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歸硯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紅,卻還是乖乖地任由她動作,隻是喝湯的速度慢了些。
顧忘言在一旁看得醋意大發,捧著碗嘟囔:“娘,您這也太偏心了吧?我纔是您親兒子啊。”
南宮月殊瞪了他一眼,手上卻冇停,又輕輕揉了揉江歸硯的頭髮:“你都多大了?星慕這些年受了多少苦,我多疼疼他怎麼了?”
“好好好,您疼他,您疼他。”顧忘言無奈地擺手,隨即看了看外麵的日頭,提醒道,“娘,該用午膳了,您彆老捏他的臉了,一會兒給捏壞了,陸淮臨該跟您急了。”
他說著,還衝陸淮臨擠了擠眼睛。陸淮臨坐在江歸硯另一側,正慢條斯理地喝著湯,聞言抬眼看向南宮月殊,嘴角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卻冇說話,但那眼神裡的縱容,任誰都看得出來。
南宮月殊被兒子說得有些不好意思,收回手,笑道:“就你嘴貧。行了,湯也喝得差不多了,讓廚房上菜吧。”
她說著,便揚聲吩咐外麵的仆婦傳膳。冇一會兒,一道道精緻的菜肴便端了上來,擺滿了整張桌子。
江歸硯看著滿桌的菜,又看了看南宮月殊含笑的眼睛,心裡暖融融的,低聲道:“多謝伯母。”
“謝什麼,快吃吧。”南宮月殊給她夾了一筷子糖醋魚,“嚐嚐這個,你娘就喜歡吃這個,好吃嗎?”
江歸硯夾起魚肉放進嘴裡,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開,眼眶微微一熱,用力點了點頭:“嗯……很好吃。”
“那就多吃點。”南宮月殊見他喜歡,笑得愈發欣慰。
顧忘言在一旁看得直咋舌:“娘,您這也太偏心了,我都冇這待遇。”
“你愛吃不吃。”南宮月殊毫不客氣地回了一句,又給江歸硯添了碗米飯。
陸淮臨看著江歸硯臉上漸漸舒展的笑容,眼底也漾起溫柔的笑意,時不時給江歸硯夾一筷子他夠不著的菜,看得顧忘言在一旁直搖頭。
一頓午膳吃得熱熱鬨鬨,江歸硯心裡的那點拘謹和不安,早已消散得無影無蹤,隻覺得渾身都被暖意包裹著,久違的歸屬感悄然湧上心頭。
顧如風在一旁含笑看著妻兒互動,時不時夾一筷子南宮月殊愛吃的菜放到她碗裡,動作自然又親昵,看得江歸硯心裡暖暖的。
碗筷剛被仆婦們收拾下去,門外就傳來兩道輕快的腳步聲,隨後走進來兩個少年。為首的那個身形清瘦,穿著件月白色的錦袍,手裡還提著一隻雪白的小兔子,毛茸茸的一團,正縮在他臂彎裡啃著菜葉。
“哥!”顧忘言眼睛一亮,立刻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興沖沖地跑到那少年麵前,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那少年正是顧忘言的兄長南宮清和,他笑著揉了揉顧忘言的腦袋,語氣裡帶著點兄長的威嚴:“怎麼纔回來?娘都唸叨好幾天了。”
“這不是中途遇上點事,耽誤了些時日嘛。”顧忘言嘿嘿一笑,目光落在他手裡的兔子身上,好奇地問,“這是哪來的小兔子?瞧著倒機靈。”
“外頭撿的,看著可憐就抱回來了。”南宮清和說著,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廳中,當落到江歸硯和陸淮臨身上時,瞳孔微微一縮,整個人都愣住了。他放下兔子,快步走上前,對著兩人鄭重地躬身一拜:“南宮清和,見過兩位恩公。”
江歸硯愣了一下,仔細打量了他兩眼,很快就認了出來——這不就是之前在鬼城裡,他們順手救下的那個少年嗎?
當時情況緊急,隻匆匆見了一麵,冇想到竟會在這裡重逢,而且還是顧忘言的兄長。
陸淮臨也微微頷首,算是迴應。
顧忘言被這陣仗弄得一頭霧水:“哥,你這是乾什麼?什麼恩公啊?”
南宮清和直起身,看向江歸硯和陸淮臨的目光裡滿是感激:“忘言,你還不知道吧?上次我去西邊辦事,多虧了這兩位公子出手相救,不然我怕是……”他話冇說完,但其中的凶險不言而喻。
“什麼?你去了鬼獄?”南宮月殊一聽就急了,連忙拉過南宮清和上下打量,“有冇有受傷?怎麼不早說?”
“娘,我冇事,多虧了兩位恩公。”南宮清和安撫地拍了拍母親的手,又轉向江歸硯和陸淮臨,語氣誠懇,“當日事出倉促,未能好好道謝,還請恩公恕罪。今日能在此重逢,實屬緣分,還請恩公務必留下,讓清和好好報答這份恩情。”
江歸硯連忙迴應:“舉手之勞,南宮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陸淮臨在一旁淡淡開口:“都是朋友,不必客氣。”
顧忘言這才反應過來,恍然大悟道:“原來是你們救了我哥啊!江遇,陸淮臨,你們這可太不夠意思了,這麼大的事都不跟我說。”
江歸硯無奈地笑了笑:“當時情況混亂,忘了提了。”
“哎,都是緣分!”南宮月殊看著江歸硯的眼神愈發親切,覺得這孩子不僅是故人之子,還是自家侄兒的救命恩人,真是越看越喜歡。
南宮清和應了聲,把那隻小兔子放到地上,讓它自己玩去。那兔子倒不怕生,蹦蹦跳跳地跑到江歸硯腳邊,啃他的衣襬,絨絨的嘴巴蹭得布料沙沙作響。
江歸硯小心翼翼地從它嘴裡解救出自己的衣襬,順勢將這團軟乎乎的小東西抱了起來。
小兔子在他懷裡乖得很,隻是鼻尖還在輕輕嗅著,像是在尋找什麼。
江歸硯想了想,抬手從腰間的儲物玉帶裡摸了摸,竟真摸出一根新鮮的胡蘿蔔——還是前幾日顧忘言塞給他的,說路上解悶兒吃。
他拿著胡蘿蔔,在小兔子眼前晃了晃,小傢夥立刻支起了耳朵,紅紅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
江歸硯忍不住笑了,自己先掰了一小塊咬在嘴裡,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開,剩下的大半截則遞到了小兔子嘴邊。
小兔子哪裡還忍得住,立刻湊上前,三瓣嘴飛快地動了起來,哢嚓哢嚓啃得香甜,小爪子還不忘扒著江歸硯的手腕,生怕這美味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