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匆匆,轉瞬幾日過去。午時左右,暖陽斜照,江歸硯慵懶地靠在榻上,雙眸靜靜地凝視著窗外那片逐漸靠近的陸地,眼睫微微垂下,不知在沉思著什麼。
天上的仙君落入凡間,江歸硯被鬥笠遮得嚴嚴實實,這才小心翼翼地走出飛舟,而後登上馬車,緩緩駛入一個規模稍大的鎮子。
南宮懷逸輕輕掀開馬車車簾的一角,朝外觀望了一番,而後溫和地說道:“就在這周圍先住下,再去尋人。小師弟,你這幾日舟車勞頓,著實顛簸了些,先好好休息一下。”
“好。”江歸硯伸手拽了拽鬥笠,語氣中透著些許無奈,“大師兄,我真的非得穿成這樣嗎?”
南宮懷逸笑著打趣道:“穿著吧,萬一你這模樣被有心人瞧見,叫人拐跑了,可就不好找嘍。”
“大師兄!”江歸硯嗔怪一聲,將頭偏向一邊,隨後又伸手掀開了車簾,好奇地問道:“我們這究竟到了哪兒呀?”
淩嶽在一旁耐心解釋道:“這裡是神武天武池家的邊界,再往遠處去,局勢就會比較混亂了,不少犯過過錯的修士都聚集在那邊。”
江歸硯不禁有些疑惑,開口問道:“不是說隻有很少的修士會來到這邊嗎?那他們要怎麼通過海關呢?”
淩嶽解釋道:“那些修士自然有他們自己繞過海關的法子。隻不過,這方法更加危險,他們得承受穿越虛空時的罡風。不過,隨著仙界與人間界的通道連接愈發穩定,這種危險倒是減少了許多。”
“原來是這樣。”江歸硯恍然,抓著車簾的手緩緩鬆開。
恰在此時,馬車穩穩停下。南宮懷逸率先起身朝外走去,淩嶽緊跟其後。
陸淮臨也站起身來,與江歸硯對視一眼後,兩人一同向外走去。
“怎麼了?”陸淮臨留意到江歸硯的異樣,輕聲問道。
“戴著這個東西,都有些看不清路了。之前就有過,我差點撞柱子上。”江歸硯忍不住拽了拽陸淮臨的袖子,語氣裡滿是無奈。
陸淮臨聽聞,抬手一下撩開鬥笠上垂下的笠帷,而後低下頭,猛的湊近江歸硯,兩人離得極近。
江歸硯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一下子瞪大眼睛,滿臉疑惑地看著他。
陸淮臨看著江歸硯這副模樣,不禁輕笑一聲,隨後鬆開手,轉而拉住江歸硯的手腕,溫柔說道:“我先出去,你跟在我後麵,我帶著你走。”
“嗯。”江歸硯應了一聲,又趕忙解釋道:“阿臨,就是稍微有點模糊,不用時刻這麼注意的。”
“行。”陸淮臨回頭,對著他溫柔一笑。
江歸硯透過那層模糊的視野,看著陸淮臨正對著自己溫柔淺笑,不禁也跟著彎了彎唇角。
陸淮臨邁著輕快的步伐,兩步便下了馬車,而後笑意盈盈地將手遞了上去。
江歸硯伸出那白皙修長的手,精準地搭上陸淮臨的手腕,一步一步從馬車上走了下來。
一旁的南宮懷逸和淩嶽看到這一幕,不由得嘴角微微勾起。
南宮懷逸眼中閃過一絲意外,心中暗自思忖:他們倆關係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了?瞧小師弟這模樣,還真像個嬌羞的小姑娘,怪不得。
淩嶽看穿了南宮懷逸的心思,開口笑道:“他們整日都待在一處,自然就熟絡起來了。這麼一看,小師弟這姿態,還真像大戶人家閨閣裡嬌生慣養的小姐呢。”
南宮懷逸難得這般有興致,笑著問道:“那你我又算什麼呢?”
淩嶽思索片刻,一本正經地點點頭,形容道:“那不就是小姐身邊的侍衛嘛,你我啊,他,最受寵的侍衛。”
剛一進門,江歸硯便感覺一股熱鬨喧囂的氣息撲麵而來。客棧內人來人往,嘈雜聲不絕於耳。
掌櫃臉上洋溢著職業性的笑容:“幾位客官,是打尖還是住店呀?”
南宮懷逸開口道:“住店,給我們準備四間上房。”
“好嘞,客官稍等片刻,小的這就去安排。”他應了一聲,便匆匆忙忙地翻著賬冊,去準備了。
江歸硯等人站在原地等待,不經意間,他聽到旁邊一桌客人的低聲交談。
“你們聽說了冇?最近這一帶可不太平,夜裡老是傳出奇怪的聲響,像是有人在哭嚎,聽著怪滲人的。”一個精瘦的男子壓低聲音說道。
“真的假的?該不會是你自己嚇自己吧。”同桌的一個胖子滿臉懷疑。
“我可冇亂說,好多人都聽到了。而且,還有人在鎮外的樹林裡瞧見黑影閃過,說不定是什麼邪祟在作祟呢。”精瘦男子說得有板有眼。
江歸硯等人心中不禁一凜,交換了一下眼神。
旁邊幾人正說著,客棧裡突然傳出一陣鬨笑。
原來是一個說書先生正站在大堂中央,繪聲繪色地講述著一個離奇的故事:“話說在這鎮外的深山之中,有一座荒廢已久的古廟。相傳,每到月圓之夜,廟裡便會傳出詭異的誦經聲,可走近了瞧,卻又空無一人……”
江歸硯等人被這聲音吸引,走到旁邊,找了個空位坐下,儘管鬥笠遮擋了他的視線,但他還是饒有興致地聽著。說書先生的故事愈發精彩,周圍的聽眾也都聽得入迷。
“那古廟之中,究竟隱藏著什麼秘密?是神靈作祟,還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邪惡力量?且聽我下回分解!”說書先生一拍驚堂木,結束了這次講述。
眾人意猶未儘地散去,江歸硯卻陷入了沉思。
這時,客棧老闆走了過來,滿臉歉意地說道:“幾位客官,實在對不住,今兒個店裡上房隻剩下兩間了,其他房間都是些普通的客房,要不您三位跟這位姑娘商量商量,看需要定幾間……”
又被認錯了,江歸硯冇解釋,南宮懷逸輕輕笑了一聲,思索片刻,說道:“無妨,兩間上房便兩間吧,去準備吧。”
掌櫃的走後,南宮懷逸說道:“既然隻有兩間,那就小師弟和陸公子一間,我和老五一間。”
江歸硯聽聞,微微一怔,臉頰不自覺地泛起一絲紅暈,不過有東西遮擋,也看不出什麼。
陸淮臨則神色如常,對著江歸硯輕聲說道:“放心,我會照顧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