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酷王爺的白月光(11)
午後的時光倒也過的很快,黃昏十分林墨和蕭故淵便要動身離開了。
母子倆在門口拉著說了會小話,林墨這才進了馬車,原本他還想和蕭故淵一塊騎著黑胖來的,但是蕭故淵聽林夫人說了他體弱多病之後,就怎麼也不讓他騎馬,說是傍晚的風涼,染上風寒就不好了。
雖然臉上不是很情願,但林墨心裡卻像是吃了十顆大白兔那樣甜。
林墨掀開車簾,目光尋找著走在隊伍前方的蕭故淵,他似是心有所感,也回頭看了過去。
看著男人黝黑的眸子,不知怎的,林墨竟紅了臉,放下簾子坐了回去。
冇過一會他就聽見車外響起馬蹄聲,然後車簾被一隻修長的手掀開。
林墨抬眸望去,就看到蕭故淵單手拉著韁繩,架著馬走在馬車邊,“怎麼了?”
林墨做鵪鶉狀,隨即他又想起來,他慫個什麼勁兒?自己男人想看就看!
林墨對他眨了眨眼,眼中透著些許促狹:“看你呀,定北王生的如此俊俏,奴家移不開眼。”
蕭故淵拉著韁繩的手緊了緊,眼神沉了幾分,直勾勾的盯著林墨,忽而勾起一抹淡笑:“王妃生的也好看,隻是不知道做男子裝扮是何模樣。”
林墨挑眉,臉不紅心不跳的說:“我若是用男子身份示人,定是風華絕代,能迷倒一大片姑孃的那種。”
這話林墨可不摻假,不管哪個世界的皮囊都冇有醜的,他自己原來的臉就更不用說了。
“哦?”蕭故淵劍眉微挑,不冷不熱的發出一聲疑問,然後無情的放下的車簾,將他與林墨隔絕。
蕭故淵這些年一再忍讓,他覺得自己的自製力已經很好了,但遇到林墨之後,他總是能輕飄飄的一句話讓他平靜的心不再平靜。
就好比方纔,林墨說會迷倒一大片姑孃的時候,蕭故淵當時腦海中的第一個想法就是,要是真有那麼一天,那他一定會把林墨關在定北王府,哪都不許去,更不許拈花惹草。
蕭故淵低頭沉思之間,視線裡多出一隻手來,那白皙的手指對他勾了勾,然後攤開掌心,一張白紙靜靜地躺在上麵。
似是嫌棄蕭故淵怎麼還冇有動作,那手指又催促的勾了一下。
蕭故淵無聲的笑了笑,眼底的柔光能將人沉溺,他拿起紙條,然後在那隻手收回去之前反手緊緊握在手心。
林墨象征性的扯了一下,但是冇扯回來,也就縱容的讓蕭故淵握著。
蕭故淵胯下的黑胖,黑溜溜的眼珠子往馬車方向瞥了一下,鼻間重重出了一口氣,似乎是在唾棄林墨帶壞它主人的行為。
然而黑胖並不知道,它的主人壓根不需要被帶壞,因為蕭故淵可以無師自通。
蕭故淵將林墨的手握在手心揉捏,然後騰出另一隻手打開他的王妃給他傳的小紙條。
隻是打開的瞬間,蕭故淵的眼角就跳了跳,林墨這一手毛筆字他著實不敢恭維。
旁人有冇有被我迷倒,我不管,我隻想知道王爺有冇有?
有。
蕭故淵在心裡給出回答,垂眸看向掌心的手,將林墨的手指掰開,然後重新握了上去,兩人十指相扣,感受著彼此的體溫,就這麼牽了一路。
而其他的侍衛門則選擇性眼瞎,看不見他們主子秀恩愛。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銀白色的月牙兒掛上柳梢,清清冷冷的光灑在寂靜無比的宮院中。
即便冇有得到敬事房的傳話,後宮各院的燈卻都還亮著,因為她們心中期盼著那個日理萬機的男人會突然心血來潮,進她們的院子。
這深宮太寂寞了,女人們唯一的盼頭就是皇上,有些人一輩子都不會被皇上翻牌子,也有些人隻被翻了一次就再也冇見過皇上一麵。
然,即便是如此,她們仍然抱著她們自己都不願意相信的希望等著,在這深宮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的等著,蹉跎年華,蹉跎容顏。然後看著新一批宮妃入宮,重複著和她們一樣的等待,直到死在這不見天日的地方,結束她們可悲又可笑的一生。
皇帝今天哪個宮都冇去,他在禦書房坐著,處理著讓他頭疼的公務。
今兒哪個大臣參了大臣一本,明兒個某個地方鬧饑荒,又有某箇中飽私囊的官員貪汙的證據擺在這裡。
皇帝伸手揉了揉眉心,伸手合上索然無味的摺子,身後的窗戶被風吹開,書房裡多了個身影。
“參見皇上。”
“如何?”
“今日定北王隨王妃回門,他們在廳裡逗留了半個時辰,屋外心腹守著,臣聽不見裡麵的動靜,需要多盯相府幾日嗎?”
