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飛催動天道院長所贈的傳送陣符,連續跨越數個危險星域,短短三日之後,已然臨近梵天星域邊緣。
前方星海,一片祥和的金色佛光瀰漫開來,與周圍幽暗深邃的虛空形成鮮明對比。
梵唱之音隱隱傳來,帶著一種安撫心靈、卻也暗含威嚴的力量。
一顆巨大無比、通體綻放柔和金光的星辰,如同鑲嵌在黑暗幕布上的璀璨金珠,靜靜懸浮在星域中央。
其上廟宇層疊,佛塔林立,億萬佛光流轉,彙聚成無邊的信仰之海。這正是大雷音寺在此界的分寺,小西天。
葉飛停下身形,懸停在佛光籠罩的邊緣之外。
他收斂了所有氣息,如同融入虛空的一粒微塵,靜靜觀察著前方。
“萬佛朝宗大陣,果然名不虛傳。”葉飛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他能感受到那籠罩整個小西天的金色佛光之中,蘊含著何等浩瀚磅礴的力量。
那並非簡單的能量屏障,而是凝聚了無數歲月、億兆信徒的虔誠信仰,結合佛門至高陣法奧義構建的絕對壁壘。
僅僅開啟前三重,散發出的威壓,就足以讓尋常超脫境強者望而卻步。
大陣之外,虛空中,隱約可見無數身披金甲、手持降魔杵的金剛力士虛影巡邏,更有羅漢、菩薩的法相虛影坐鎮各處節點,肅殺之氣隱而不發,卻更顯森嚴。
“看來,拜帖是送到了,但這歡迎的陣仗,可不小。”葉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對方顯然冇打算和他好好講道理,這嚴陣以待的架勢,分明是把他當成了需要全力戒備的大敵。
不過,這也在預料之中。
葉飛並不急於硬闖。
他目光掃視,最終落在了小西天星辰之外,一處懸浮在虛空中的巨大金色平台之上。
那平台以某種金色神玉鋪就,鐫刻著繁複的佛門經文,邊緣有八根雕龍刻鳳的金色巨柱,柱頂燃燒著不滅的金色佛火。
平台中央,豎著一麵巨大的石碑,上書三個古樸威嚴的大字,辯法台。
這辯法台,並非擂台,而是大雷音寺用來與來訪的外道修士切磋佛法、辯明是非之處。
說是辯法,往往最終都會演變成神通較量。
某種程度上,這也是大雷音寺彰顯武力、懾服外道的一種方式。
“倒是選了個好地方。”葉飛心念一動,身形緩緩朝著那辯法台飛去。
既然對方擺開了陣勢,那便在這辯法台上,好好辯一辯!
他的速度並不快,也冇有刻意隱藏身形。當他靠近辯法台一定範圍時,小西天外圍巡邏的金剛力士虛影立刻有了反應。
“來者止步!”一聲暴喝如同雷霆炸響,滾滾音波裹挾著佛力衝擊而來,尋常修士被這一喝,恐怕就要神魂震盪,跌落虛空。
然而,這音波衝擊到葉飛身前十丈,便如同泥牛入海,悄無聲息地消散了。
葉飛甚至冇有看那些力士虛影一眼,隻是目光平靜地落在了辯法台上。
“葉某依約前來,拜會大雷音寺諸位高僧。還請主事之人,現身一見。”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無比地穿透了外層佛光與梵唱,穩穩地傳遍了整個小西天外圍,甚至隱隱傳入星辰內部。
小西天,大雄寶殿。
端坐蓮台的未來佛陀、慈悲佛陀、金剛佛陀幾乎同時睜開了眼睛。殿內其他幾位菩薩也神色一凜。
“他來了。”未來佛陀眼中星河微轉,平靜開口。
“好膽!竟敢真的前來!”金剛佛陀怒目圓睜,周身佛光熾烈,幾乎要壓製不住立刻出手的衝動。
“觀其氣息……深不可測。”慈悲佛陀眉頭微蹙,他試圖感知葉飛,卻發現對方氣息混元一體,如同深邃混沌,竟難以窺探深淺,這讓他心中微沉。
“既然來了,那便按計劃行事。”未來佛陀起身,寶相莊嚴,“諸位,隨本座前往辯法台,會一會這位故人。”
話音落下,未來佛陀一步踏出,身影已然消失在大殿。
慈悲佛陀與金剛佛陀對視一眼,也隨即跟上。
四位菩薩不敢怠慢,紛紛化作佛光緊隨。
辯法台上空,空間泛起漣漪。
道道金光垂落,梵音大作,天花亂墜,地湧金蓮。
未來佛陀、慈悲佛陀、金剛佛陀,三位超脫境巔峰的佛陀,以及四位氣息強橫的菩薩,憑空出現在辯法台上方,居高臨下,俯視著下方平台邊緣,那道平靜而立的身影。
佛光普照,威壓如海,瞬間充斥了整個辯法台區域,彷彿要將這片虛空都化為佛國淨土。
葉飛站在這無邊佛光與威壓之中,身形紋絲不動,甚至連衣角都未曾拂動一下。
他微微抬頭,目光平靜地掃過空中那七道身影,最後落在了居中的未來佛陀身上。
“三百年不見,大雷音寺待客之道,倒是越發隆重了。”葉飛淡淡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
“葉淩天!”金剛佛陀脾氣最為火爆,聞言立刻厲聲喝道。
“孽障!你滅我下院,殺我佛子,罪孽滔天!今日竟敢踏足我佛門淨土,當真是不知死活!還不速速跪下,伏法受誅!”
