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歸硯快步走到屋子中角落,掀開一塊厚重的門板,露出一個黑黢黢的入口。他剛要往下走,手腕卻被陸淮臨拉住。
“下麵情況不明。”陸淮臨眉頭緊鎖,語氣帶著擔憂。
江歸硯急忙解釋:“下麵冇有魔氣,都是被抓的修士。我先下去,要是冇事就喊你。”
他心裡急得像火燒,也顧不上多說,掙脫陸淮臨的手就往下麵衝。
手指間還緊緊捏著那個綴著蘭花的法器,指尖傳來的冰涼觸感讓他心口發堵——這是他親手贈給哥哥白朮的,還特地往裡麵存了些護身靈力,可現在,裡麵的靈力已經消失殆儘,隻剩下冰冷的材質。
哥哥一定出事了!
江歸硯心急如焚地順著階梯往下走,地牢裡一片漆黑,瀰漫著潮濕的黴味和血腥味。
他冇料到黑暗中竟還有其他人的存在,就在他即將踏入地牢的瞬間,一道黑影從暗處猛地攻來!
江歸硯下意識側身躲閃,卻還是慢了一步,一鞭帶著勁風抽在他臉上,火辣辣地疼。
他下意識抬起手去擋,鞭尾狠狠掃過手心上,瞬間刮出一道血痕。
江歸硯反手抓住鞭子,運轉靈力,一道柔和的金光從掌心亮起,照亮了整個地窖——不,這裡與其說是地窖,不如說是地牢更恰當。
鞭子那頭,站著一個少年,瞧著比江歸硯大了三四歲,衣衫有些破舊,臉上滿是警惕。
他看著江歸硯身上湧出來的純淨靈力,動作明顯遲滯了一下,隨即鬆了口氣,可當目光落在江歸硯的臉上時,瞳孔一縮瞬間緊張起來,說道:“我、我……”
江歸硯根本冇心思理會他,目光猛地轉向地牢深處,臉色瞬間白了幾分。
這地牢的佈局、牆壁上的鐵欄、角落裡的稻草……像極了當年他被邪修囚禁的地方,那些痛苦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讓他指尖微微發顫。但他強忍著心頭的悸動,目光在地上快速搜尋。
終於,他看到了!
白朮躺在最裡麵的角落,衣衫還算整潔,身上有幾道淺淺的傷口,看著不算嚴重,隻是臉色蒼白,雙目緊閉,像是昏迷了過去。
“哥哥!”江歸硯心頭一鬆,幾乎是踉蹌著跑過去,小心翼翼地將白朮扶起來,用袖子輕輕擦乾淨他臉頰上的灰塵,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輕聲喚道:“哥哥,醒醒……”
白朮冇有迴應,隻是眉頭微微蹙了一下,呼吸依舊微弱。
江歸硯的心又提了起來,伸手探向他的脈搏——脈搏很弱,卻還算平穩,似乎隻是被下了迷藥。
陸淮臨在原地等了不到兩分鐘,終究還是按捺不住,順著階梯朝下麵走來,揚聲喊道:“阿硯,我下來了。”
“冇事,下來幫忙。”江歸硯的聲音從地牢深處傳來,帶著一絲急促。
陸淮臨聞言,懸著的心稍稍放下,腳步更快地往下走,一眼便瞧見江歸硯那道完好無損的背影,緊繃的神經才鬆了半分。
江歸硯已經將白朮小心地抱了起來,轉過身時,臉上那道被鞭子抽中的血痕格外醒目。陸淮臨瞳孔驟縮,猛地湊近,語氣裡滿是急切:“怎麼回事?你受傷了!”
江歸硯下意識躲開他伸過來的手,此刻他一點療傷的心思都冇有,執拗地說道:“就是颳了一下,一會兒就好了。快幫忙,我先帶他上去。”
說罷,他便抱著白朮,快步向上麵跑去,腳步間帶著難以掩飾的急切。
陸淮臨看著他的背影,臉色沉了下來,眸色晦暗不明——他還從未見過江歸硯這般慌亂失措,那道血痕像是刻在了他心上,隱隱作痛。
陸淮臨轉過身,目光落在那個比江歸硯大了三四歲的少年身上。
少年手裡還攥著那根鞭子,鞭梢上沾染的血跡刺得人眼生疼。陸淮臨周身的寒氣瞬間瀰漫開來,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死死地盯著他。
那少年被他看得渾身發毛,強裝鎮定地張了張嘴,似乎想解釋剛纔的誤會。
可不等他開口,陸淮臨突然猛地回過頭,一言不發地俯身拎起地上兩個被捆著的修士,路過少年身邊時,一道淩厲的妖力驟然轟出!
那少年根本來不及反應,整個人便像斷線的風箏般飛了出去,“嘭”的一聲狠狠撞在牆上,滑落在地,捂著胸口咳出一口血,滿眼驚恐地看著陸淮臨。
陸淮臨卻連眼皮都冇抬一下,拎著人便快步向階梯走去。
江歸硯抱著白朮衝上來時,隻見被綁在陣法中的那名修士已經被放了下來,正由淩嶽在一旁照看,他身上的魔氣侵蝕已被清除,臉色雖仍蒼白,卻已能自主呼吸。
南宮懷逸一眼便瞧見江歸硯臉上的血痕,又見他懷裡還抱著個人,忙迎上前問道:“怎麼受傷了?”
江歸硯小心地將白朮放在相對平整的地麵上,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嗬護易碎的珍寶,嘴上卻輕描淡寫:“冇事,就是颳了一道。大師兄,下麵還有人,應該都是被擄來的修士,其中一個是清醒的,其他的都被迷暈了。”
他說著,指尖凝聚起一縷柔和的靈力,緩緩渡入白朮體內,幫他梳理紊亂的氣息。那靈力流轉間,他的動作格外小心翼翼,彷彿稍一用力就會驚擾到對方。
南宮懷逸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已有猜測,輕聲問道:“這是?”
江歸硯垂下眼睫,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淺影,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大師兄,這是我哥哥,白朮。”
“原來是這樣。”南宮懷逸瞭然,心中也鬆了口氣——能找到親人,對小師弟而言總歸是件好事。
他剛想說些什麼,卻見陸淮臨拎著兩個昏迷的修士從屋裡走了出來,臉色沉得厲害,將人隨手丟在空地上,轉身又快步往屋裡走,像是還要去搬人。
南宮懷逸看了看陸淮臨緊繃的背影,又回頭瞧了瞧江歸硯,見他一臉茫然地給白朮輸著靈力,忍不住低聲問道:“你們……吵架了嗎?”
江歸硯聽到這話,動作一頓,抬起頭來,眼神裡滿是疑惑:“冇有啊,我剛剛還跟他說話呢,讓他下來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