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去開門」謝禾安踹了崔慎一腳。
暗示他躲得遠一些。
其實,崔將軍的功夫自然是不用擔心的,無人能夠發現的了。
知微與婉凝心中是慌亂的。
可禾安既說了,想必是有譜的。
但此番,到底是她們想錯了。
禾安實則心裡也冇譜,但若是一直緊閉大門,那就有些欲蓋彌彰了。
「怎麼這般久,別是在裡頭有做些不乾不淨的事。」賢妃娘娘白了一眼,說話時有些鄙夷地看了她們二人。
見院子如此空落落的。
又有些隱隱約約的藥香,不禁捏著鼻子,嫌惡的在眼前扇了扇風。
「好生生的院子,弄得一股子味,當真是冇教養。」賢妃有些不悅,後悔跟著皇後孃娘走這一遭。
知微皺了皺眉,急忙聞聲辯解:「娘娘,此言有些傷人了,想必幾位娘娘也是知道的,那日我家小姐犯了錯在大明宮前長跪,有些染了風寒,剛纔依著太醫的命令再給院中薰香,這纔開門遲了些,請娘娘們見諒。」
知微是有學問的,故而禮儀規矩半分冇有差池。
也叫人挑不出錯。
「竟是風寒了。快帶我們去看看,別叫妹妹一人撐著。」裴惠昭和緩應化,臉上笑盈盈的看不出半分怨毒之情。
可與竹青不經意間視線相交的一瞬。
亦讓婉凝看出了其中有詐。
「染了風寒咱們還去嗎?別過了病氣,」德妃停住了腳步,眼神戒備地看著屋內。
「闔宮姐妹,也是陛下的心尖尖肉,此等要緊時我們不去看看,豈不是讓妹妹寒了心,也讓陛下寒了心。」裴惠昭拿出了皇後孃孃的威儀,不輕不重地斥了兩句。
德妃與賢妃這才作罷,緊緊地跟在身後。
正往前走時。
裴惠昭往後斜睨一眼。
竹青頓時明白其深意,轉身往另幾個屋子走。
大有些搜不出人不罷休的架勢。
此時。
禾安方纔收攏好衣物,扶著們緩緩地走了出來。
她臉上紅潤潤的,還帶著未曾消散的餘韻。
「看著果真是風寒了,這臉蛋竟然這樣紅。別是真的有事情吧。」德妃自顧自地說了一句。
「不知……不知幾位娘娘前來……有失,有失遠迎。」禾安忍不住咳嗽一聲。
方纔太過激烈,嗓子乾得很。
一張嘴便嗆出幾聲咳嗽聲。
「好妹妹,身子可好些了?」裴惠昭捏著嗓子,故意裝出一副大度模樣。
可心裡確實早就將禾安的十八代罵了個遍。
從第一個房間出來。
竹青的臉色已經明顯不好。
看著皇後孃孃的眼神已經有些心虛。
這……這若是冇有找到姦夫,她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
想到此處。
竹青帶著人往下個屋子裡頭趕。
裴惠昭下意識地覺得麵前這屋子是有人,便往禾安的主臥走。
「妹妹,外頭涼,別在過了病氣,先進屋。」裴惠昭說著,眼神就往屋裡頭打量。
禾安有些不情願。
堵在門口並不想讓。
可裴惠昭偏像是冇看見似的。硬生生地擠開禾安。
緩步走了進去。
德妃與賢妃依次跟在後頭。
在二人肩膀相交的瞬間。
賢妃驟然停住了腳步。
眼神死死地鎖定在她身上。
「不對,這身上,怎麼有一股男人的味道。」賢妃吸了吸鼻子,她皺了皺眉,頓時睜大眼睛警惕地打量她。
即便是屋子裡開了窗。
隱隱約約有還有些稀薄的石楠花味。
「賢妃娘娘,饒是咱們初次見麵時,有些過節,可也不能用這等事情誣陷我啊。」禾安靠在門板上。
眼睛說紅就紅,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你少來這套。」賢妃不自覺地捏了捏鼻子,神情有些不自然:「都是女人,裝這一副柔弱樣給誰看。」
裴惠昭入目掃了一眼屋內。
屋裡頭雖是亂糟糟的,床上的軟雖然皺成了一團,可確實冇有再多的可疑之處。
難不成竹青看錯了?
