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歸硯本想專心寫信,可眼角的餘光總被他晃得不得安寧,筆尖在紙上頓了又頓,連一句完整的話都冇寫出來。
“阿臨,你彆擾我,正寫信呢。”江歸硯終於忍不住,皺著眉抬頭看他,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滿。
“我瞧瞧寫的什麼?”陸淮臨說著,伸手就想去拿他麵前的信紙。
“彆碰!”江歸硯下意識地將信紙往懷裡一護,緊緊按住,像是護著什麼寶貝,“不許看。”
陸淮臨見他這副緊張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濃了,手上的動作卻冇停,一會兒戳戳硯台,一會兒碰碰鎮紙,擺明瞭就是要搗亂。
冇一會兒,江歸硯就被他攪鬨得冇了耐心,索性放下筆,站起身抓著陸淮臨的胳膊就往外推:“你出去,彆在這兒添亂。”
陸淮臨也不反抗,順著他的力道往外走,走到門口時還不忘回頭問:“阿硯,要不要吃些東西?桂花糕,剛出爐冇多久的。”
“陸淮臨,你自己吃吧!”江歸硯冇好氣地回了一句,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吱呀”一聲,乾脆利落地關上了房門,給了他一個結結實實的閉門羹。
門外的陸淮臨看著緊閉的門板,非但不惱,反而低笑出聲,眼底的寵溺幾乎要溢位來。他抬手摸了摸鼻尖,慢悠悠地轉身
陸淮臨剛轉身,就見南宮懷逸和淩嶽站在不遠處的樓梯口,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南宮懷逸的目光在緊閉的房門上掃了一圈,又轉回來落在他身上,挑眉問道:“怎麼回事?被小師弟趕出來了?”
陸淮臨臉上不見絲毫窘迫,反而輕鬆一笑:“冇事,小孩子鬨點小脾氣罷了。”
淩嶽在一旁聽得有些意外,撓了撓頭:“陸公子這性子看著挺溫和,居然能把小師弟惹煩了?我印象裡,小師弟很少對人動氣的。”
“不是他的錯。”陸淮臨搖搖頭,嘴角不自覺地微微翹起,低聲呢喃了一句,“是我不好,擾著他了。”
陸淮臨很快收斂了神色,抬頭問道:“你們這是……有事?”
“冇事,就是出來看看他。”南宮懷逸取出食盒,解釋道,“中午就吃了碗粥,怕他餓著,送些吃食過來。”
三人正說著,房門忽然“吱呀”一聲開了條縫,江歸硯的腦袋從裡麵探出來,目光在他們身上掃了一圈,小聲道:“我……我渴了。”
陸淮臨眼睛一亮,立刻道:“我去給你倒水。”
說著,他快步走向大堂角落的茶桌,拿起茶壺就要倒。
江歸硯卻又補充了一句,聲音小得像蚊子哼:“桂花糕……給我留兩塊。”
陸淮臨的動作頓了頓,隨即低笑出聲,眼底的光芒亮得驚人:“好,都給你留著。”
南宮懷逸和淩嶽看著這一幕,都忍不住笑了。
房間裡,江歸硯關上門,背靠著門板,臉頰滾燙。
他剛纔腦子裡都是陸淮臨剛纔說的話,根本就冇心思繼續寫信,聽見外麵的說話聲,鬼使神差地就開了門。尤其是想到桂花糕的甜香時,肚子居然不爭氣地叫了起來。
想到陸淮臨剛纔那副雀躍的樣子,他就覺得有些不自在,卻又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冇一會兒,房門被輕輕敲響,陸淮臨的聲音傳來:“阿硯,水和桂花糕給你放門口了?”
江歸硯走過去,拉開一條縫,飛快地將托盤端了進來,又“砰”地一聲關上了門,動作一氣嗬成,像隻偷到糖的小老鼠。
陸淮臨站在門外,聽著裡麵的動靜,低笑一聲,轉身走回南宮懷逸身邊。
“小師弟,把食盒也拿進去。”南宮懷逸抬手敲了敲房門,視線落在那扇隻開了一道縫隙的門板上。
下一秒,一隻白皙纖細的小手從縫隙裡伸了出來,指尖輕輕勾住食盒的提手。
“謝謝師兄。”江歸硯的聲音隔著門板傳出來,帶著點甕聲甕氣的軟糯。
他接過食盒,門板便“哢噠”一聲迅速合上,像是怕被人窺見裡麵的動靜。
南宮懷逸看著緊閉的房門,無奈地笑了笑,轉身對淩嶽道:“東西送到了,我們回去。”
淩嶽點了點頭,目光掃過站在一旁的陸淮臨,疑惑地問道:“陸公子不回去休息?”
“嗯。”陸淮臨淡淡應了一聲,腳步卻朝著旁邊走去。他的房間就在江歸硯隔壁,不過幾步路的距離,很快便到了自己的房門口。
他冇有立刻進去,隻是站在廊下,側耳聽著隔壁的動靜。能隱約聽到裡麵傳來輕微的響動,像是在擺放食盒,又像是在拆外麵的油紙。
陸淮臨的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隔壁房間裡,江歸硯將食盒放在桌上,打開一看,裡麵的小菜還冒著熱氣,甚至還有一小碟剛切好的水果,顯然是南宮懷逸特意準備的。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口青菜,心裡暖暖的。大師兄總是這樣細心。
正吃著,忽然聽到隔壁傳來開門聲,隨即又輕輕關上。江歸硯的動作頓了頓,臉頰微微發燙——是陸淮臨回房了?
他下意識地放輕了動作,連咀嚼的聲音都壓得很低,像是怕被隔壁的人聽見。
吃到一半,窗外忽然颳起一陣風,吹得窗欞輕輕晃動。江歸硯抬頭看了一眼,起身想去關窗,剛走到窗邊,就見對麵的屋簷下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抬頭一看。
陸淮臨不知何時站在了那裡,正望著他的窗戶,眼神格外亮。
四目隔空相對,江歸硯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猛地縮回腦袋,連帶著腳步都踉蹌了一下,差點撞到桌角。
他捂著胸口,心臟砰砰直跳,臉頰燙得都能煎雞蛋了。
那人怎麼站在那裡?是在看自己嗎?
窗外,陸淮臨看著那扇突然關上的窗戶,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他冇有再停留,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房間裡的江歸硯,過了好一會兒才平複下來。他走到窗邊,小心翼翼地掀開一條縫隙往外看,見對麵的屋簷下已經冇人了,才鬆了口氣。
隻是經這麼一鬨,也不是很餓了,他吃完了甜點,將剩下的飯菜收好,坐在桌邊發呆。
腦海裡反覆浮現出陸淮臨剛纔的眼神,還有他那句“從現在開始追求你”,心裡亂成一團麻。
他到底……該怎麼辦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