聲浪滾滾,帶著攝人心魄的佛門獅子吼神通,直衝葉飛神魂。
葉飛眉頭微不可查地一皺,這金剛佛陀,果然如傳聞中一般,霸道蠻橫,開口便是問罪誅殺。
“伏法?受誅?”葉飛輕輕搖頭,語氣轉冷,“葉某所行之事,無愧於心。”
“至於你大雷音寺,幾次三番欲置葉某於死地,更是縱容下院行惡,葉某反擊,何罪之有?”
“今日葉某前來,非為論舊怨,而是有要事,關乎諸天萬界存亡,欲與貴寺相商。這便是你佛門的待客之道,這便是你佛門普度眾生的胸懷?”
“放肆!”一位菩薩怒斥,“邪魔外道,也配談要事?也配與我佛門相商?分明是包藏禍心,前來挑釁!”
“葉淩天,”未來佛陀終於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天道院拜帖,言你有應對詭異之關鍵,關乎大劫。此事真假暫且不論。你與我寺,舊怨如山,因果糾纏。若想談,需先了結舊因果。你,可敢在這辯法台上,與我寺了斷因果?”
“了斷因果?”葉飛目光一閃,“如何了斷?”
“簡單。”金剛佛陀搶聲道,眼中凶光閃爍,“你若能在這辯法台上,接下我寺三位同門的請教,證明你有平等對話的資格,過往因果,便可暫且擱置,聽你一言。若接不下……哼,那便新賬舊賬一起算,將你鎮壓於此,永世不得超生!”
說是請教,實為車輪戰,而且是三位同門,顯然指的是三位佛陀或菩薩級彆的存在。
這分明是想借了斷因果之名,行圍毆試探,甚至鎮壓之實。
慈悲佛陀補充道:“葉施主,此非我寺有意刁難。你與我寺因果甚深,若無相應實力與誠意,空口白話,難以取信。此法,已是給你機會。”
葉飛聞言,忽然笑了。
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絲冰冷的譏諷。
“了斷因果?證明資格?好,好一個佛門規矩。”葉飛踏前一步,明明站在下方,氣勢卻節節攀升,竟隱隱與空中七位佛門大能分庭抗禮。
“既要了斷,那便徹底了斷。什麼三位同門請教,不必如此麻煩。”
他目光如電,掃過未來、慈悲、金剛三位佛陀,聲音陡然提高,如同驚雷炸響,迴盪在辯法台,甚至傳向小西天:
“葉某不才,今日便以一人之力,在這辯法台上。”
“領教大雷音寺三位佛陀,聯手之高招!”
“若葉某僥倖勝得一招半式,過往因果,一筆勾銷!大雷音寺,需靜心聽葉某陳述詭異大劫之事,並鄭重考慮聯合抗劫之議!”
“若葉某敗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葉某絕無怨言!”
“如何?三位佛陀,可敢應戰?!”
話音落下,全場死寂。
不僅空中的三位佛陀、四位菩薩愣住了,就連下方小西天中,無數通過陣法窺見此處情景的佛門弟子、長老,也全都目瞪口呆,以為自己聽錯了。
一人?
挑戰三位佛陀?
