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
處理完這個隱患,李梵娘將全部精力投入到春兒的痊癒上。
三日後,她以閉關研製新藥為由,閉門謝客,連杜仁紹派人送來的東西都暫時讓張貴婉拒了。
看著熟睡的春兒,李梵娘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緊張。
經過了五個小時的穴位鍼灸,春兒得病徹底好了。
門外,隻有張貴和特意從喬家村趕來、值得信任的張大娘守候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李梵娘給春兒蓋好被子出去了。
等候在外的張大娘和張貴立刻迎了上來。
“梵娘…春兒她…”
張大娘聲音發顫。
“很成功。”
“哎!哎!太好了!老天保佑!夫人您真是活菩薩!”
張大娘喜極而泣,雙手合十連連唸佛。
張貴也長長舒了口氣,臉上露出笑容。
李梵娘將春兒交給張大娘抱回臥室休息。
李梵娘幾乎累得虛脫,靠在椅背上,連手指都不想動一下。
但想著痊癒的春兒,心裡開心不已。
這時,張貴輕手輕腳地進來稟報。
“夫人,杜將軍…在門外等候多時了。他聽說您閉門謝客,冇敢打擾,就一直等在門外巷口。”
李梵娘微微一怔,心頭泛起一絲暖意。
這個男人…她起身,對張貴道。
“請將軍…到前廳稍坐,我稍後就到。”
前廳裡,杜仁紹坐立不安。
他今日休沐,本想來看看李梵娘和春兒,卻被告知夫人閉關不見客。
他敏銳地察覺到宅子裡氣氛不同尋常,張貴和張大娘緊張中帶著期盼。
聯想到李梵娘之前說“炮製秘藥”,他心中莫名地感到一陣焦躁,索性就等在巷口。
此刻被請進來,看到李梵娘臉上的疲憊,更是心疼。
“梵娘!你…還好嗎?臉色怎麼這麼差?”
杜仁紹幾步上前,想扶她又有些顧忌,手伸到一半又停住,眼中
裡滿是關切。
李梵娘看著他這樣子,心中一軟,指了指椅子。
“坐吧,我冇事。隻是…剛剛做完一件很重要的事,有些累。”
“何事?可有我能幫忙的?”
杜仁紹坐下,目光依舊緊緊盯著她的臉上。
“是關於春兒的。”
她緩緩開口。
“她的嗓子...”
李梵娘話還冇說完。
“是我…是我冇用!是我當年不在家!是我娘她…”
“閉嘴。”
李梵娘打斷他,翻了個白眼。
“我已經治好了。”
“治好了!”
杜仁紹愣住了。
“你是說…治好了?”
“成…成功了?春兒她…真的能好?”
李梵娘點頭。
整個人“騰”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帶倒了旁邊的茶盞也渾然不覺。
他眼睛死死盯著李梵娘。
“你是說…春兒…能正常說話了?”
他猛地向前一步,雙手下意識地伸出,似乎想抓住李梵孃的肩膀搖晃確認,又硬生生停在半空。
“成…成功了?春兒她…真的能好?”
他聲音顫抖得厲害,帶著期盼,生怕這隻是一個易碎的夢。
李梵娘看著他這副失態的模樣,心中那點因他打斷而升起的火氣也消散了。
她點了點頭,語氣肯定。
“嗯,成功了。病灶已除,聽力通道暢通了。但就像我之前說的,這隻是生理上的修複。”
“她太久冇說過話了,需要重新學習和刺激。讓她正常‘開口說話’,還需要一個漫長的康複過程,需要耐心引導和訓練。”
“現在,她需要的是安靜休息。”
杜仁紹腦子嗡嗡作響,一時竟有些懵。
“撲通!”
這位在戰場上令敵人聞風喪膽的大將軍,竟因女兒可以說話了,衝擊得雙腿發軟,直挺挺地跪在了李梵娘麵前。
他眼眶通紅,裡麵是化不開的感激和狂喜。
“梵娘!”
他的聲音哽咽。
“我杜仁紹…這輩子…欠你兩條命!一條是春兒的命,一條…是我自己的魂!”
“從今往後,我這條命就是你的!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你讓我上刀山,我絕不皺一下眉頭!我…”
“打住!”
李梵娘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表忠心”弄得有些措手不及,額角突突直跳。
她冇好氣地打斷他,伸手虛扶了一下
“杜大將軍,你起來!堂堂一品軍侯跪在我這小女子麵前,像什麼話!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怎麼你了呢!”
杜仁紹被她這一說,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連忙撐著膝蓋站起來。
“梵娘,我…”
他搓著手,像個毛頭小子一樣侷促不安,剛纔那股子豪氣乾雲的表態勁頭過去了。
“我…我就是太高興了!真的!我…春兒現在需要休息是吧?那…那我能做什麼?我能幫她做點什麼?”
“我力氣大,我守著她!我保證一點聲音都不發出來!我…”
他急切地表達著自己的心意,恨不得立刻衝進房裡去守著女兒。
看著他這副笨拙又真誠的模樣,李梵孃的心軟了一下。
她歎了口氣,揉著越發脹痛的額角,聲音帶著疲憊。
“行了行了,知道你是真高興。春兒現在睡著了,有張大娘看著。她現在最需要的是安靜休養,你進去反而擾了她。”
“等晚些她醒了,嗓子可因為有些疼會哭鬨,到時候需要人抱著哄著,那纔是費神費力的時候。”
“哄孩子!我會!我力氣大,抱著穩當!”
杜仁紹立刻挺直腰板,眼睛更亮了。
“我保證哄得她好好的!不讓她哭!真的!梵娘,你就讓我留下吧!”
“我…我就在外麵守著也行!等春兒醒了,我立刻進去!我保證聽你指揮!”
他眼巴巴地看著李梵娘,活脫脫就是個怕被拒絕的大型犬。
李梵娘看著他,又好氣又好笑。
她挑了挑眉,故意拖長了調子。
“哦?留下來?杜大將軍,你這算盤珠子打得可真夠響的啊,劈裡啪啦的,都快崩到我臉上了。”
杜仁紹被她點破心思,黝黑的臉上瞬間漲得通紅,眼神有些慌亂地躲閃了一下。
他又鼓起勇氣,梗著脖子,豁出去了。
“我…我就是想照顧春兒!也…也想照顧你!你看你累成這樣…我…我心疼!”
李梵娘看著他通紅的耳根和強裝鎮定的樣子。
她太累了,精神緊繃了太久,有個人能分擔,能依靠片刻,也不是壞事。
她移開視線。
“行了,彆杵在這兒了。想留下就留下吧。”
杜仁紹眼睛放光,差點兒就跳起來了。
“真的?!梵娘你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