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三)
杜振邦也笑得直不起腰:“周叔,您這‘一線牽’算是‘牽’到嫂子身上了!”
孫二孃被周顯壓在身下,她又羞又氣,伸手去推他:“你快起來!”
周顯卻賴著不動,故意在她耳邊低語:“二孃,這洞房花燭夜,不‘牽’一下怎麼行?”
“你……”孫二孃的臉更紅了,她掙紮著要起來,卻被周顯牢牢按住。
“好了好了!”李梵娘看不下去了,笑著打圓場,“仲武,二孃,你們再鬨下去,這喜燭都要燒完了!快起來,讓眾人看看新娘子長什麼樣!”
周顯這才依依不捨地鬆開孫二孃。
孫二孃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裙,抬頭時,正好對上週顯含笑的眼睛。
那眼神裡,有寵溺,有得意,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二孃,”周顯伸手替她扶正鳳冠,“你真好看。”
孫二孃抿嘴一笑,“你也不賴,像個……像個偷了蜜的老狐狸。”
“哈哈哈!”眾人爆發出一陣大笑。
鬨洞房的最後一項,是讓新郎新娘回答眾人的“刁鑽”問題。
杜振邦第一個舉手:“周叔,您最愛弟嫂子哪一點?”
周顯想也不想:“哪一點都愛。”
“敷衍!”杜振邦不滿地撇嘴,“具體點!比如……她做的羊肉湯好喝?還是她縫的戰袍結實?”
“都喜歡,”周顯一本正經,“她做的湯暖胃,她縫的袍暖心。”
孫二孃在旁邊聽著,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王猛接著問:“老周,您以後要是納妾,弟妹答不答應?”
周顯臉色一沉,冷聲道:“我周顯此生,隻會有二孃一個妻子。”
“好!”王猛豎起大拇指,“夠爺們兒!”
眾人又問了幾個問題,周顯都答得滴水不漏,孫二孃則在一旁含笑不語,偶爾替周顯解圍。
鬨洞房一直持續到深夜,直到李梵孃親自出麵,眾人才意猶未儘地散去。
送走眾人後,周顯關上房門,轉身看向坐在床邊的孫二孃。
燭光下,她的鳳冠已經取下,烏黑的長髮散落在肩頭,比白日裡更添了幾分柔美。
“二孃,”周顯走到她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累了吧?”
孫二孃搖搖頭,抬頭看他:“夫君,今日……我很開心。”
周顯心頭一暖,俯身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吻:“我也是。”
他牽著她走到床邊,替她蓋上錦被:“睡吧,明日還要早起敬茶。”
孫二孃“嗯”了一聲,躺下後卻拉著他的手不放:“夫君,你不睡嗎?”
周顯失笑:“我守著你,等你睡著了再睡。”
“不用,”孫二孃往床裡挪了挪,拍了拍身邊的位置,“一起睡。”
周顯看著她期待的眼神,躺到她身邊,孫二孃立刻鑽進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很快就睡著了。
這一夜,周顯睡得格外安穩。
翌日清晨,天光剛透進窗欞,周顯便醒了,他側身看著枕邊人。
“夫君……”孫二孃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見周顯正盯著自己,臉頰一紅,“你醒啦?”
“嗯,”周顯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吵醒你了?”
“冇有,”孫二孃往他懷裡蹭了蹭,“睡得正香呢。”
她抬手替周顯理了理衣襟,“今日要敬茶,得早起收拾。”
周顯失笑,捏了捏她的鼻尖:“我的王妃大人,敬茶哪有你重要?再睡會兒,我讓趙虎去跟老大和嫂子說一聲,晚些再去。”
“那怎麼行?”孫二孃立刻坐起身,鳳眸裡帶著少見的執拗,“昨日姐姐說了,敬茶要趕早,圖個吉利。”
她一邊說一邊掀開被子下床,赤著腳踩在地毯上,“我得快點洗漱,彆誤了時辰。”
周顯無奈,隻得跟著起身,親自去給她拿了雙鞋:“慢些,彆著涼。”
杜府的清晨總是熱鬨的。
丫鬟們端著熱水、銅盆穿梭在迴廊間,廊下的鸚鵡學著人說話,嘰嘰喳喳地喊著“恭喜王爺王妃”。
孫二孃雙手捧著青瓷茶盞,恭恭敬敬地遞到杜仁紹麵前:“姐夫,請用茶。”
杜仁紹接過茶盞,指尖在杯沿輕輕摩挲,笑道:“二孃這茶泡得比你姐姐還講究,用的可是後園新采的碧螺春?”
“是呢,”孫二孃點頭,“昨兒夜裡就備下了,怕涼了,用棉絮裹著焐著。”
周顯站在她身側,看著她低眉順眼的樣子,嘴角不自覺揚起。
他比孫二孃高出大半個頭,替她擋住廳外漏進來的風,“二孃,彆緊張。”
“誰緊張了?”孫二孃悄悄掐了他胳膊一下,抬頭時卻撞進他含笑的眼裡,臉頰又熱了幾分。
剛一敬完茶,杜振邦便湊過來,擠眉弄眼道:“周叔,嬸子,敬完茶該發紅包了吧?我紅包呢?”
“你這小子,就知道錢!”杜仁紹作勢要敲他腦袋,卻被李梵娘攔住:“給他吧,圖個熱鬨。”
說著,從袖中摸出兩個沉甸甸的荷包,遞給周顯和孫二孃,“收著,這是我和你姐夫的一點心意。”
周顯接過荷包,隻覺分量不輕,打開一看,竟是兩錠足金的元寶,上麵還刻著“百年好合”四個小字。
他轉頭看向孫二孃,見她正捧著另一個荷包發呆。
“二孃,”他低聲喚她,“喜歡嗎?”
孫二孃回過神,連忙搖頭:“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拿著!”周顯直接將荷包塞進她袖中。
正說著,院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砰”的一聲,房門被撞開。
“出大事了!”
王猛咋咋呼呼地衝進來,錦袍下襬沾著草屑,額頭上還冒著汗,顯然是剛從外麵跑回來。
周顯挑眉:“什麼事這麼急?把你這猴急樣收收。”
“嗨,還不是王若薇那瘋婆娘!”王猛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灌了口茶,喘著氣道,“我剛從城門口回來,聽守城的兵士說,王尚書府的馬車前兩天出城了,車上坐著個穿素衣的姑娘,看背影……八成就是王若薇!”
“出城了?”周顯皺眉,“去哪了?”
“誰知道!”王猛攤手,“那兵士說,馬車一路往西,看方向……好像是去西域!”
孫二孃正捧著茶盞喝茶,聞言手一抖,茶水濺出幾滴在裙襬上。
她連忙放下茶盞,用帕子擦拭,聲音有些發緊:“她……她去西域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