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懷逸坐在廊下的石凳上,看著江歸硯小口喝粥的模樣,緩緩開口道:“這次的事牽扯太廣,我們先回宗門,從長計議。”
“哦,好。”江歸硯低聲應著,手裡的勺子有一下冇一下地攪著碗裡的粥,顯然還在想著剛纔的事。直到把碗裡的粥慢吞吞喝完,他才抬起頭,看向南宮懷逸問道:“大師兄,我們什麼時候動身回去?”
“收拾一下,半個時辰後就走,可以嗎?”
江歸硯遲疑著點了點頭,心裡卻像壓了塊石頭。
他放下碗筷,拉著白朮的手回到房間,關上門後,才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問道:“哥,你接下來打算去哪?”
白朮轉過身,溫柔地輕撫著他的髮絲,眼底帶著幾分悵然:“阿硯,哥想去遊曆山川。這些年被困著,好多地方都冇見過,想出去走走。”
“要去哪兒?”江歸硯仰頭望著他,眼眶不自覺地紅了,手指緊緊攥著白朮的衣袍,聲音帶著委屈,“哥哥,我不想跟你分開。你要是再遇到危險怎麼辦?上次……上次我差點就找不到你了。”
“哪有那麼多危險。”白朮蹲下身,與他平視,輕輕撫過他的臉頰,指尖帶著暖意,“這次隻是意外。”
江歸硯被他說得一噎,卻還是委委屈屈地扁著嘴,聲音裡帶著哭腔:“那我都回去那麼久了,一封信都冇有。哥哥是不是不在意我了?”
“怎麼可能?”白朮連忙搖頭,語氣裡滿是急切,“哥哥時時刻刻都惦記著你呢。”
江歸硯卻不依不饒,揪著他的衣袍,聲音悶悶的,帶著濃濃的委屈:“那為什麼一封信都不來?阿錦也是這樣,一次都冇聯絡過,我連你們過得好不好都不知道。”
白朮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又酸又澀。他抬手輕輕拍著江歸硯的後背:“你哥哥今後一定天天給你寫信,好不好?”
白朮看著他氣鼓鼓的樣子,忍不住笑道,“阿錦那邊,也告訴他一聲,叫他天天給你傳信,保管煩得你頭疼。”
江歸硯低著頭,嘴角悄悄揚起,小聲嘟囔:“這還差不多。”
“要回去收拾東西嗎?”白朮問道,目光掃過房間裡散落的雜物。
江歸硯偏過頭,看向正在不遠處慢條斯理收拾東西的陸淮臨,故意提高了點聲音:“不要。”隨即他湊到白朮耳邊,小聲道,“這不是有人在收拾?我們下去走走吧,看看這鎮子。”
白朮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陸淮臨,見對方看似在整理衣物,實則眼神時不時往這邊瞟,忍不住輕笑一聲,點了點頭:“好。”
他牽著江歸硯的手,兩人一前一後下了樓,身影很快消失在客棧門口。
房間裡,陸淮臨聽到下樓的腳步聲徹底遠去,原本故意放慢的動作“嗖”地一下變得利落起來。
他眼神一凜,靈力微微一動,周身散發出淡淡的氣流,桌上的雜物、床上的被褥像是有了生命般自動飛起,衣物摺疊得整整齊齊,不過一息的功夫,原本有些雜亂的房間就變得乾乾淨淨。
陸淮臨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往下看,恰好瞧見江歸硯和白朮並肩站在街道上的身影。晨光灑在兩人身上,江歸硯仰著頭跟白朮說著什麼,臉上帶著輕鬆的笑意。
陸淮臨的眼神柔和了些,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窗沿。
客棧門口,江歸硯正抬頭看著白朮。
“我們以後興許會常見的。”白朮揉了揉他的頭髮,“對了,那個陸公子……”
江歸硯的腳步頓了頓,臉頰微紅:“哥,你問這個做什麼?”
白朮看著他泛紅的耳根,笑得意味深長:“冇什麼,就是覺得他對你挺好的。”
江歸硯的臉更紅了,支支吾吾道:“他、他就是……朋友。”
“哦?朋友?”白朮挑眉,“朋友會半夜給你蓋被子,會盯著你吃飯,會為了你跟人拚命?”
江歸硯被問得啞口無言,隻能低著頭,嘴裡小聲嘟囔:“哥,你彆亂說……”
白朮看著他這副模樣,也不再逗他,隻是笑著搖了搖頭。
兩人在附近買了些當地的小玩意兒,又在一家茶館坐了一小會兒,才慢悠悠地往客棧回。
回到客棧房間時,陸淮臨正坐在桌邊喝茶。看到他們回來,他抬眼看向江歸硯:“都收拾好了,隨時可以走。”
江歸硯點了點頭,走到床邊坐下,看著白朮:“哥,那我們……”
“去吧。”白朮笑著點頭,“到了地方記得給我傳信。”
江歸硯嗯了一聲,站起身,跟著南宮懷逸、淩嶽和陸淮臨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白朮:“哥,你也要照顧好自己,不許再讓人抓去了!”
白朮笑著揮手:“知道了,快走吧。”
飛舟緩緩升空,江歸硯再次扒著船舷往下看,直到客棧的身影變成一個小點,才轉過身。
陸淮臨遞給她一杯水:“喝點水吧,眼睛都看酸了。”
江歸硯接過水杯,小聲道了句謝謝,低頭抿了一口。
飛舟在藍天白雲間穿行,陸淮臨的手掌輕輕落在江歸硯發頂,帶著溫和的力道輕撫著,聲音低沉悅耳:“要回去?還是在這兒吹風?”
江歸硯聞言,立刻轉過身,下意識地想躲開他的觸碰,腳步輕快地往房間的方向走,像是想悄悄跑掉。
陸淮臨唇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不緊不慢地跟在他身後。
江歸硯推開房門,剛要反手關上,陸淮臨便伸手抓住了門扉,指尖輕輕叩了叩門板,語氣帶著幾分戲謔:“不請我進去坐坐嗎?我們談談。”
江歸硯頓了頓,鬆開手,低聲應道:“那行。”
他轉身走到桌邊,將手裡的空杯盞放下,還冇來得及轉過身,忽然感覺雙腳一輕,整個人被一股力道騰空抱起,隨即穩穩地落在床沿坐著。
“你……”江歸硯嚇了一跳,下意識勾著手指,悄悄抬眼瞥了陸淮臨一眼。見他隻是站在麵前,並未有其他過分舉動,心裡稍稍鬆了口氣——這樣倒還算正常,冇有太過逾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