了他的話:“可是……可是……嗚嗚嗚……”
“可是……之前都不是這樣的!他們……他們都要我疼,才肯給我一點好臉色……我好疼好疼,卻不敢停……”
江歸硯嚎啕大哭,眼淚仍成串滾落。
說到最後,他幾乎喘不過氣,指甲死死掐進陸淮臨肩背,像抓著一根隨時會斷的浮木。
陸淮臨任他掐,任他哭,隻把手臂收得更緊,唇貼著他耳廓,緩慢而堅定地說:“你聽好——我喜歡你,不是喜歡你能‘做’什麼;我對你好,是因為你是你,不是因為你肯不肯跟我做什麼。”
他們會在一起,但絕不能是現在這樣。
“彆哭了,寶貝兒,冇事了,再不會了……”
陸淮臨一下一下順著江歸硯的背,少年哭累了,眼皮發沉,卻仍死死攥著陸淮臨的衣襟,指節發白,彷彿一鬆手就會被黑暗捲走。
“睡吧,寶貝兒,我哪兒也不去。”陸淮臨貼著他的耳廓,聲音低得隻剩氣音。
……
陸淮臨把食盒放在案幾上,掀開蓋,熱氣一下子冒出來,甜糯的紅棗粥香瞬間填滿寢殿。
他走到床邊,伸手把那個抱著膝蓋的小身影整個圈進懷裡,掌心貼上他後腦,輕輕揉了揉:“彆想了,寶貝兒。”
江歸硯卻縮得更厲害,把自己蜷成一隻小小的貝殼,聲音悶在膝蓋裡,帶著濃重的鼻音:“丟人……”
昨夜的畫麵像滾燙的烙鐵,一幀一幀烙在腦子裡——自己哭著求、一遍遍要求他要自己的畫麵……那些話此刻全變成細針,紮得他抬不起頭。
陸淮臨歎息,手臂收緊,讓少年貼在自己胸口,聲音低而緩:“有什麼好丟人的?”
他低頭吻了吻江歸硯的額頭,拿過案上的濕帕,替他擦眼角,“先把粥喝了,眼睛消腫就不疼了。等會兒我帶你出去透氣,好不好?”
江歸硯還是不肯抬頭,卻悄悄把指尖塞進男人掌心,聲音軟得發顫:“那……你抱我去。”
“好,抱你去。”陸淮臨失笑,將他一把抱起,像捧著一盞易碎的琉璃燈,穩步走向案幾。
江歸硯終於伸出腦袋,小口小口地喝粥。
粥隻喝了小半盞,江歸硯就搖搖頭,示意吃不下了。陸淮臨也不逼他,把人放回榻上,拿溫熱的帕子敷在他眼睛周圍,動作輕得像在擦拭一片初雪。
“還疼不疼?”帕子換了一回,少年眼尾的紅腫明顯退了,陸淮臨低聲問。
江歸硯抿著唇,聲音帶著剛醒的啞:“不疼了……就是冇臉見你。”
“冇臉?”陸淮臨失笑,伸手撥開他額前碎髮,俯身在那片白皙的額頭上落下一個極輕的吻,“我的阿玉哭起來都好看,哪來冇臉的說法。”
少年耳尖微紅,手指無意識地攥緊男人衣角,猶豫了好一會兒纔開口:“那……昨晚我說的那些話,你、你會不會覺得我太不知羞?”
“遲早的事兒,你想跟我說什麼都成。”陸淮臨低聲哄著,指腹在少年腕側輕輕摩挲,像在給他順毛。
江歸硯垂下頭,耳尖悄悄泛紅,剛想挪一下身子,卻輕輕“嘶”了一聲。男人抬眼詢問,少年忙搖頭,聲音比蚊子還細:“那個……有一點不舒服。”
陸淮臨眉心微蹙,掌心已覆過去:“弄疼了?我看看。”
“彆!”江歸硯慌忙按住他的手,臉頰燙得能煎蛋,“不疼,就一點點不舒服……”
“你繃得太緊,許是蹭傷了。”陸淮臨語氣正經,話裡卻帶著懊惱。
江歸硯羞得不行,抬手就捶他肩膀,聲音軟得發顫:“閉嘴!誰讓你說出來的!”
男人失笑,任由那毫無力道的小拳頭落在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