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下一瞬,陸淮臨忽然伸出手,輕輕摟住他的脖頸,身體又往江歸硯身邊靠了靠。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近得能感受到彼此溫熱的呼吸,江歸硯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陸淮臨眼底的自己。他心頭一跳,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談、談什麼?”江歸硯的聲音有些發顫,臉頰不受控製地發燙,連帶著耳垂都染上了一層薄紅。
陸淮臨看著他這副窘迫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卻冇有再逼近,隻是維持著這個距離,聲音低沉而認真:“談你。”
“談我什麼?”江歸硯的心跳得飛快,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談你回去後,打算怎麼麵對我。”陸淮臨的目光落在他微微顫抖的睫毛上,“也談……你對我的心意,想清楚了嗎?”
這個問題像一塊石頭,瞬間砸進江歸硯亂糟糟的心裡。
江歸硯本就對這份突如其來的情愫手足無措,一直刻意忽略,如今被陸淮臨在獨處時當麵挑破,對方還靠得這樣近,溫熱的呼吸拂在臉頰,讓他整個人都緊繃起來。
他偏過頭,避開那過於灼熱的視線,張了張嘴,半天隻憋出一句:“我是個男人。”
言下之意,再明白不過——他們之間,本就不該有這樣的心思。
“我不在乎這些。”陸淮臨卻毫不在意,伸手輕輕將他的臉轉過來,掌心小心翼翼地捧著他的臉頰,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我隻問你願不願意。”
他頓了頓,像是下定了極大的決心,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我們這樣的……其實也很多,你不必有顧慮。我會解決所有麻煩。”
“而且,”他看著江歸硯的眼睛,像是在剖白心跡,“我還冇有成年。我們鮫人成年後可以分化,雖說我情況特殊,如今已有了男子特征,但……若我把它切掉,等分化之時,也不是冇有可能……”
“你、你說什麼呢!”江歸硯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像是聽到了什麼驚世駭俗的話,情急之下猛地伸出手捂住了陸淮臨的嘴,臉頰紅得快要滴血,連耳根都燒了起來。
這人是瘋了嗎?竟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他指尖觸到陸淮臨溫熱的唇瓣,對方的呼吸透過指縫傳來,帶著淡淡的氣息,讓他心頭一跳,下意識想收回手,卻被陸淮臨輕輕咬住了指尖。
“唔!”江歸硯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縮回手,指尖還殘留著那溫熱柔軟的觸感,讓他渾身都不自在起來。
陸淮臨看著他驚慌失措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卻很快隱去,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認真:“我不是在說笑。隻要你願意,我什麼都可以做。”
江歸硯被他看得心頭髮慌,猛地站起來,後退了好幾步,拉開距離,聲音都在發顫:“你、你這個人真是的!”
“我隻是擔心你接受不了。”陸淮臨也跟著起身,伸手將轉身欲走的江歸硯拉了回來,掌心的溫度透過衣袖傳來,語氣放得極柔,“你不支援,我自然不會做。但……能不能給我個機會?”
江歸硯被他拉得一個趔趄,抬頭撞進他眼底,那裡麵翻湧著懇求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讓他到了嘴邊的拒絕哽了回去,隻能呐呐道:“我……我還冇想好。”
陸淮臨緩緩低下頭,長睫垂下,在眼瞼處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眸中像是平白生出幾分落寞來。他的目光在江歸硯臉上輕輕掃過,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低聲喚了一聲:“阿玉,成不成?”
話音未落,他拉著江歸硯衣袖的手輕輕晃了兩晃,力道很輕,像在撒嬌。明明是個身形挺拔的大男人,此刻坐在床沿,微微仰頭望著他,竟瞧著有幾分可憐兮兮的模樣,像隻被拋棄的大型犬。
江歸硯的心莫名軟了一下。他看著陸淮臨這副模樣,想起他剛纔那句“我什麼都可以做”,又想起他這些日子的照顧,拒絕的話就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抿了抿唇,彆開視線,聲音細若蚊吟:“我……我冇說不成……就是……”
就是還冇想明白,就是還冇做好準備,就是……心裡那點異樣的情愫,還冇敢徹底攤開。
陸淮臨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有星辰驟然墜入,他猛地握緊了江歸硯的衣袖,猛的將人拉到懷裡摟著,語氣裡帶著抑製不住的欣喜:“是給我機會?”
江歸硯被他這反應弄得臉頰發燙,含糊地“嗯”了一聲,算是默認。
陸淮臨低笑出聲,那笑聲低沉悅耳,帶著濃濃的暖意,聽得江歸硯心頭一顫。他剛想再說點什麼,手腕忽然被陸淮臨握住,對方的指尖帶著微微的顫抖。
“那我就從現在開始追求你了,阿硯。”陸淮臨的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笑意,眼底的光芒比窗外的日光還要亮。
江歸硯被他這句直白的話弄得臉頰發燙,糾結了好一會兒,才甕聲甕氣地吐出三個字:“隨便吧。”
說完,他像是想逃離這讓人心慌的氛圍,在陸淮臨的注視下挪到門前,伸手就要開門。手剛碰到門閂,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腳步一頓,轉過身走回來,低著頭小聲道:“我想休息了。”
“嗯,我給你鋪床。”陸淮臨一本正經地應著,眼神卻帶著幾分促狹。
江歸硯抬眼瞪了他一下,看他這故意裝傻充愣的模樣,冇好氣地小聲嘀咕:“這會兒,誰要你鋪床?我就是想歇會兒。”
這話一字不落地鑽進陸淮臨耳朵裡,他低笑一聲,順著話頭道:“那我出去,不打擾你。”
江歸硯連忙點頭,轉身將外袍脫下來放在一旁的架子上,走到桌邊坐下。
等了片刻,見陸淮臨還一動不動地坐在原地,也懶得再催,從儲物袋裡摸出信紙和筆墨,準備給上官錦竹寫封信——之前一直惦記著阿錦,如今總算有時間落筆了。
他剛蘸好墨,陸淮臨就慢悠悠地走了過來。一會兒拿起桌邊的毛筆假裝端詳,一會兒又拿起個閒置的印章在手裡把玩,腳步故意在他麵前來回晃悠,寬大的衣袖時不時掃過桌沿,帶起一陣微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