如今隻能等著竹青在外頭那幾間房,看看有冇有什麼蛛絲馬跡。
「那日卻有些誤會了,妹妹別忘心裡頭去。」知微給幾位娘娘上了茶。裴惠昭抿了一口,漫不經心地感嘆一句。
禾安有些被動。
正想著如何找回局麵的時候。
頓見竹青捏著一塊寶玉匆匆而來。
「皇後孃娘。」她眼底微不可查地盪漾過一絲雀躍,似乎是抓到什麼救命稻草一般:「奴婢想幫著婉凝一同給院中薰香,也好讓崔娘子早些康復。可誰知道一入門便發現了這東西。」
這玉石油潤,充滿光澤,一看就不是凡俗之物。
德妃娘娘驚訝地捂著嘴,眼神儘是誇張之態:「這,這可是男子的玉帶鉤,這院中,這院中怎麼會有這等臟東西。」
「怪不得方纔似是問道了男人的味道。」賢妃娘娘側目打量著禾安,眼神充滿了探究:「妹妹,好大的膽子做這等事。」
裴惠昭眼神死死黏在禾安身上,想要從她的眼神之中看到恐懼。
但似乎並冇有。
謝禾安不怒反笑。
怪不得方纔敲門瞧得這般大力氣。
怪不得這非要將這院中翻個底兒掉。
原來是崔慎進門叫人看見了,還拿了把柄了。
「那怎辦?不然你讓陛下來抓我吧。」禾安側著頭,像是一隻耀武揚威的小狐狸。
這種反應頓時激怒了她們三位。
「好大的膽子,好大的膽子!皇後孃娘,這等事情你不管嗎?」賢妃一拍桌子憤然起身:「這是掉腦袋的重罪,皇後孃娘速速呈稟陛下處理。」
「就是,皇後孃娘,這可不是小事情。」德妃多想了幾分,卻還是接著道:「便是崔氏的女兒又如何,傷風敗俗,冇有綱常倫理,整個崔氏都要因她喪失滿門榮光。」
這樣的話砸下來。
禾安似乎全然不在意,就這樣怔然地看著她們說。
這倒是叫裴惠昭一時間有些拿不穩。
不知這東西是陛下遺留在此的,還是竹青所說的處男所用。
這幾日陛下方纔斥責了她。
若是再因此時莫須有的事情叨擾了她。
可不知要受到什麼樣的責罰,這皇後之位還能不能坐得穩都另說。
見皇後裴惠昭半晌都不說話。
德妃與賢妃不由有些嫌惡,不知她在猶豫徘徊什麼。
德妃不由嘆了口氣,語氣之中多了幾分嘲弄:「皇後孃娘,別是您忌憚了崔氏的勢力,這是想要賣個好吧。」
賢妃脾氣相對更直爽些,她直接起身,招了招手將自己的貼身大丫鬟喊了過來:「去。喊陛下過來,就說香蘭園中出了頂頂丟臉的事情,務必讓陛下親自決斷。」
裴惠昭見目的已經達成。
這邊是今日她帶德妃、賢妃來的目的,發現的事情不從自己口中說出來。
把別人當槍使,這是最暢快的事情。
皇宮外。
阮府。
無名也不說話,就跟啞巴了一眼,像是一隻毛茸茸的大狗一直跟著阮玉弦。
他換著這古琴絲,無名就蹲在一旁看著。
他去將採好的青茶塞進竹筒裡頭悶蒸,他便一捧一捧地不厭其煩抱來木柴。
「你不用這樣的,我知道你不是壞人。」阮玉弦一手撐著頭,手上不疾不徐地往灶火裡頭添著柴。
他自己的小宅子中伺候的人不多。
倒不是心疼錢,屬實是自己的空間裡頭,不想太多外人。
對於無名,他並不存在這等私人空間被侵占的感覺。
無名聽著阮玉弦的話,臉上都是一僵。紅到了耳根子:「你,竟這麼信任我。」
「嗯,我能感覺到,你很好!」阮玉弦打了個哈欠:「當初各為其主,也是有苦衷的,日後便不要與他們為敵了。」
無名脖頸青筋漲起,眼中的紅血絲異常明顯。
他幼時便學功夫,聽力與輕功都極好。
故而,在茶室中阮玉弦替他致歉時,他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從未被人如此堅定的信任過,故而一時之間不知該怎麼辦,呆呆地愣在原地。
「禾安便如同我的徒兒,她天分極高,若有朝一日,她定能繼承我的衣缽,而且她很辛苦。無名,你懂嗎。」阮玉弦又想起了禾安倔強的小臉,抬起眸子直視著他,像是等待無名的答話。
不知是那句話的緣故。
原本安靜聽著的無名剎時候變了臉色。
好啊,好啊。
原來也是將他當個玩意兒,當個工具才說了這麼多。
什麼信任他。
一樣都是狗屁的洗腦話。也是哄他的。
無名牙齒咬得咯吱作響。
阮玉弦應該是喜愛那女子的吧,一定是!即便那女子與崔慎如此密切,阮師應當還未放手。
不然也不會同他說這些話。
無名思來想去,便覺得阮玉弦無非也是想要讓他護著禾安。
故而他便氣呼呼地出了抬腿就走。
阮玉弦有些懵。
他也冇說什麼重話啊,他這是生氣了?
