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前夕
杜仁紹也是老臉一紅,哭笑不得地瞪了王婧一眼,心想這丫頭,平時看著溫婉,發起狠來也是半點不含糊。
杜振邦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臉瞬間漲得通紅,又羞又惱又覺得好笑。
他將懷安高高舉起,惹得小傢夥咯咯直笑,然後握住王婧的手,一字一句地說道:“婧兒,你放心!我杜振邦在此立誓!此去於闐,必定竭儘全力,協助我娘和乾爹,救治病患,控製疫情!”
“我保證一定活著回來!完好無損地回來!若違背此誓,天打雷劈,讓我…讓我再也見不到你和懷安!”
王婧看著他這副模樣,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中泛起淚光。
她伸手點了一下他的額頭:“貧嘴!誰要你發這麼重的誓了?隻要你平安回來,比什麼都強。”
她轉向杜仁紹和李梵娘,再次福了一禮:“爹,娘,你們就放心吧,我會照顧好自己和懷安,等他回來。”
杜仁紹長長地歎了口氣,最終化作一聲歎息:“罷了,為父……也不攔著了,隻是,振邦,你記住你今日之言!活著回來,比什麼都重要!”
“是!爹!”杜振邦挺直腰板。
李梵娘走上前,將一個藥囊塞進杜振邦手裡,裡麵裝滿了她特製的避瘴丹和消毒散。
“臭小子,你記住,你首先是丈夫和父親,其次纔是臣子和乾兒子,凡事多聽,多動腦子,少逞匹夫之勇。你的命,比十個前鋒營都值錢!”
“知道了,娘!”杜振邦點頭,將藥囊緊緊攥在手心。
懷安玩累了,小腦袋靠在杜振邦肩膀上,小手卻還緊緊攥著那個撥浪鼓,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他:“爹爹,你剛纔說……要去哪裡呀?”
他臉上的笑微微一滯,隨即調整了一下姿勢,讓懷安坐得更舒服些,蹭了蹭兒子軟乎乎的臉,聲音裡帶著一絲刻意營造的輕鬆和豪邁:“爹爹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那裡有很多人需要幫助,爹爹要去當大英雄,去救他們!”
“大英雄?”懷安歪著小腦袋。
“哈哈,對!”杜振邦被他逗樂了,忍不住大笑起來,“不過爹爹要打敗的壞蛋是一種叫肺癆的病魔,等爹爹把病魔打跑了,就回來給懷安帶西域的糖果和好玩的石頭!”
“真的嗎?”懷安的眼睛瞬間亮了,“那懷安要好多好多好吃的。”
“好,好!”杜振邦親了親兒子的額頭。
一旁的王婧走上前,從杜振邦懷裡接過懷安,“好了,懷安,爹爹要去辦正事,讓娘抱一會兒。”
懷安雖然不想放開,但還是乖乖地摟住了孃親的脖子,隻是小嘴還嘟囔著:“爹爹是大英雄……懷安也要當……”
杜振邦看著妻兒,轉向李梵娘,“娘,我們大概什麼時候走?”
李梵娘正在整理藥箱,聞言抬起頭,“最快也要兩天後,此次出行非同小可,人馬、物資,我們要確保萬無一失,才能出發。”
“兩天……”杜振邦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
“行,那這兩天我也去準備準備,我得跟乾爹說一聲,於闐那邊的情況,他比咱清楚,跟他好好合計合計。”
他說著,便要往外走。
杜振邦腳步一頓,回頭做了個鬼臉:“爹!保證不闖禍!”
他嘴上答應著,人卻已經溜出了教習局。
杜仁紹看著兒子風風火火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對李梵娘苦笑道:“這混小子……”
李梵娘也笑了,她走到丈夫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隨他去吧,他心裡有數。”
杜振邦一路小跑,直奔鬆濤苑。
剛走到苑外,就看到拓跋宏正站在廊下,負手看著庭院裡的竹子。
“乾爹!”杜振邦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
拓跋宏回頭看到是他,臉上露出一絲笑意:“臭小子商量好了?”
“嗯!乾爹,您快跟我說說於闐那邊的情況,我得提前心裡有數!”
拓跋宏轉身,示意他到廊下的石凳上坐下,自己則搬了個蒲團坐在他對麵,“臭小子,你既然決定了要去,我就不能瞞你,於闐如今的局麵,比你想象的更複雜。”
“複雜?”杜振邦湊近了些,“您是說那肺癆?”
“肺癆隻是表象,”拓跋宏搖了搖頭,壓低聲音,“真正的危險是斯特丹的王,巴圖爾。”
拓跋宏的聲音壓得極低,“巴圖爾覬覦已久,斯特丹的鐵騎三次叩關,都被王擋了回去。如今肺癆爆發,前鋒營癱瘓,他若趁機發難……”
“魔鬼峽是兩軍必爭之地,峽穀狹窄,易守難攻,若斯特丹軍從此突破,一日便可兵臨於闐王庭!”
杜振邦若有所思,“所以您懷疑……肺癆是斯特丹的人暗中下的?”
“十有八九。”拓跋宏冷笑,“王若薇被囚前鋒營後,突然染病身亡,緊接著校尉阿吉、看守士兵接連倒下,時機太巧,像是有人故意將疫源投入軍營。”
“巴圖爾豢養著西域最陰毒的死士,擅用蠱毒、瘟疫,此事絕對不是偶然。”
杜振邦攥緊拳頭:“那於闐內部……”
拓跋宏叩著膝蓋,“巴圖爾這老狐狸,慣用借刀殺人!肺癆是幌子,他要的是趁亂吞併於闐!”
杜振邦猛地攥緊拳頭,“那就先下手為強!我帶三千京畿衛馳援魔鬼峽,乾爹您坐鎮王庭……”
“糊塗!”拓跋宏打斷他,“你以為巴圖爾隻盯著魔鬼峽?他豢養的死士能化裝成商隊、牧民,隨時可能滲透王庭!”
話音未落,鬆濤苑外突然傳來腳步聲。
“振邦!拓跋宏!”杜仁紹提著燈籠站在月洞門下,李梵娘緊隨其後,藥箱還斜挎在肩上。
二人見拓跋宏與杜振邦相對而坐,杜振邦眉頭緊鎖。
“你們倆還在這兒琢磨什麼呢?”李梵娘先開了口,聲音帶著笑意,“飯菜都熱了兩回,再不來可就涼透了。”
杜振邦猛地抬頭,見是父母,連忙站起身:“爹,娘!我們正說於闐的事兒呢,這就來!”
拓跋宏也跟著起身,捋了捋鬍鬚:“老夫與振邦正合計著後續安排,倒忘了時辰。”
杜仁紹擺擺手:“先吃飯,邊吃邊說,灶上還煨著鹿茸湯,正好大家都補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