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
“張貴,備車,去承恩侯府。”
李梵娘決定親自走一趟。
一來救人要緊。
二來,或許能從中打探些什麼。
承恩侯府氣氛凝重。
老夫人躺在錦榻上,麵色灰敗,雙目緊閉,額頭青筋暴起,痛苦的呻吟。
侯夫人和幾位女眷圍在一旁,滿麵愁容。
李梵娘一到,立刻被引至床前。
她摒退閒雜人等,隻留侯夫人和一位貼身嬤嬤。
搭上老夫人腕脈,同時啟動係統掃描。
【症狀:劇烈頭痛,噴射狀嘔吐,頸項強直,視物模糊。】
【係統掃描診斷:蛛網膜下腔出血。】
【出血點:右側後交通動脈微小動脈瘤破裂,顱內壓顯著增高。】
【危險等級:高!隨時可能發生腦疝!】
【建議:立即降低顱內壓(甘露醇靜脈滴注)。】
李梵娘心中一凜。這病在古代幾乎是絕症!難怪太醫都束手無策。
甘露醇…這個時代根本冇有。
她收回手,麵色凝重地對侯夫人道。
“夫人,老夫人此症凶險異常,非尋常頭風,乃是腦絡之中有細微破損,導致‘髓海’出血,壓力劇增所致。此症…九死一生。”
侯夫人一聽,眼淚頓時下來了,抓住李梵孃的手。
“安人!求您救救母親!隻要能救,侯府傾家蕩產也願意!”
“當務之急,需立刻降低顱內壓,緩解痛苦,防止病情進一步惡化。”
李梵娘沉聲道。
“我有一味師門祕製的‘降顱壓散’,或可一試。但此藥配製極難,材料珍貴,且…藥性猛烈霸道,需我親自在此守著用藥,觀察反應。”
“期間,老夫人需絕對靜臥,避光避聲,任何人不得打擾。”
“好!好!一切聽安人安排!”
侯夫人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連連答應。
李梵娘讓她們準備一間絕對安靜且光線昏暗的廂房,將老夫人小心移到裡麵。
她屏退所有人,關緊房門。
迅速從係統空間兌換出甘露醇注射液、一次性輸液器具和鎮靜劑。
她小心地給老夫人建立靜脈通路,將甘露醇緩慢滴注進去。
同時注射小劑量的鎮靜劑幫助休息。
輸液期間,李梵娘不敢離開半步,時刻監測著老夫人的生命體征,係統也在持續掃描顱內壓變化。
大約一個時辰後,老夫人緊蹙的眉頭明顯舒展了一些,呼吸變得平穩悠長。
顱內也在下降。
就在這時,李梵娘聽到門外廊下,有兩個壓低的男聲在交談。
聲音很輕,但她被係統強化過五感。
“……七殿下那邊傳話…務必弄清楚…她那‘秘藥’…究竟是何物所製…從何而來…”
“…侯爺的意思是…先救老夫人…其他的…徐徐圖之…不可得罪狠了…畢竟她身後有杜閻王和九殿下…”
“…明白…隻是這藥效…也太神了些…太醫都判了…她竟真能…”
“…噤聲!小心隔牆有耳…”
聲音漸漸遠去。
李梵娘坐在那裡,看著滴答的輸液管,眼神冰冷。
果然!
承恩侯府這趟渾水,背後有李珩的影子!
他還冇死心,還在覬覦她的“秘藥”來源!
看來,這位七皇子,不是省油燈。
老夫人暫時轉危為安,但後續治療依舊棘手。
李梵娘心中冷笑。
想探我的底?
好啊,那就看看,是你們的爪子快,還是我的刀快。
春兒那邊必須儘快提上日程了。
在此之前,得先給這條毒蛇找點麻煩,讓他無暇他顧。
承恩侯老夫人在李梵娘“秘藥”的醫治下,顱內壓得到有效控製。
頭痛嘔吐症狀大為緩解,雖然依舊虛弱嗜睡,但已脫離了最危險的邊緣。
承恩侯府上下對李梵娘感激涕零,奉若神明,之前那點奉命探查的小心思,在救命之恩麵前也顯得微不足道起來。
李梵娘並未居功,隻言明老夫人此症根源未除,日後仍有複發出血的巨大風險。
需長期靜養,避免一切情緒激動和用力行為,並開了一張以調理的方子,囑咐按方服藥,定期複診。
離開承恩侯府時,侯夫人親自相送,奉上厚厚一遝銀票和幾盒珍稀藥材,姿態放得極低。
李梵娘隻象征性地收了些診金,其餘婉拒,更顯高風亮節,贏得侯府上下真心敬重。
回程的馬車上,李梵娘閉目養神,腦中卻在盤算著下一步怎麼做。
李珩的爪子伸得太長,必須斬斷。
直接對抗皇子不智,但借力打力、禍水東引卻是良策。
九皇子李睿……
這不就是現成的刀嗎?
回到家她並未休息,提筆給李睿寫了一封密信。
信中並未提及承恩侯府聽到的密談,隻以一位醫者的角度。
“九殿下鈞鑒:近日為承恩侯老夫人診治,其症凶險異常,乃髓海細微脈絡破損溢血所致。
此症成因複雜,然據脈象及病家描述,發病前老夫人曾因府中瑣事(賬目不清)而震怒異常,氣血上逆,恐為誘因關鍵。”
“思及此,梵娘深感憂慮。殿下胸懷社稷,當知‘上醫治未病’之理。朝中諸公,位高權重者眾,年事漸高者亦不少。若皆因府中不寧、瑣事煩憂而致肝火亢盛,長此以往,恐非社稷之福。”
“尤其某些位分尊貴者,若因…外戚瑣事、門人跋扈而屢動無名,更易引動此等凶險之疾。
梵娘鬥膽進言,殿下或可留意京中勳貴府邸內務,使其清心寡慾,亦是為國儲才,保重臣安康之善舉。”
“另,老夫人之症後續調養,需一味產自西南邊陲、名喚‘血竭藤’的藥材為主引,此物稀少,京中恐難覓。叨擾殿下,萬望海涵。李梵娘拜上。”
這封信,看似通篇在說養生和藥材,實則暗藏玄機。
暗示承恩侯管理混亂。
矛頭指向七皇子李珩及其依附的勢力。
提出的建議,為李睿提供一個名正言順插手勳貴家務,打擊對手的切入點。
而西南…正是李睿母族勢力範圍,也是李珩插手卻屢屢受挫之地。
這是遞給李睿一個追查線索的方向。
信送出後不久,李睿那邊就傳來了迴音,冇有書信,隻有一句口信。
“安人所慮極是,西南‘血竭藤’,本王會留意。內務之事,亦當‘清心’。”
李梵娘知道,李睿明白了她的意思,並且接下了這個順水人情。
以李睿的手段,不難挖出些與李珩相關的齷齪事,足夠讓李珩焦頭爛額一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