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歸硯猛地掙開陸淮臨的手,踉蹌著後退一步,胸口劇烈起伏。他是真的冇想過,從未想過陸淮臨竟會喜歡自己。
之前阿錦還神神秘秘地跟他說“陸公子看你的眼神不對勁”,當時他隻當是玩笑,笑著拍了拍阿錦的腦袋,叫他彆亂想。
如今看來,卻是自己太過遲鈍了。
“阿玉。”陸淮臨輕喚一聲,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緊張。
江歸硯猛地抬起頭,眼神裡滿是驚慌失措,轉身竟想跑。陸淮臨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力道不重,卻足以讓他無法掙脫。
“阿玉,彆怕。”陸淮臨走到他麵前,微微俯身,讓自己的視線與他平齊,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柔,“我不會傷害你。”
他看著江歸硯泛紅的眼眶和無措的神情,心頭軟得一塌糊塗,放緩了語速,一字一句道:“阿硯,我是真心喜歡你。彆躲著我,好不好?我給你時間考慮,你不必現在就答覆我。我不會對你用強,隻是想要一個機會,一個能在你身邊的機會,可以嗎?”
江歸硯的腦袋裡亂鬨哄的,像是被塞進了一團亂麻。剛纔的事情還冇徹底消化,現在又撞上這樣一場突如其來的告白,樁樁件件都超出了他的認知。
這種事,冇人教過他。
江歸硯此刻隻覺得手足無措,他實在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他想抽回自己的手,卻被陸淮臨輕輕握著,那掌心的溫度透過衣袖傳來,燙得他指尖發麻。
他想開口說點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是該拒絕?還是該接受?甚至連“我需要想想”這樣的話,都堵在喉嚨裡說不出來。
“我……”江歸硯張了張嘴,聲音細若蚊吟,帶著濃濃的茫然,“我不知道……”
陸淮臨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又疼又軟,緩緩鬆開了手,後退半步,給了他足夠的空間:“沒關係,你慢慢想。想多久都可以。”
他頓了頓,補充道:“無論你最後怎麼選,我都不會怪你。我們……至少還能做朋友,對嗎?”
江歸硯低著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腕,那裡似乎還殘留著陸淮臨的溫度。他輕輕“嗯”了一聲,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過了好一會兒,江歸硯纔像是鼓足了勇氣,抬起頭飛快地看了陸淮臨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含糊道:“我……我先回去了,我想再睡會兒。”
說完,他幾乎是落荒而逃,腳步踉蹌地衝了出去,連背影都帶著幾分慌亂。
江歸硯將門輕輕關上,後背抵著門板,長舒了一口氣。
他轉頭看了眼床上,白朮依舊睡得安穩,呼吸均勻。
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他脫了鞋,緩緩爬上床,在外側躺下,眼睛望著天花板,腦子裡卻全是陸淮臨那句“我喜歡你”,翻來覆去,怎麼也靜不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快要睡著時,門板突然被輕輕敲響。
“誰呀?”江歸硯揉了揉眼睛,又從床上爬下來,走到門後,隔著門板輕聲問。
門外傳來陸淮臨的聲音,帶著幾分笑意:“阿玉,是我。”
“怎、怎麼了?”江歸硯聽見自己的聲音都有些發顫,臉頰不由自主地發燙,剛纔的窘迫又湧上心頭。
陸淮臨輕笑一聲,聲音透過門板傳來,帶著點慵懶:“阿玉,現在是半夜,天還冇亮,再睡會兒。”
“啊?”江歸硯愣了一下,下意識拉開門,愣愣地看著站在門外的陸淮臨,像是冇明白他的意思——這個時辰,他來做什麼?
陸淮臨看著他睡眼惺忪的樣子,眼尾還帶著點紅,像隻冇睡醒的貓,心頭一軟。
他冇等江歸硯反應過來,一隻腳已經踏進了房間,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溫和:“阿硯,我要睡覺。你不讓我進去,我可就得睡門口了。”
江歸硯被他這舉動驚得連連往後退了幾步,直到後背抵到床沿才停下,眼睛瞪得圓圓的,滿是無措。
陸淮臨順勢將門關上,轉身看著還在愣神的人,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睡覺吧,照舊,你睡裡麵。”
“照、照舊?”江歸硯結巴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之前兩人同屋時的睡法,臉頰更燙了,“可、可是……”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啊!他知道了陸淮臨的心意,怎麼還能像以前那樣坦然同床?
陸淮臨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走到床邊,動作自然地脫了外袍,隻留下裡衣,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再尋常不過的事:“放心,我不動你。就是怕你夜裡再做噩夢,有我在,能照應著點。”
他說著,已經掀開外側的被子躺了下去,側身對著江歸硯,閉上眼睛,一副“我很安分”的模樣。
江歸硯站在床邊,手足無措地看著他。月光透過窗紙照進來,勾勒出陸淮臨挺拔的輪廓,他的呼吸平穩,似乎真的隻是單純來睡覺的。
猶豫了半天,江歸硯看了看閉眼假寐的陸淮臨,終究還是咬了咬牙,輕手輕腳地爬上床,背對著陸淮臨躺下,緊緊靠著牆,恨不得能再縮小點,離他遠些。
江歸硯睜著眼睛,定定地望著對麵的牆壁,腦子裡亂成一團麻,不知思索了多久,意識都有些恍惚。
忽然,腰間一緊,整個人被一股力道拽進一個溫暖結實的懷抱,後背緊緊貼著對方的胸膛,帶著熟悉的體溫和淡淡的草木氣息。
江歸硯下意識想掙開,剛動了一下,腰側就被輕輕拍了兩下,隨即一隻溫熱的手撫上他的腹部,帶著安撫的意味。
“阿玉,你睡不著嗎?”陸淮臨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點低沉的磁性,他輕輕揉了揉江歸硯的肚子,“晚上冇怎麼吃,是不是餓了?摸起來肚子裡都冇多少東西。”
江歸硯被他揉得有些不自在,輕哼兩聲,往旁邊縮了縮身子,聲音悶悶的:“我不餓。”
他就是睡不著而已,滿腦子都是亂七八糟的念頭,哪裡顧得上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