還是大雷音寺小西天地位最高、實力最強的三位佛陀?
這葉淩天……瘋了不成?!
他難道不知道,這三位佛陀,每一位都是超脫境巔峰的絕頂大能,執掌佛門神通,法力無邊?
三位聯手,其威能絕非簡單疊加,而是能引動小西天部分佛國氣運加持,威力倍增!
他竟敢如此口出狂言?!
“狂妄!”
“無知小兒!安敢如此小覷我佛門!”
“簡直不知天高地厚!”
短暫的寂靜後,是滔天的怒火與嗬斥。
金剛佛陀更是氣得渾身佛光暴湧,如同燃燒的金色火炬。
慈悲佛陀臉色也沉了下來,覺得葉飛太過狂妄失智。
唯有未來佛陀,深深地看著葉飛,眼中星河急速流轉,似在推演、計算。
他從葉飛平靜的眼神中,看到的不是瘋狂,而是一種絕對的自信,以及深不可測的底氣。
此子,消失三百年,究竟有了何等際遇,竟敢如此?
“葉淩天,你可知你在說什麼?”未來佛陀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和,卻多了一份凝重。
“三位佛陀聯手,非同小可。你雖機緣巧合晉入超脫巔峰,但修行時日尚短,根基未必穩固。此舉,無異於自尋死路。我佛慈悲,可再給你一次機會,隻需接下一位同門的請教即可。”
未來佛陀此言,看似慈悲,實則也是試探,更隱含一絲警告。
他並不認為葉飛有實力對抗他們三人,但又摸不清葉飛底細,不想輕易答應這種看似荒謬的賭約,免得勝之不武,或平添變數。
葉飛卻笑了,笑聲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未來佛陀好意,葉某心領。但葉某既敢說,便自有把握。此戰,非但要了因果,更要定資格!若三位佛陀懼了,不敢應戰,那便當葉某未曾來過,聯合之事,就此作罷!”
他以退為進,言語相激。
事關佛門顏麵,更是涉及詭異大劫這等可能動搖佛門根基的大事,未來佛陀等人,不可能真的讓他就此離去。
果然,金剛佛陀率先按捺不住,怒吼道:“黃口小兒,安敢如此囂張!師兄,何必與他多言!既然他自尋死路,我等便成全他!正好讓諸天萬界看看,與我佛門為敵的下場!”
慈悲佛陀也沉聲道:“此子狂妄至極,若不加以雷霆手段鎮壓,我佛門威嚴何存?未來師兄,應了他便是。諒他一人,翻不起什麼浪花。”
未來佛陀沉默片刻,眼中星河歸於平靜,他深深看了葉飛一眼,終於緩緩點頭。
“既然葉施主執意如此,那我等便……如你所願。”
“此戰,既在了斷因果,亦在驗證資格。葉施主,請。”
說罷,未來佛陀、慈悲佛陀、金剛佛陀,三人身形緩緩降落,呈品字形,將葉飛圍在辯法台中央。
四位菩薩則退至平台邊緣,神情肅穆,既是觀戰,亦是防備,更是在必要時維持辯法台陣法,防止餘波擴散,波及小西天。
整個辯法台區域,瞬間被一股無形的凝重肅殺氣氛籠罩。
金色佛光變得更加熾盛,三位佛陀腦後功德金輪光芒萬丈,梵唱之音越發宏大,彷彿有萬千佛陀虛影在虛空浮現、誦經,加持此方天地。
三位超脫境巔峰佛陀的聯手威壓,如同三座無形的神山,轟然壓向葉飛!
然而,麵對這足以讓尋常同階修士窒息崩潰的恐怖威壓,葉飛卻隻是靜靜地站著。
他甚至冇有運轉功法,冇有催動任何神通。
隻是那麼靜靜地站著。
但詭異的是,那三股足以碾碎星辰的恐怖威壓,在臨近他身週三尺之時,便如同遇到了無形的壁障,再也無法寸進!
彷彿他所在的那片空間,自成一體,萬法不侵!
三位佛陀瞳孔同時微微一縮。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冇有。葉飛這不動聲色間化解他們威壓的手段,已然顯露出極其不凡的修為與控製力。
“果然有些門道。”金剛佛陀眼中戰意更濃,他本就是鬥戰佛陀,最喜強敵,“但僅此而已,還不夠看!看杵!”
他不再等待,率先發難!
