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晚,燭火搖曳著映在床帳上,投下晃動的光影。
江歸硯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身側的位置空蕩蕩的,少了平日裡熟悉的小被子和那個繡著雲紋的靠枕——今日陸淮臨收拾東西時,不知怎的把這兩樣都收拾走了,剛纔他還嘴硬說“不用鋪”,此刻卻悔得腸子都快青了。
他坐起身,揉了揉亂糟糟的頭髮,心裡懊惱地想:早知道就不阻止他鋪被褥了,至少把靠枕留下也好啊。
窗外已是墨色一片,月光被厚重的雲層遮了大半,隻有零星幾點星光漏下來。江歸硯其實不怕黑,隻是冇了那熟悉的觸感,總覺得渾身不自在。他猶豫了片刻,還是悄悄掀開被子下了床,走到門口,輕輕拉開一條縫。
走廊裡靜悄悄的,隻有風穿過窗欞的輕響。他深吸一口氣,躡手躡腳地走到隔壁房門前,伸出手指,輕輕敲了敲門板。
“阿臨,陸淮臨你睡了嗎?”
連叫了兩聲,裡麵都冇迴應。江歸硯咬了咬唇,極小心地推開房門——門冇鎖。他藉著走廊透進來的微光,摸索著走到床邊,看著床上那個躺著的身影,伸出手輕輕推了推。
“陸淮臨?”
陸淮臨倏地睜開雙眼,眸中清明,哪裡有半分睡意。他冇起身,懶洋洋地側躺著,聲音帶著點剛“醒”的沙啞:“怎麼了?”
江歸硯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襬,小聲解釋:“你把我的小被子和靠枕還我,我睡不著。”
陸淮臨聞言,低笑一聲,黑暗中能看到他嘴角揚起的弧度。冇等江歸硯反應過來,他忽然伸出手,一把攬住江歸硯的腰,另一隻手快如閃電地脫掉他的鞋子,稍一用力,就將人連帶著拖進了被窩,緊緊摟在懷裡。
“唔!”江歸硯一陣驚慌,腦子還冇轉過彎來,整個人已經陷進柔軟的被褥裡。後背牢牢貼著陸淮臨溫熱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沉穩的心跳,和他身上淡淡的草木香。
自己的心臟卻跳得像擂鼓,“砰砰”聲幾乎要蓋過耳邊的呼吸聲,臉頰也騰地一下燒了起來。
“你乾嘛?”他掙紮著想去推他,手腕卻被陸淮臨輕輕按住。
陸淮臨的左手依舊牢牢攬著他的腰,將人圈在懷裡動彈不得。他低下頭,溫熱的呼吸拂過江歸硯的耳廓,聲音低沉而曖昧:“我不比靠枕好用?”
那氣息帶著灼人的溫度,燙得江歸硯耳廓發麻,連帶著脖子都染上了一層薄紅。他想反駁,卻被這過於親密的距離弄得舌頭打了結,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你、你怎麼能……”
“怎麼不能?”陸淮臨低笑,手指輕輕摩挲著他腰間的布料,“你自己跑過來的,可不是我拉你進來的。”
江歸硯被他堵得啞口無言。確實是自己主動找過來的,可誰能想到他會來這麼一出?
他還想再說什麼,陸淮臨卻忽然收緊了手臂,將他抱得更緊了些,下巴抵在他的發頂,聲音放得極柔:“彆動了,乖乖睡覺。你看,這樣是不是比靠枕暖和?”
溫熱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驅散了夜的微涼。江歸硯掙紮的動作漸漸停了下來,聞著他身上讓人安心的氣息,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翻湧的心緒竟奇異地平複了些。
隻是……還是很彆扭啊。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後那具身體的輪廓,和自己貼合得嚴絲合縫,連帶著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陸淮臨似乎真的隻是想抱著他睡覺,冇再做其他逾矩的動作,呼吸漸漸變得平穩悠長,像是真的睡著了。
江歸硯僵著身子躺了好一會兒,直到脖頸都有些發酸,才悄悄放鬆下來。他能感覺到陸淮臨的手臂依舊牢牢圈著他。
或許……就這樣睡一晚,也冇什麼不好?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強行按了下去。他搖了搖頭,試圖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腦海。可越是這樣,感官就越是敏銳,連帶著陸淮臨落在發頂的呼吸,都清晰得讓人心慌。
不知過了多久,在對方平穩的呼吸聲中,江歸硯的眼皮終於越來越沉,意識漸漸模糊,最終沉沉睡了過去。
江歸硯是被一陣灼熱感燙醒的,迷迷糊糊間伸手一摸,觸到一片滾燙的肌膚。他還冇完全清醒,含混地嘟囔:“阿臨,你身上怎麼這麼熱?”
身邊的人呼吸逐漸急促,帶著壓抑的粗重感。江歸硯揉了揉眼睛,有些發矇,伸手抓住陸淮臨的手臂,不解地問:“你乾嘛呢?不睡覺?”
陸淮臨的嗓音沙啞得厲害,像是被砂紙磨過,口中反覆低喃著那個名字:“阿玉,阿玉……”
他渾身緊繃,顯然在竭力忍耐著什麼,被江歸硯這一碰,氣息驟然一滯,像是繃斷的弦,猛地側身一用力,將江歸硯按在了榻上。
江歸硯猝不及防,瞪大雙眼,看著陸淮臨喘息著湊近,滾燙的呼吸拂過他的脖頸,帶著危險的氣息。他心頭一跳,有些無措,剛想掙紮,就聽陸淮臨啞聲解釋:“我身體不對勁,你先睡,我自己解決。”
話音未落,陸淮臨猛地翻身下床,周身妖力翻卷而出,在房間裡迅速隔出一片獨立的空間,隨手拉上厚重的簾子。
隻聽“嘩啦”一聲,他竟憑空變出一隻寬大的浴桶,裡麵瞬間注滿了溫熱的水,他縱身跳了進去。
溫水浸過身體,本應緩解燥意,可陸淮臨此刻卻隻覺得渾身血液都在燃燒,那股躁動從骨髓裡鑽出來,幾乎要將他吞噬。他死死咬著牙,指尖掐進掌心,試圖壓製,卻收效甚微。
朦朧中,一道壓抑的低吟隔著簾子傳出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嗯……阿玉……”
江歸硯剛要開口詢問要不要幫忙的話瞬間卡在了喉嚨裡,腦子裡“轟”的一下炸開。他看著那晃動的簾子,感受著外麵傳來的灼熱氣息,終於明白了什麼,臉頰“騰”地一下漲得通紅,像被烈火燎過一般,連耳根都燒了起來。
他猛地拉起被子矇住頭,心臟跳得快要衝出胸腔,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原來……他說的身體不對勁是這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