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緊任務重
“記住,”李梵娘最後叮囑道,“按時服藥,多喝溫水,飲食清淡易消化,絕對不能吃油膩辛辣之物。”
“住處要保持通風,但避免穿堂風直吹,最重要的是,保持心情舒暢,樹立信心!”
“肺癆雖惡,但並非不治之症!隻要堅持治療,就有希望!”
婦人雙手顫抖地接過那張布帛,連連點頭:“我記住了!神醫!我一定記住!我這就去告訴其他還能走動的人!”
就在這時,拓跋宏帶著幾名護衛,以及十幾個倖存者回到了臨時醫棚區域。
這些人大多是些青壯年,雖然也麵帶病容,但情況相對較好,還能行動。
“夫人!”拓跋宏快步走來,聲音帶著一絲急促,“城內情況比預想的更糟!倖存者比想象的多,但病情普遍嚴重!”
“我們已經將他們大致分成了幾撥:重症臥床的、中度咳喘的、輕度低熱尚能活動的,暫時安置在幾處相對完好的院落裡,由專人看護,等待救治。”
他指著那十幾個人:“這些是還能走動的,我讓他們幫忙搬運物資,搭建帳篷,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另外,我們在巡邏時,發現城東頭似乎有個小型的地下冰窖,還算完好,可以用來儲存藥材和食物,避免受潮變質。”
李梵娘讚許地點點頭:“做得很好!拓跋宏,你辦事,我放心,立刻讓這些人按我之前說的,分組行動。”
“記住,每組人數不宜過多,避免聚集,優先保證醫棚和藥品的安全!”
“是!”拓跋宏領命而去。
杜振邦也氣喘籲籲地趕了回來,身後跟著幾個親衛,抬著幾個木箱,裡麵裝滿了急需的藥材。
“娘!藥材都帶來了!”他抹了把額頭的汗水,指著箱子,“夠不夠?不夠我再去車上搬!”
“夠了,先這些。”李梵娘看了一眼,“立刻按我開的方子,讓人抓緊煎煮!優先給那些咳血和高熱的重症病人用!”
“好嘞!”杜振邦立刻招呼親衛幫忙,將藥材抬到藥爐旁。
一時間,鎖陽城外五裡處,京畿衛的營寨旗幟招展,戒備森嚴;城門附近,臨時搭建的醫棚冒著裊裊炊煙,藥香瀰漫;城內街道上,拓跋宏帶領著倖存者,清理廢墟,搬運物資,搭建隔離區……
李梵娘站在醫棚前,目光越過忙碌的人群,望向鎖陽城。
李梵娘這一忙,便是三天三夜未曾閤眼。
李梵孃的身影穿梭在各個角落,為重症患者施針。
她指導侍女和招募來的略懂醫術的倖存者如何煎煮湯藥,如何將百花丹研粉混入米粥方便吞嚥困難者服用。
她不厭其煩地向每一個能聽進去的人講解肺癆的防治要點,強調通風、營養、隔離和心態的重要性。
“拓跋將軍,”一名侍衛快步走來,低聲道,“杜小侯爺請您過去一趟,說是有要事稟報。”
拓跋宏點點頭,轉身下樓。
剛走到醫棚附近,就看到杜振邦正一臉焦急地朝他招手。
“乾爹!您可算來了!”杜振邦幾步跑上前,壓低聲音道,“剛收到我爹的飛鴿傳書!”
他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小的竹筒,遞給拓跋宏。
拓跋宏接過,小心地抽出裡麵的紙條,展開一看,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鎖陽城疫情凶險,汝滯留此地已三日有餘,延誤於闐之行,阿卜杜勒王庭危殆,斯特丹王巴圖爾虎視眈眈,恐趁虛而入……”
“爾等當以大局為重,速離險地,前往於闐主持大局……吾已飛奏陛下,增派援軍及藥材……”
紙條末尾,還有一行匆忙寫下的字跡:“梵娘乃國之瑰寶,務必保全自身!另,斯特丹動向詭秘,疑有勾結內賊之嫌,鎖陽城之變,恐非孤立……”
拓跋宏的心猛地一沉。
杜仁紹的擔憂不無道理。
李梵娘滯留鎖陽城救治,確實耽擱了前往於闐的時間。
阿卜杜勒王庭的疫情如火如荼,前鋒營瀕臨崩潰,斯特丹王巴圖爾那隻老狐狸,絕不可能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乾爹,我爹說……說讓我娘趕緊走!”杜振邦看著拓跋宏凝重的臉色,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可娘她……她怎麼肯走啊!這裡還有這麼多病人呢!”
拓跋宏深吸一口氣,將紙條小心收好,拍了拍杜振邦的肩膀:“你爹說得對,於闐那邊更急,你立刻去找你娘,把信給她看,就說…就說國公爺和陛下的意思,讓她以大局為重,速速離開!”
“我?”杜振邦麵露難色,“我娘那個人,您又不是不知道,她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上次在禦書房,陛下都差點被她氣死,還不是……”
拓跋宏將杜仁紹的密信遞給李梵娘時,她正用銀針為一位咳血的老者施針。
“娘,”杜振邦急聲道,“我爹說斯特丹人可能勾結內賊,鎖陽城之亂絕非偶然!您再不走,萬一……”
“閉嘴。”李梵娘將信紙仔細摺好塞回竹筒,轉身走向藥爐。
“拓跋宏。”她背對著二人,“城中重症患者還剩多少?”
“回夫人,七十三人,其中咳血高熱者二十八人,昨日服百花丹後已無新增咯血。”
“輕症者呢?”
“一百餘人,皆能起身活動,按您教的方子煎藥調理。”
李梵娘從藥爐邊拿起一塊濕布擦手,布帛掠過滾燙的銅釜邊緣,發出“滋”的輕響。
“杜振邦,去把那半箱百花丹取來。”她突然道。
杜振邦一愣:“娘,您這是……”
“我意已決,”李梵娘猛地轉身,眼中燃著兩簇幽火,“再留兩日,兩日後,無論治癒幾人,即刻啟程赴於闐。”
“此城百姓是因朝廷失職而亡!我李梵娘既已出手,豈能半途棄之?杜仁紹怕我死,我卻怕後世史書記我‘見死不救’!”
拓跋宏上前一步,“夫人,杜國公是為您好!於闐王庭若破,西域三十六部將淪為斯特丹獵場,屆時戰火蔓延,死傷何止十萬?”
“但鎖陽城的百姓,不該淪為祭品!”她看著拓跋宏,一字一頓。
翌日清晨,鎖陽城殘破的城門“吱呀”打開。
一隊人馬耀武揚威地湧入,當先的胖子穿著官袍,騎在一匹油光水滑的西域馬上,腰間玉帶綴滿寶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