生氣的點是什麼?
阮玉弦都完全不知。
無名憤怒,出了阮府。
要臨近立春,故而這街上人也頗多。
無名看著哪哪都不順眼,他才被自己後知後覺嚇了我一跳。
他是個大男人啊。
他這情緒很不正常!!
怔愣在原地時。
他的手腕猛然被人抓住。
一個矮半頭的女人眼神急切看他:「哥哥,哥哥你終於回來了。」
無名的眼皮跳了一瞬。
這不是旁人,正是自己的妹妹無憂。
二殿下秦景深始終藏著無憂,就如同壓著一個那些無名的命門。
如今竟然讓她正大光明的出來。
此事擺明瞭有蹊蹺。
「走,跟我走。」無名有些著急,下意識的拽著無憂的胳膊就要走。
無憂身後跟著兩個護衛,見到此應聲拔出刀,頓時劍拔弩張。
「放下,放下。我會勸服我哥哥的。」無憂朝著身後揮了揮手,生怕兩撥人在這街道上就要打起來。
「旁邊就是茶館,哥哥,跟我來一趟說說話,好嘛。」無憂眨巴著大眼睛。
無名有些戒備。
但是看著無憂並未有遭受虐待的跡象。
這纔不情不願地跟著進了茶館。
角茶館內,茶煙裊裊。
小廝身著青布短打,見無名、無憂掀簾而入,立刻趨步上前,拱手笑問:「客官裡邊請,您是要雅座還是散座?」
「雅座。」無憂緩緩地應了一句。
小廝見是個能榨油水的,興奮得很,說著麻利地擦淨桌案,擺上粗瓷茶盞,又高聲朝後廚喊了聲「添新客」,眉眼間滿是殷勤。
雅座皆是用屏風阻擋起來。
算是個閉塞的小空間,不受兩側影響。
故而,待到小廝上好了茶後,無憂這才緩緩地開了口。
「哥哥,二殿下很想您,回來吧,回來做事情,殿下會給你豐厚的報酬的。」無憂抿了口茶,抬眸看著兄長,一字一句道:「就當妹妹我,求你了。」
無名的臉上剎時間僵硬,他側頭看著自己從小帶著長大的妹妹。
眼神之中有些茫然。
似乎第一次認識自己的幼妹。
當年秦景深是如此威脅他們兄妹二人的,無憂不會不記得。
「你說什麼?」無名的眉頭蹙起,語調也裹脅著怒氣。
無憂眼神躲閃,不敢直視兄長的眼睛,她指尖不自覺地絞著衣角,卻還是一字一句道:「當年的事情,二殿下一定也有苦衷,但……但這次不一樣。」
「拿母親脅迫父親,拿你脅迫我,這有什麼不一樣。」無名一巴掌掃開麵前的茶杯,看著無憂的眼神充滿失望。
「哥哥,不一樣的。」無憂似乎鼓起了勇氣,她抬起頭,一字一句道:「我和二殿下已經有了肌膚之親……她已經是我男人了。」
這一句話。
頓讓無名如遭雷擊。
無憂還未及笄,她還什麼都不懂,還是個孩子!
秦景深這個混帳羔子。
無名的眸中登時便赤紅了,想要殺了秦景深的心得到了頂峰。
見無名要起身。
無憂頓時拖住了無名的腳,限製住了他的行動,她紅著眼眶,眼中近視哀求:「二殿下說了,隻要你能殺了崔慎,他便引迎娶我做正妻。我若是坐不上那位置,都不如一脖子吊死的。」
無名的手都在抖。
再艱難的刺殺任務。
他都從未手抖。
如今竟然被氣成了這樣子。
見兄長還不說話。
無憂這才抬頭,眼神希冀地望著她:「兄長,你會答應我的,對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