手中那柄彷彿能砸碎星辰的黃金金剛杵猛地綻放出刺目金光,一聲暴吼,身形膨脹,瞬間化為百丈高的金身巨人,肌肉虯結,怒目圓睜,如同佛門護法金剛降世!
“大威天龍,世尊地藏,般若諸佛,般若巴嘛空!金剛伏魔!”
金剛佛陀一步踏出,辯法台震動,手中金剛杵帶著崩滅星河、鎮壓萬魔的恐怖偉力,以最簡單粗暴的方式,朝著葉飛當頭砸下!
這一擊,冇有任何花哨,純粹的力量與佛力結合,至剛至陽,至猛至烈!
杵未至,那恐怖的勁風已然將虛空撕開道道漆黑裂縫,整個辯法台都在哀鳴,若非有陣法護持,恐怕早已崩碎。
葉飛眼中精光一閃,不閃不避,竟也一步踏前,右手握拳,樸實無華地一拳向上轟出!
冇有絢爛的神光,冇有浩大的聲勢。
隻有拳頭上,隱隱流轉著一層混沌色的微光,帶著一種古老、原始、彷彿能開天辟地的恐怖道韻。
拳杵相交!
冇有預想中的驚天動地的爆炸。
隻有一聲沉悶到極點的、彷彿兩顆星辰對撞的巨響。
然後,是無聲的湮滅。
以拳杵相交點為中心,一個微型的、純粹由力量對撞形成的混沌黑洞一閃而逝,將周圍的光線、聲音、甚至空間都吞噬進去,旋即又被某種規則撫平。
蹬蹬蹬!
百丈金身的金剛佛陀,竟然後退了三大步!
每一步都在那堅硬無比的金色神玉平台上留下深深的腳印,裂紋蔓延。
而葉飛,隻是身形微微晃了晃,腳下如同生根,紋絲不動。
一拳,轟退以力量著稱、顯化金身、全力一擊的金剛佛陀!
全場再次死寂。
四位觀戰的菩薩,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金剛佛陀更是滿臉難以置信,握著金剛杵的手臂,竟然在微微顫抖,虎口發麻!
他感覺剛纔那一杵,不像是砸在血肉之軀上,倒像是砸在了一塊亙古不朽、堅硬到無法想象的混沌神鐵之上!
反震之力,讓他氣血翻騰。
“這……這怎麼可能?!”金剛佛陀低吼,眼中金光爆射,既有震驚,更有被激怒的狂怒。
慈悲佛陀與未來佛陀,臉色徹底凝重起來。
一拳擊退金剛佛陀,這絕非僥倖!
此子的肉身力量,已然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境界!
恐怕比那些專修煉體的荒古凶獸,還要恐怖!
“好強的肉身!好古怪的力量!”慈悲佛陀低語,手中玉淨瓶微微傾斜,瓶口對準葉飛,似要發動某種神通。
未來佛陀則雙手合十,口中開始誦唸玄奧經文,周身星河虛影流轉,與整個小西天的佛國氣運隱隱相連,他在引動更龐大的力量。
“一起上!此子古怪,不可留手!”金剛佛陀穩住身形,怒火沖天,不再保留,周身燃起熊熊金色佛焰,氣息再度暴漲,與慈悲、未來兩位佛陀氣機相連,形成三角之勢,將葉飛牢牢鎖定。
真正的圍攻,開始了!
慈悲佛陀率先出手,玉淨瓶中飛出一滴晶瑩剔透的甘露,這並非凡水,而是凝聚了無數願力與淨化之力的慈悲淨水。
淨水化作漫天光雨,灑向葉飛。這光雨看似柔和,卻蘊含恐怖的淨化與消融之力,專門剋製邪魔外道、汙穢法力,更能侵蝕神魂,讓人在不知不覺中放下屠刀,皈依我佛。
與此同時,未來佛陀誦經之聲陡然變得宏大,他腦後星河虛影驟然擴張,竟化作一片真實的星空投影,將葉飛籠罩其中。
星空之中,無數星辰明滅,演化出葉飛過往的片段、未來的種種可能,更有無數佛陀虛影誦經。
形成恐怖的因果糾纏與“宿命鎮壓之力,要將他拉入既定的佛國命運軌跡,永世沉淪。
金剛佛陀則狂吼一聲,再次揮動金剛杵,但這一次,金剛杵上纏繞上了金色的佛門法則之力,配合慈悲淨水的消融,未來星空的鎮壓,從正麵發動了絕殺一擊!
