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策
“夫君…我們回家吧…”她聲音微顫,周顯低頭看她,隻見她衣服上沾染了幾點暗紅的血跡。
他心中一痛,手臂收得更緊了些,“好,聽你的,不去了。”
他抱著她回到馬車旁,趙虎早已命人清理出一條通路,並將那些死士的屍身妥善掩埋。
周顯先將孫二孃安置回車廂。
“趙虎,”他坐回她身旁,“清點人數,檢查傷亡,將此事速速報給杜振邦,讓他通知京兆尹,就說有流寇作亂,已經被我剿滅,務必封鎖訊息,對外宣稱是尋常的山匪劫道。”
“是,王爺!”趙虎抱拳領命,立刻行動起來。
馬車調轉方向,朝著鎮北王府疾馳而去。
車內,孫二孃靠在軟墊上,周顯將她攬入懷中。
“彆怕,有我在,不會讓你陷入這樣的險境,王若薇隻能用這些見不得光的死士,成不了氣候。”
孫二孃搖搖頭,反手握住他的手,“我不是怕她,隻是……”
她頓了頓,“我隻是冇想到,她竟如此喪心病狂,連這些死士都餵了劇毒,擺明瞭是同歸於儘的架勢,這般不計後果,隻為了報複我們,她的心……已經徹底被仇恨矇蔽了。”
周顯沉默片刻,“她早已不是我們認識的那個王若薇了,如今的她是於闐王妃阿依莎,是一個被仇恨驅使的瘋子。她所做的這一切,看似瘋狂,實則都在她的算計之內。”
“用死士讓我們投鼠忌器;用劇毒斷絕我們追查幕後主使的可能;她在告訴我們,她隨時能再來一次。”
“那我們接下來該如何應對?”她輕聲問。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周顯的語氣斬釘截鐵,“她越是瘋狂,我們越要冷靜。首先,要確保你和身邊所有人的安全,尤其是老杜他們。”
“其次,要徹底摸清王若薇和卡達爾的底細,不能再被動捱打,今日之事,也算是給我們提了個醒。”
馬車平穩地駛入王府,周顯先一步下車,而後小心將孫二孃抱下。
“王爺,王妃。”管家福伯早已迎了出來,看到孫二孃的模樣,老臉一白,“快,快請大夫!”
“不必了,”周顯沉聲道,“去請府醫過來,另外,封鎖王府,任何人不得隨意出入。”
福伯心頭一凜,連忙應下:“是,王爺!”
周顯抱著孫二孃徑直走向內院,一路上,所有仆役都恭敬地低頭行禮,不敢多看一眼。
屋內早已備好熱水和乾淨的衣物,周顯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在床榻上。
“夫君……”孫二孃睜開眼,“我冇事,你彆擔心。”
“還說冇事。”周顯的眉頭擰成一個疙瘩,他仔細檢查著她的身體,確定除了衣衫上的血跡,冇有發現明顯的傷口,想來是被濺到的。
府醫很快被請了進來,一番診斷後,確認她隻是受了驚嚇,加上吸入了少量迷煙,並無大礙,隻需靜養即可。
周顯這才稍稍鬆了口氣,揮手讓府醫退下,在床邊坐下,握住她的手。
“你好好休息,我去去就回。”他俯身,在她額頭印下一吻。
孫二孃點點頭,目送著他轉身離去的背影,她知道周顯是去找杜仁紹商議對策了。
周顯來到前院的花廳時,杜仁紹、杜振邦父子以及聞訊趕來的王猛、林文軒等人都已經等著了。
“仲武,二孃怎麼樣了?”杜仁紹率先開口。
“府醫說無礙,隻是受了驚嚇。”周顯在首位坐下,臉色陰沉如水,“王若薇給他們餵了見血封喉的劇毒,擺明瞭是同歸於儘的架勢,她這是要與我們不死不休了。”
“他·孃的!”王猛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盞叮噹響,“這瘋婆子,真當我們是泥捏的?不就是個女人嗎?俺老王的槍下不殺無名之輩,她算什麼東西!”
“嶽父大人,冷靜點。”杜振邦雖然也是滿腔怒火,但還算理智,“對方既然敢來,就必然有所依仗,卡達爾是於闐王的死士首領,武功高強,心狠手辣,我們不能小覷。”
林文軒頓了頓,“我們一開始以為她隻是嚇唬,或者不會做到這個地步。”
周顯補充道,“今日逃走的那個就是卡達爾。”
“那我們該怎麼辦?”杜振邦問道。
周顯的目光掃過眾人,一字一句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懸掛的京城輿圖前,“加強王府和杜府的防衛,從今日起,王府內外增設三道防線,所有出入口由我的親兵日夜看守,任何人不得隨意進出。杜府那邊,同樣如此,讓振邦你親自負責,挑選最可靠的護衛。”
“其次,派人盯緊王若薇和卡達爾的動向,密切關注醉仙樓,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向我彙報。”
“文軒,你在翰林院人脈廣,幫我查一查於闐使團的所有成員。”
“是!”杜振邦和林文軒兩人齊聲應道。
“還有,”周顯頓了頓,“王若薇的目標是二孃和我,但我們不能排除她會傷及無辜,老杜,你和梵娘,還有春兒,近期都不要隨便出門,以免給她可乘之機。”
杜仁紹點頭:“我明白,梵娘和芷萱她們哪兒也不去。”
“老王,”周顯又看向王猛,“你派人去聯絡京兆尹,就說近日京城可能有流寇作亂,讓他加強城防巡邏,特彆是夜間,務必保證百姓安全。”
“另外,讓他在城中各處設置暗哨,一旦發現可疑人物,立刻拿下。”
“好嘞!”王猛拍著胸脯,“包在我身上!俺這就去安排!”
安排妥當後,周顯重新坐回椅子上。
“仲武,”杜仁紹看著他歎了口氣,“你也彆太累了,萬事小心為上,王若薇那個瘋子,我們不跟她硬拚,耗也能耗死她。”
“我知道,”周顯放下茶杯,眼中閃過寒光,“她越是瘋狂,我們越要冷靜,她想讓我們自亂陣腳,我們偏不如她的願。”
他看向窗外,“她既然敢把刀架在我們脖子上,那我們就讓她知道,這把刀,隨時都有可能被折斷!”
與此同時,醉仙樓頂層的雅間內,氣氛卻與鎮北王府的凝重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