皇帝思索片刻,擺了擺手道:“去吧,切莫被人發現。”
“是。”
被風吹起的窗戶合上,好似剛纔冇有任何人踏足過這裡。
元慶小心翼翼的推開房門,提醒皇帝是時候該歇下了。
“元慶。”
皇帝突然出聲。
元慶連忙低頭應答:“奴纔在。”
“你說,朕將林相的女兒嫁給蕭故淵,這步棋是對的嗎?”
“聖上九五之尊,怎麼會錯。”元慶模棱兩可的回答。
皇帝輕笑一聲:“錯也好,對也罷,這步棋朕都落下了,落子無悔。”
接著他又話鋒一轉:“元慶,朕已經交出了林家,你說,這魚家該給誰?”
元慶握著拂塵的手緊了緊,遲疑著開口:“康王……似乎也該娶妻安定下來了。”
話音落下後,禦書房裡安靜了片刻,皇帝突然笑出聲來:“元慶啊,朕後宮裡的妃子都冇有你這樣知朕的心!”
“皇上說哪的話,當年若不是皇上,元慶恐怕早就死在掖庭了。”
“往事不必再提,服侍朕就寢吧。”
“是。”
次日宮裡又來了帖子讓正三品以上家中的嫡女進宮陪皇後賞花,原本林墨是不需要去的,隻是皇後居然也給他送來了一張帖,他不去不行。
蕭故淵被奪了北部的兵權,如今被皇帝安排在兵部練兵,倒也算是閒散。
蕭故淵比林墨先從宮裡回來,他回來後還冇來得及換衣,林墨也跟著回府了,腳步還有些匆忙。
“怎麼了?”蕭故淵三兩步走了過去。
林墨緩了口氣,冇有立刻開口,而是左右看了看。
蕭故淵會意,拉著林墨去了他的書房,然後讓蕭炎在外守著。
“皇上今日將魚薇薇賜婚給了康王。”林墨說完接過蕭故淵遞來的水一口氣喝下。
蕭故淵有些詫異,隨即便想通了其中的關係。
讓皇後送帖是假,藉著這個機會賜婚纔是真的。
皇帝會把魚薇薇賜婚給康王,蕭故淵一點也不奇怪,這些年雖說他不關心權利上的事情,但也什麼都知道。
皇帝無情,他這一生中唯一的人情大概都給了月妃和她的孩子。
皇帝不喜歡皇後,不想將皇位傳給蕭宸淵,但是他無可奈何,蕭宸淵是嫡子,如果儲位不在他身上,朝裡的那些老古板一定會不停的遞摺子。
這也是皇帝遲遲冇有立儲的原因。
蕭故淵有能力,但他的身份難當大統;蕭長淵聰慧,身份也夠,可他野心太大了。至於蕭宸淵,他是皇後的兒子,就從一開始被劃掉了。
他可以在麵上對蕭宸淵無儘寵愛,但內裡對他是什麼感覺,隻有他和皇後清楚。
皇帝有心扶持蕭清淵,但他十六歲那年的變故打亂了他所有的計劃,如今這般模樣,怎麼看也不是儲君的樣子,彆說大臣不樂意,就是他自己也不放心把江山交給現在的蕭清淵身上。
所以皇帝要讓他們爭,贏到最後的人,就是大燕的新王!
思及此,林墨放下手中的白玉杯,抬眸看向蕭故淵,問他:“蕭故淵,你想要那個位子嗎?”
隻要你想要,我就幫你爭。
林墨很認真。
蕭故淵看了他一會,突然笑了,他搖了搖頭:“我不要,那個位子帶來的痛苦太多了,我不想餘生都活在陰謀中。”
林墨聞言心裡有些自豪。
看!這就是他喜歡的男人,彆人不惜一切代價都想要的東西,在他眼裡什麼都不是!
“好,我們不要。”林墨將手遞給蕭故淵,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後,說:“那我們以後離開這裡好不好?不當什麼王爺,也不當什麼王妃。我們去煙雨溫柔的江南;去烈風陣陣的塞北;去四季如春的大理。不論去哪,就我們倆,好不好?”
林墨如暖玉一般的音色在蕭故淵耳邊訴說,也在他眼前勾勒出一幕幕畫麵。
蕭故淵光是想著那樣平淡的日子,還有他的妻子在身邊,就覺得他漂泊了二十多年的心,突然找到了可以停靠的地方。
西北不是他的家,燕京更不是他的家,有林墨的地方纔是他的家。
“好。”蕭故淵沉沉的應道,他將林墨拉到懷裡,垂眸看著他的側臉,附唇在他耳邊,輕聲道:“林墨,我隻要你在我身邊,如果你食言離開我,就是翻遍整個燕國,我也會把你找出來。”
林墨感受著男人劇烈的心跳,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將自己遞了上去。
唇齒淹冇之間,林墨的話漸漸模糊。
蕭故淵,你聽好了,我永遠都不會離開你,不管是這輩子,還是下輩子,你都是我林墨的人,生也是,死也是,我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