三位超脫境巔峰佛陀,各自施展拿手神通,彼此配合無間,威力何止倍增?
這一瞬間,葉飛彷彿陷入了絕境。
前有金剛伏魔杵絕殺,上有慈悲淨水消融,外有未來星空鎮壓因果宿命。
三種力量相輔相成,幾乎封鎖了他所有閃避的空間,要從肉身、法力、神魂、因果等多個層麵,將他徹底鎮壓、淨化、度化!
“這纔像點樣子。”
然而,身處絕境的葉飛,眼中卻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
他閉關苦修,得了辟地鑿傳承,修為暴漲,正需要這樣的對手來驗證自身所學,打磨鋒芒!
“混沌……開!”
葉飛低喝一聲,不再保留。
眉心那枚斧鑿道印驟然光芒大放!
一股開天辟地、劃分清濁、演化萬物的古老、至高、威嚴的氣息,以葉飛為中心,轟然爆發!
他周身毛孔舒張,噴薄出無儘的混沌氣流,瞬間在身周形成了一片朦朧的混沌領域。
那灑落的慈悲淨水光雨,一落入混沌領域,便被同化、分解,化為最原始的靈氣。
那籠罩而來的未來星空投影,與混沌領域一接觸,便劇烈震盪,無數星辰虛影明滅不定,彷彿要重歸混沌。
那纏繞著法則鎖鏈、轟然砸下的金剛伏魔杵,在進入混沌領域的瞬間,速度驟降,其上璀璨的佛光與法則鎖鏈,竟也開始變得暗淡、不穩定起來。
混沌,乃萬物之始,亦為萬物之終。
可演化萬法,亦可同化、消融萬法!
“這是什麼力量?!”慈悲佛陀失聲驚呼,他感覺自己的慈悲淨水,如同泥牛入海,瞬間失去了聯絡。
“我的因果星空……在被侵蝕!”未來佛陀臉色一變,他感覺到自己與那星空投影的聯絡正在被一股霸道的力量強行切斷、扭曲。
“裝神弄鬼!給我破!”金剛佛陀最為剛猛,不管不顧,燃燒精血,將力量催動到極致,金剛杵硬生生砸入混沌領域,直取葉飛頭顱。
葉飛眼中混沌神光暴漲,麵對這至強一擊,他不再用拳,而是並指如劍,對著那轟然而至的金剛杵,一劍劈出!
他併攏的雙指之上,凝聚了恐怖的混沌之力,更蘊含了一絲辟地鑿傳承中蘊含的、開天辟地、無物不破的至高意境!
指尖過處,空間無聲無息地裂開一道細微的、漆黑深邃的裂縫,彷彿連天地法則都被這一劍劈開!
哢嚓!!!
先是金鐵交鳴的巨響,緊接著,是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在金剛佛陀難以置信、目眥欲裂的目光中,他那件祭煉了無數歲月、足以砸碎星辰的極品佛寶金剛杵。
與葉飛的手指碰撞之處,竟然出現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雖然隻是細微的一道,但這代表著,他的金剛杵,竟然被葉飛以血肉之軀,徒手劈出了裂痕!
“噗!”
金剛佛陀如遭雷擊,狂噴一口金色佛血,那金剛杵與他心神相連,寶物受損,他也遭受反噬,氣息瞬間萎靡下去,百丈金身都晃動起來,光芒暗淡。
“師兄!”
“師弟!”
慈悲佛陀與未來佛陀大驚失色,連忙催動神通救援。
慈悲佛陀玉淨瓶中飛出一條柳枝,化作萬千翠綠絲絛,纏向葉飛,欲要束縛。
未來佛陀則雙手結印,星空投影中飛出一隻巨大的、彷彿由命運絲線編織的佛手,抓向葉飛,要將他從混沌領域中拖出。
“晚了。”
葉飛聲音冰冷,身形如鬼魅般一閃,竟無視了柳枝絲絛的纏繞,直接出現在了氣息萎靡、金身不穩的金剛佛陀麵前。
“你……”
金剛佛陀大驚,本能地揮拳反擊。
“鎮!”
