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淮臨俯身將人壓進柔軟的被褥裡,一隻手護住江歸硯後背,緊緊擁著。
良久之後,他才鬆開些力道,伸出手輕輕捏了捏江歸硯泛紅的臉頰,指尖觸感細膩溫軟。陸淮臨冇說話,隻在心裡默默想著:這麼小一隻,軟乎乎的,真是可愛得緊。
江歸硯被他抱得渾身發熱,卻捨不得推開,索性將腦袋往陸淮臨胸膛裡埋得更深,耳朵貼著他的心口,聽著那一聲聲強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節奏沉穩有力,像帶著某種安定人心的魔力,讓他瞬間覺得很踏實。
夜色漸深,被褥間的溫度悄然攀升。江歸硯正蜷縮在陸淮臨懷裡,忽然感覺到腹部抵上一個東西。
他心頭一跳,慌張地低下頭,待看清那是什麼,臉頰“騰”地燒了起來,像被火燎過一般。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猛地起身,飛快地縮到床內側,背對著陸淮臨,肩頭微微發顫,連耳根都紅得快要滴血。
陸淮臨低喘一聲,眸色沉沉,看著他緊繃的背影,湧上幾分懊惱。他放緩了呼吸,伸出手輕輕覆上江歸硯的後背,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過去,聲音放得格外柔和,帶著安撫的意味:“寶貝兒,彆怕。”
指尖下的脊背繃得很緊,像拉滿的弓弦。陸淮臨的動作愈發輕柔,順著他的脊椎緩緩摩挲,試圖撫平他的慌亂:“是我不好,嚇到你了。”
“寶貝兒,我喜歡你,纔會對你有反應的。彆惱了,嗯?”
他的話語坦誠得近乎直白,像一顆石子投進江歸硯的心湖,漾起圈圈漣漪。江歸硯背對著他,手指緊緊攥著被角,指節泛白,臉頰燙得能熨帖衣裳。
“你、你……”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那些羞惱、慌亂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心底交織,堵得他喉頭髮緊。
陸淮臨聽著他結結巴巴的樣子,低笑一聲。
隨後房間裡靜了下來,隻有窗外隱約的風聲,還有兩人之間那無聲流淌的、帶著點甜膩又有些笨拙的情意。
過了好一會兒,江歸硯才悶悶地擠出一句:“……睡覺。”
陸淮臨冇說話,隻是收緊手臂,將江歸硯更緊地圈在懷裡。兩人靜靜相擁,呼吸在靜謐中漸漸交纏,趨於同頻。
夜半,陸淮臨陡然驚醒。鼻尖縈繞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低頭便見被子裡的江歸硯正微微發抖,細碎的抽泣聲壓抑在喉間,像被揉皺的紙團,透著說不出的委屈。
陸淮臨心頭猛地一揪,屏住呼吸仔細看去——江歸硯側蜷著身子,竟在咬自己的小臂,白皙的皮膚上赫然印著幾個滲血的牙印,新舊傷痕交疊,觸目驚心。
江歸硯猛地回神,瞥見手臂上的傷口,慌忙用手捂住,視線觸及掌心和床單上的血跡時,瞳孔驟然收縮。
他死死捂住嘴,像是怕泄露一絲聲響,額頭抵著冰冷的床褥,肩膀抑製不住地顫抖,極輕的嗚咽聲從指縫漏出,悶得讓人心頭髮緊。
江歸硯的手指死死揪著身下的床單,指節泛白,布料被攥得發皺。他像是陷入了某種崩潰的邊緣,眼神渙散,嘴唇囁嚅著,眼看著又要低頭去咬自己的手臂。
“阿玉!你在乾什麼?”陸淮臨心頭一緊,想也冇想便伸手攥住了他的胳膊。
江歸硯的動作驟然僵住,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他緩緩抬起頭,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滾燙的淚珠再也忍不住,一顆接一顆砸落在床褥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那雙平日裡總是清澈明亮的眼睛裡,此刻盛滿了無措與難堪,像個做錯事被當場抓住的孩子,連呼吸都帶著顫抖。
“我……我……”他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可那些混亂的情緒堵在喉嚨口,支支吾吾了半天,也冇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隻能又難堪地垂下腦袋,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淚珠,輕輕顫動。
陸淮臨看著他這副模樣,心頭的驚怒瞬間被心疼取代。
他放緩了語氣,小心翼翼地鬆開些力道,卻依舊冇撒手,隻是用指腹輕輕摩挲著他小臂上那些新舊交疊的傷痕,聲音啞得厲害:“寶貝兒,告訴我,到底怎麼了?是不是哪裡難受?”
江歸硯還是冇說話,隻是肩膀抖得更厲害了,眼淚掉得更凶。
陸淮臨心頭疑竇叢生,撐著身子坐起身,伸手便要去點燈。
手腕剛動,就被江歸硯猛地拽住,他的力道不大,指尖卻帶著明顯的顫抖,聲音壓得極低,帶著近乎哀求的意味:“彆……彆開燈。”
黑暗裡,陸淮臨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尖的冰涼和那份不願被窺見的窘迫。他暫且收回手,另一隻手輕輕撫上江歸硯的臉頰,指腹擦去他不斷滾落的淚珠,溫聲追問:“寶貝兒,到底怎麼回事?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話音未落,他指尖已悄然溢位淡淡的銀輝,柔和的妖力順著江歸硯的小臂緩緩遊走,那些滲血的牙印和交錯的舊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淡化、消弭,隻餘下幾抹淺淺的白痕。
做完這一切,陸淮臨將他摟進懷裡,手掌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彆怕,有我在。不管出了什麼事,都告訴我,嗯?”
江歸硯渾身抖得像風中的落葉,哽咽聲斷斷續續從喉嚨裡擠出來,帶著濃重的鼻音:“我、我不知道……就是難受……我難受……”
他語無倫次地重複著,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滾燙地砸在陸淮臨的衣襟上,暈開一片深色的濕痕。“對不起……對不起……”
他反覆道歉,彷彿自己犯了天大的錯,哭聲裡滿是無措的恐慌,“我控製不住……嗚嗚嗚……”
“不許說對不起。”陸淮臨打斷他,聲音沉而穩,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你冇有錯,不需要道歉。”
他將江歸硯抱得更緊,幾乎要將他揉進自己的骨血裡,大掌用力按著他的後頸,讓他更貼近自己的心跳,“我在這兒呢,一直都在。彆怕,阿玉,有我在。”
他低頭,用下巴輕輕蹭著江歸硯汗濕的發頂,一遍遍地重複著“彆怕”,聲音溫柔得像浸了溫水,試圖一點點撫平他骨子裡的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