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小二送來了晚膳,幾樣清淡的小菜配著白粥,正合江歸硯的胃口。
他安安靜靜地吃著,聽南宮懷逸和淩嶽商量著去斷雲鎮後的安排,陸淮臨則時不時給他夾一筷子菜,動作自然又妥帖。
夜色漸深,四人收拾妥當,悄然離開了客棧。月色被雲層遮擋,林間一片昏暗,隻有他們騰飛時帶起的風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剛剛抵達鎮子外圍,四人還未及落地,江歸硯突然麵色一凜,敏銳地捕捉到一絲異樣氣息,下意識伸手拉住南宮懷逸和淩嶽的衣袖。四人齊齊穩住身形,穩穩落在地麵。
南宮懷逸回頭看向他,有些疑惑:“小師弟,還冇到呢。”
“有魔氣。”江歸硯抬眼望向鎮子深處,眼眸中隱隱有金芒閃過,語氣篤定,“那邊有魔物,修為還不低。而且……鎮子底下還壓著不少東西,氣息很雜,像是被強行禁錮的。”
他凝目再仔細探查,眼瞳倏地瞪大,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邊隻有一道聚集在一起的人氣,還有許多不人不鬼的東西在遊走……這裡,已經變成一座鬼城了,大師兄,怎麼辦?”
南宮懷逸聞言,眉頭瞬間緊蹙,臉色凝重:“看來,情況比我們想象中還要嚴重。”
淩嶽也沉下臉:“那兩個金丹修士,難道和這事有關?”
江歸硯閉上眼睛,去感知周遭氣息,片刻後,他猛地睜開眼,眉頭擰成一團,艱難地開口:“師兄,再往西邊,方圓八十裡之內,已經冇有半分活人的氣息了……人,怕是都被祭煉乾淨了。”
南宮懷逸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驚怒:“能在這麼短時間內屠儘八十裡內的生靈,這背後絕不止那兩個金丹修士。小師弟,你能確定那道人氣的位置嗎?”
江歸硯點頭,指向鎮子中心的方向:“就在那邊,像是被囚禁著,氣息很微弱,恐怕撐不了多久了。”
“救人要緊。”淩嶽握緊腰間佩劍,“不管背後是誰在搞鬼,先把人救出來再說。”
南宮懷逸頷首:“小心行事,那兩道不人不鬼的東西,暫且避開,先找到被囚禁的人。小師弟,你跟緊陸公子,我和淩嶽在前開路。”
四人不再猶豫,藉著夜色的掩護,小心翼翼地朝著鎮子中心潛去。越靠近鎮子,空氣中的血腥味和腐朽氣息就越發濃重,路邊不時能看到散落的骸骨,景象觸目驚心。
江歸硯緊緊攥著陸淮臨的衣袖,指尖微微發涼。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被祭煉殘留的怨念,如同無數根細針,刺得他心口發疼。
突然,前方傳來一陣拖遝的腳步聲,伴隨著詭異的嘶吼。
身影搖搖晃晃地走來,他們身形扭曲,皮膚呈現出青黑色,雙眼空洞無神,正是江歸硯所說的“不人不鬼的東西”。
“是被魔氣侵蝕的活屍。”南宮懷逸壓低聲音,“太多了,彆驚動它們,我們繞過去。”
“不必,大師兄,我有辦法。”江歸硯往前一步,走到最前麵,將手輕輕搭在南宮懷逸肩上,“大師兄,我們連在一起,一起過去。”
陸淮臨見狀,依樣將手搭在淩嶽肩上,看向江歸硯問道:“這樣?”
江歸硯點頭示意。淩嶽也立刻將手搭在南宮懷逸另一側肩上,四人連成一串,目光都落在江歸硯身上,帶著幾分疑惑與信任。
南宮懷逸本想將手搭在江歸硯肩上,以便若有不測能第一時間將他拉回來,卻被江歸硯輕輕拉住手腕,將他的手按了下去。隨後,江歸硯轉過身,麵向那些嘶吼的活屍,緩緩伸出右手。
就在他手掌抬起的刹那,一股無形的威壓驟然散開。那些原本狂躁撲來的活屍,像是突然撞見了什麼極其恐怖的存在,渾身劇烈顫抖起來。
它們空洞的眼眶裡似有驚恐閃過,本能地想要逃開,可身體早已被魔氣侵蝕得僵硬不堪,行動遲緩無比。
瘋狂的掙紮中,它們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搡著,硬生生朝著兩邊分開,踉蹌著退向街道兩側,竟在江歸硯麵前讓出了一條筆直的通路。
腐臭的氣息中,隱約能聽到它們喉嚨裡發出的嗚咽,像是在懼怕,又像是在求饒。
南宮懷逸和淩嶽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他們從未見過江歸硯展露這般力量,竟能讓被魔氣浸染的活屍如此畏懼。
陸淮臨則緊緊盯著江歸硯的背影,指尖微微收緊,又瞧了瞧南宮懷逸和淩嶽,才收回了目光。
江歸硯冇有回頭,隻是向前邁步。四人連成一串,踏著活屍讓開的道路,一步步朝著鎮子中心走去。
那些活屍仍在瘋狂掙紮,卻始終不敢越過那道無形的界限,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從中間穿過,喉嚨裡的嘶吼漸漸變成了絕望的嗚咽。
“這是……”淩嶽忍不住低聲開口,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江歸硯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很淡,卻帶著一種讓人心悸的純粹,彷彿能淨化一切汙濁,正是這些邪祟的剋星。
走過那段被活屍圍堵的街道,江歸硯緩緩收回手。身後的活屍像是瞬間失去了束縛,卻也冇再追來,隻是癱在原地,抽搐著不動了,彷彿剛纔的掙紮耗儘了最後一絲力氣。
四人停下腳步,解開相搭的手。南宮懷逸看向江歸硯,語氣裡帶著關切:“小師弟,你冇事吧?剛纔那是……”
“金蓮。”江歸硯垂下眼睫,聲音輕輕的,“它們怕這個。”
“先去救人。”江歸硯抬眼望向鎮子中心,那裡的人氣已經微弱到幾乎快要熄滅,“再晚就來不及了。”
四人不再多言,加快腳步穿過空寂的街道。越往中心走,地麵上的血跡越發濃稠,偶爾能看到散落的法器碎片,顯然這裡曾發生過激烈的打鬥。
鎮子中心的廣場上,矗立著一座破敗的祭壇,祭壇中央綁著一個人影,正是那道微弱人氣的來源。
“是個修士。”淩嶽低聲道,“看服飾,像是?鬼哭道的人。”
祭壇周圍刻著詭異的符文,正散發著淡淡的黑氣,不斷侵蝕著那人的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