葉飛隻是一掌按下。
掌心之中,混沌氣流轉,隱約可見一方微縮的、初開的天地虛影,帶著鎮壓一切的偉力。
金剛佛陀的拳頭與葉飛的掌印碰撞,他那足以轟爆星辰的拳頭,竟如同打在了銅牆鐵壁之上,發出悶響,無法撼動分毫。
而葉飛那攜帶天地虛影的一掌,則結結實實地印在了他的金身胸膛。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金剛佛陀百丈金身劇烈震動,胸口處一個清晰的掌印凹陷下去,無數細密的裂紋以掌印為中心蔓延開來。
他慘哼一聲,金身光芒徹底暗淡,龐大的身軀如同斷線的風箏,向後倒飛出去,砸在辯法台邊緣。
將地麵砸出一個大坑,金身迅速縮小,恢複常人大小,癱軟在地,一時竟無法爬起,口中金色佛血不斷溢位,顯然受了重創。
一掌,重創金剛佛陀!
“師弟!”
“孽障敢爾!”
慈悲佛陀與未來佛陀又驚又怒,攻擊愈發淩厲。
柳枝絲絛化作天羅地網,要將葉飛徹底困死。
命運佛手更加凝實,帶著宿命之力抓下。
葉飛卻不再硬接。
他身形在混沌領域中變得飄忽不定,彷彿融入了混沌本身,柳枝絲絛每每看似要纏住他,卻總是差之毫厘。
那命運佛手抓下,卻感覺抓在了一團不斷變幻、無始無終的混沌氣上,無處著力。
“此子對混沌之道的領悟,已臻化境!身法詭異,萬法不沾!”慈悲佛陀臉色難看。
未來佛陀更是心中駭然,他的命運神通,竟然也難以鎖定葉飛的氣機,對方的因果線,彷彿被一層混沌迷霧籠罩,難以捉摸。
“輪到你們了。”
葉飛的聲音,如同鬼魅,忽然在慈悲佛陀身後響起。
慈悲佛陀駭然轉身,玉淨瓶爆發出璀璨佛光護體,同時瓶中飛出一朵金蓮,滴溜溜旋轉,護住周身。
“開!”
葉飛並指如劍,再次一劃。
這一次,目標是那朵護體金蓮。
嗤啦!
如同裂帛般的聲音響起。
那朵散發著強大防禦佛光的金蓮,在葉飛指尖劃過之時,蓮瓣無聲分開,竟被從中一分為二!
連帶著慈悲佛陀體表的護體佛光,也被撕裂開一道口子。
慈悲佛陀悶哼一聲,身形暴退,手中玉淨瓶都出現了幾道細微裂痕,氣息一陣紊亂。
“未來佛陀,接我一招!”
葉飛身形再閃,主動攻向一直引動佛國氣運、給他帶來最大壓力的未來佛陀。
他不再保留,識海中混沌青蓮搖曳,噴薄出無儘混沌氣,融入己身。
他雙手虛抱,彷彿環抱整個混沌,然後緩緩向前推出。
“極詣混沌開天印!”
一道無法形容其顏色、其形態的印記,自葉飛雙掌之間飛出。
這道印記,初始僅有巴掌大小,卻彷彿蘊含著一個初開的天地,有清濁二氣分離,有地火水風湧現,有陰陽五行演化……
一種開辟、創造、終結、歸墟的至高意境,撲麵而來!
這是葉飛結合自身混沌大道,以及辟地鑿傳承中感悟的一絲開天真意,自創的一式神通雛形!
雖然遠不及真正的開天偉力億萬分之一,但已具備了一絲開天辟地的神韻!
未來佛陀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從這道印記中,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
“未來星宿,萬佛朝宗!命運在我,永恒不滅!”
他口中誦出古老經文,腦後星河虛影與整個小西天的佛國氣運瘋狂共鳴。
無窮無儘的信仰之力與佛元彙聚而來,在他身前形成了一尊巨大無比、寶相莊嚴的未來佛虛影!
這虛影凝實無比,彷彿從未來時空走來,帶著永恒不滅、註定成佛的宿命之力,一掌拍向那“混沌開天印”!
佛掌對道印!
這是兩種截然不同,卻又都觸及到某種至高規則的力量碰撞!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隻有無聲的湮滅與交織。
混沌開天印所過之處,佛光黯淡,佛掌虛影寸寸崩解,彷彿開天之力,要將這既定的未來佛虛影,重新劈開,歸於混沌。
而未來佛虛影攜帶的宿命與永恒之力,也在頑強地侵蝕、同化著混沌開天印,要將這“變數”納入既定的佛國軌跡。
一時間,兩股力量竟然僵持住了!
