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好
她翻看著禮單,偶爾停頓一下。
對於靖國公府、承恩侯府這些頂級勳貴的邀請,她並未立刻答應,隻讓張貴先收下拜帖和禮物,言明近日問診排期已滿,需待整理安排後再行回覆,態度不卑不亢。
對於王家這樣有救治之緣的,她讓張貴回了些實用的藥材作為答謝。
至於陳府那心虛的“賠罪”,她淡淡掃了一眼禮單,便讓張貴原封不動退了回去。
“告訴他們,妙手仁春堂行醫濟世,憑的是本事和良心,不是攀附權貴,亦不需無謂的賠禮。”
“若真有病患,按規矩遞帖子排隊便是。”
張貴躬身應下,心中對這位女主人的敬畏又深了一層。
能在潑天富貴和權勢麵前保持如此清醒和定力,實屬罕見。
除了勳貴,京中各大藥行的東家們也聞風而動。
李梵娘在王家小少爺手術中展現出的“神技”,以及她手中那些效果奇佳的“秘藥”。
早已在藥行圈子裡傳得神乎其神。
誰都知道,若能和李醫仙搭上線,拿到她手中哪怕一種“秘藥”的獨家供應權,都是著潑天的富貴。
“安人!鄙人是‘百草堂’的掌櫃,願以三成乾股,求安人賜下‘消炎神藥’的方子或獨家供貨!”
“李安人!‘仁和堂’願出重金購買您那‘退熱神散’的配方!價格您儘管開口!”
“安人!我們‘回春閣’在南北十三省皆有分號,渠道最廣!隻求能代售安人的神藥!”
藥行掌櫃們擠在偏廳,個個舌燦蓮花,許下的好處一個比一個誘人。
他們看中的不僅是李梵娘現在的名氣,更是她背後代表的皇家和軍方的巨大市場。
麵對這些誘惑,李梵孃的處理方式更為直接。
她乾沒露麵,隻讓張貴傳話。
“妙手仁春堂以治病救人為本,所用藥材、方劑皆需審慎,非為牟利之器。”
“諸位掌櫃好意心領,然秘藥配方乃師門不傳之秘,恕難交易。”
“若有濟世仁心,可關注本堂日後或有的成藥發售,屆時必公平買賣,童叟無欺。”
這番軟中帶硬的迴應,如同一盆冷水,澆熄了大部分藥行想走捷徑的心思。
也讓一些真正有遠見的藥行東家意識到,這位李安人,誌向恐怕遠不止於開一間醫館那麼簡單。
她的“成藥發售”,隱隱透露出想要整合規範醫藥行業的野心。
與此同時,京畿大營的“軍醫速成班”第一期圓滿結束。
杜仁紹親自坐鎮,主持了一場小型的結業演練。
士兵們分組模擬戰場急救,止血、包紮、固定、搬運,動作雖然還顯生澀,但流程清晰,效果顯著。
杜仁紹當著所有士兵和前來觀摩的幾位中郎將的麵,大力表彰李梵孃的貢獻,並宣佈速成班模式將在各營逐步推廣。
訊息傳回京城,李梵娘“李醫仙”的名頭在軍方係統內更加響亮。
一些邊鎮將領,已經開始暗中打聽,如何能將自己軍中的醫官也送來培訓。
李宅的書房內,燭火通明。
李梵娘揉著有些發脹的額角,看著桌上堆積的拜帖、禮單以及張貴整理出的近期預約名單。
名聲帶來的不僅是榮耀,更是責任和壓力。
她需要時間梳理,更需要一個團隊來分擔。
她提筆寫了幾封信。
一封給九皇子李睿,婉轉提及勳貴紛紛上門示好的困擾,以及自己希望專注於醫術推廣和疑難雜症的心願,暗示需要一些“清靜”。
一封給遠在喬家村的張大娘,詢問她是否願意帶著信得過的村中婦人(如喬七嬸)來京幫忙,負責一些內宅管理和藥材粗加工事務。
最後一封,則是給杜仁紹的。
信中並未多言私情,隻就軍醫培訓推廣的細節,以及如何應對某些勳貴府邸可能通過軍方關係施壓的問題,提出了建議。
落款處,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隻寫了“李梵娘”三字。
當張貴拿著信出去時,李梵娘走到窗邊。
夜色中的京城燈火點點。
她知道,從她接下誥命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被捲進了皇權紛爭中心。
但她無所畏懼。
她有醫術傍身,有係統作為底牌,有春兒為,如今…似乎也多了一個願意與她並肩而行的人。
前路雖繁,心卻漸安。
勳貴拜訪的浪潮,在九皇子府一道看似不經意的“安人近日調理龍體耗神,需靜養”的口風傳出後,終於漸漸平息下來。
李梵娘得以喘息,將精力投入到最重要的事情上。
春兒的治療。
春兒那兩聲清晰的“爹”,激起了李梵孃的期盼。
她從未放棄過治癒女兒啞的希望,隻是之前礙於生存壓力和偽天道的威脅,不敢輕易用係統去探查。
如今外部威脅解除,係統能量充沛,是時候了。
一個安靜的午後,李梵娘哄睡春兒。
她坐在床邊,握住女兒的小手,意識沉入醫道係統空間。
“係統,全麵掃描春兒,並且分析治療的最佳方案。”
這是她第一次要求係統對春兒進行掃描。
【指令確認…】
【目標:李春兒。年齡:5歲3個月。】
【掃描中…】
【掃描完成。診斷分析如下:由於宿主一直進行藥物乾預,現情況隻需要鍼灸治療即可痊癒。】
有痊癒的機會!
她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退出係統空間,李梵娘看著女兒恬靜的睡顏。
她輕輕撫摸春兒的小臉。
“春兒,娘會讓你自由地說出想說的話。等著娘。”
她吩咐張貴準備一套金針,給春兒紮針用。
李梵娘一連幾天鍼灸的效果下,春兒馬上就能好了。
這時,一封來自承恩侯府的加急拜帖打破了平靜。
帖子上言辭懇切,言明侯府老夫人頭風症突然加劇,連日來頭痛欲裂,嘔吐不止,幾近昏厥。
府中延請數位名醫皆束手無策,懇請李安人務必施以援手。
承恩侯府是老牌勳貴,雖不如靖國公府顯赫,但在清流文臣中頗有聲望。
之前他們的拜帖李梵娘並未優先處理,如今對方以如此急切的姿態求上門,倒不好再推脫。
而且,李梵娘心中一動,承恩侯府與七皇子李珩的母族似乎有些拐彎抹角的姻親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