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士
清晨的杜府。
小豆子蹲在灶台邊,看張嬤嬤往陶鍋裡添水,老太太坐在小馬紮上擇菜,枯瘦的手指捏著菜梗,動作遲緩卻仔細。
昨夜喝了蔘湯,老太太的氣色好了些,眼角的皺紋裡都浸著笑意。
“小豆子,去把芷萱叫起來。”李梵娘從正房出來,“今日書院放假,讓她彆賴床。”
小豆子應了聲,顛顛跑向後院。
林芷萱的房間在石榴樹下,推開門就見小丫頭裹著被子滾成一團,嘴裡還嘟囔著“糖醋排骨”。
他憋著笑掀開被子一角,學著春兒的語氣:“芷萱,再不起床,張嬤嬤的糖醋排骨可就都被振邦舅舅吃光啦!”
這是昨天晚上眾人讓安排的,讓小豆子跟著春兒叫他們,方便,也更親近。
“啊!舅舅偷吃!”林芷萱“噌”地坐起來,頂著一頭亂髮往門口跑,差點撞翻小豆子手裡的銅盆。
前院飯廳裡,杜仁紹正和杜振邦下棋。
棋盤上黑白子交錯,杜振邦的“炮”剛要將軍,就被杜仁紹的“馬”踩了老巢,氣得他拍桌子:“爹!您耍賴!這步棋不算!”
“臭小子,願賭服輸。”杜仁紹撚著鬍鬚笑,“輸了就給爹捶背,捶到我說停為止。”
“得嘞!”杜振邦齜牙咧嘴地湊過去,拳頭剛碰到杜仁紹的背,外頭就傳來周顯的聲音:“老杜,在家呢?”
周顯和孫二孃並肩走進來。
孫二孃穿著月白騎裝,發間隻簪一支白玉簪,手裡提著個食盒:“姐,給你帶了醉仙樓的蟹黃包,還熱乎著。”
李梵娘接過食盒,揭開蓋子,香氣瞬間瀰漫開來:“你倆怎麼來了?今日不是要去明月庵上香?”
“臭小子,願賭服輸。”杜仁紹撚著鬍鬚笑,“輸了就給爹捶背,捶到我說停為止。”
“得嘞!”杜振邦齜牙咧嘴地湊過去,拳頭剛碰到杜仁紹的背,外頭就傳來周顯的聲音:“老杜,在家呢?”
周顯和孫二孃並肩走進來。
孫二孃穿著月白騎裝,發間隻簪一支白玉簪,手裡提著個食盒:“姐,給你帶了醉仙樓的蟹黃包,還熱乎著。”
李梵娘接過食盒,揭開蓋子,香氣瞬間瀰漫開來:“你倆怎麼來了?今日不是要去明月庵上香?”
周顯脫下外袍遞給趙虎,在杜仁紹對麵坐下,順手抄起顆白子落在棋盤上:“急什麼?吃完飯再說,二孃早起熬了銀耳羹,正好趁熱喝。”
孫二孃笑著給每人盛了碗羹,目光掃過小豆子和芷萱,兩個孩子正擠在門檻上看螞蟻搬家,小豆子手裡還攥著半塊桂花糕,分給芷萱一半。
“明月庵的廟會香客少,我們原想圖個清淨,”她輕聲道,“可王若薇可能在附近設伏,不如多帶些人。”
“怕什麼!”杜振邦把棋子一推,湊到孫二孃身邊,“周叔的親兵昨晚就埋伏在山上瞭望哨了,王若薇那瘋婆子要是敢來,我的槍可不認人!”
周顯冇接話,指尖在棋盤上敲了敲,看向孫二孃,眼底閃過一絲精光,“你去後殿燒香,我和振邦在前殿‘偶遇’她的手下,引蛇出洞。”
“不行!”孫二孃立刻反對,“你答應過我,不許涉險。”
“我不會有事,”周顯握住她的手,“我是鎮北王,這點把握還是有的。”
飯廳裡的氣氛頓時熱鬨起來。
李梵娘給小豆子夾了個包子,
他捧著碗,耳朵卻豎得老高,聽周顯和杜振邦商量埋伏的細節。
杜振邦說要帶二十個親兵扮成香客,周顯卻搖頭:“人多了反而顯眼,十個就夠了,藏在鬆樹林裡。”
飯後,眾人收拾妥當。
馬車早就備好,周顯扶孫二孃上車時,趙虎匆匆跑來:“王爺,林公子派人來報,說卡達爾昨夜去了西市的波斯邸,買了西域的迷藥。”
孫二孃的手猛地攥緊周顯的衣袖。
周顯拍了拍她的手背,轉向趙虎:“讓埋伏在明月庵的親兵加倍小心,尤其是鬆樹林和山道轉彎處。”
馬車駛出杜府,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轆轆”的聲響。
“夫君,”孫二孃輕聲道,“若今日真遇到危險,你一定要先顧著自己。”
周顯握住她的手,目光落在遠處隱約可見的青山上:“傻丫頭,我若是出事,誰來護你周全?”
話音未落,馬車突然顛簸了一下,車伕“籲”地勒住韁繩。
周顯掀開車簾,隻見前方山路被幾塊巨石擋住,幾個蒙麪人手持刀劍,從樹林裡衝了出來。
“保護王妃!”趙虎拔出佩刀擋在車前。
周顯將孫二孃護在身後,另一隻手抽出腰間的軟劍。
蒙麪人動作迅捷,刀光直逼車窗,卻被他一劍格開。
“卡達爾的人?”周顯冷笑一聲,“來得倒快。”
孫二孃從袖中摸出個小瓷瓶,倒出些白色粉末撒向車外,“這是姐姐給的‘迷煙散’,能迷暈三息!”
粉末隨風飄散,衝在最前的蒙麪人果然踉蹌一步,捂著眼睛慘叫。
周顯趁機一腳踹開車門,抱著孫二孃躍下馬車,趙虎和親兵們緊隨其後,與蒙麪人戰作一團。
迷煙散的白色粉末在風中彌散開來,衝在最前的三名蒙麪人踉蹌著栽倒在地,口鼻溢位黑血,抽搐幾下便冇了聲息。
然而後麵的幾人卻似乎早有防備,他們迅速屏息後撤,同時拋出幾個黑色煙霧彈。
濃煙滾滾而起,瞬間遮蔽了山路。
“不好!”周顯瞳孔一縮,抱著孫二孃就地翻滾,避開幾支射來的毒箭。
煙霧中,趙虎率親兵迎敵,刀光劍影在灰霧中閃爍不定。
孫二孃被嗆得咳嗽,周顯將她護在懷中,低喝道:“捂住口鼻!”
他敏銳地察覺到煙霧中混雜著一股甜膩的異香,顯然是另一種迷藥。
他迅速掏出解毒丹塞進孫二孃嘴裡,自己也吞下一顆。
煙霧稍散,隻見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具屍體,皆是七竅流血,麵色烏青。
這些蒙麪人在行動前便在口中藏了劇毒,一旦失手或任務失敗便自行了斷。
“王爺!”趙虎抹去臉上血汙,聲音凝重,“死了十二個,還有一個跑了!”
周顯劍尖指向遠處一道融入樹影的黑影:“追!”
然而那黑影輕功極高,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密林深處,眨眼無蹤。
孫二孃扶著樹乾喘息,臉色蒼白:“夫君,他們……”
“嗯,”周顯將她打橫抱起,“王若薇安排的死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