“此子……竟能引動開天意境?!”
未來佛陀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開天辟地,那是傳說中的創世偉力,即便是他們這些佛陀。
也隻是在古老典籍中見過描述,從未見過有人能真正觸及!
此子是如何做到的?
然而,僵持僅僅持續了不到一息。
葉飛眼中厲色一閃,眉心斧鑿道印光芒再盛!
“破!”
混沌開天印驟然光華暴漲,其中那一絲開天真意被徹底激發!
哢嚓!
未來佛虛影的手掌,率先出現裂痕,緊接著裂痕迅速蔓延至整條手臂,乃至半個身軀!
轟隆!
未來佛虛影轟然炸裂,化為漫天光雨。
未來佛陀如遭重擊,身體劇震,連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地麵踩出深深的腳印。
嘴角溢位一縷金色血液,臉色蒼白了幾分,眼中星河虛影都黯淡了不少。
他雖然接下了這一擊,但顯然吃了不小的虧,更重要的是,他引動的佛國氣運,竟被葉飛那一印撼動,反噬自身。
葉飛同樣不好受,強行催動開天真意,對自身負荷也極大,臉色微微一白,氣息略有浮動。
但相比三位佛陀,他的狀態顯然好得多。
他立於辯法台中央,周身混沌氣繚繞,眉心道印熠熠生輝。
目光掃過臉色難看的慈悲佛陀,氣息萎靡、掙紮起身的金剛佛陀,以及嘴角溢血、神色凝重的未來佛陀。
以一敵三,硬撼三位超脫境巔峰佛陀聯手,重創金剛佛陀,輕傷慈悲佛陀,逼退未來佛陀!
整個辯法台,一片死寂。
下方小西天中,無數佛門弟子、長老,通過陣法光幕看到這一幕,全都瞠目結舌,鴉雀無聲。
他們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三位佛陀,小西天最強的三位定海神針,聯手之下,竟然落了下風?!
這個葉淩天,究竟強到了何等地步?!
“還要繼續嗎?”
葉飛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如同重錘,敲在每一位佛門修士的心頭。
“葉某此來,非為廝殺,隻為商討應對詭異大劫,聯合諸天。過往因果,可願一筆勾銷?”
他目光灼灼,看向三位佛陀,尤其是看向那位主事的未來佛陀。
是戰是和,就在一念之間。
若戰,葉飛不介意繼續打下去,直到將他們徹底打服。
雖然會付出更大代價,但他有自信,最終倒下的,絕不會是自己。
金剛佛陀滿臉不甘與屈辱,還想說什麼,卻被慈悲佛陀以眼神製止。
未來佛陀擦去嘴角血跡,深深地看著葉飛,眼中星河緩緩流轉,最終化為一聲悠長的歎息。
“阿彌陀佛……”
“葉施主神通蓋世,我等……服了。”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未來佛陀,竟然親口認輸?!
“師兄!”金剛佛陀不甘低吼。
未來佛陀抬手製止了他,目光複雜地看著葉飛:“葉施主所展露之實力,尤其是那開天辟地之意境,已然超越尋常超脫巔峰。此等修為,確有資格與我等平等對話,亦有資格……商議關乎諸天存亡之大事。”
他頓了頓,繼續道:“過往因果,就此一筆勾銷。我大雷音寺,不會再因舊怨尋你麻煩。葉施主,請入寺一敘,詳談詭異大劫之事。”
葉飛聞言,心中微微鬆了口氣。
目的,總算達到了第一步。
他以雷霆手段,展示實力,打服了對方,贏得了平等對話的資格。
至於接下來,如何說服大雷音寺真正參與聯合,還需要更多的溝通,以及拿出確鑿的證據與利益。
“如此,便叨擾了。”
葉飛收斂周身混沌氣息,眉心的斧鑿道印也隱去光芒,恢複了平常模樣。
他對著三位佛陀微微拱手,態度不卑不亢。
未來佛陀深深看了他一眼,揮手撤去辯法台的防護,對葉飛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葉施主,請隨我來。”
說罷,他當先化作一道金光,飛向小西天深處。
慈悲佛陀扶起金剛佛陀,神色複雜地看了葉飛一眼,也緊隨其後。
葉飛不再猶豫,身形化作流光,跟了上去。
留下辯法台一片狼藉,以及無數依舊處於震撼與茫然中的佛門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