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醒
“這就對了。”李梵娘滿意地笑了,“不過光有決心還不夠,你需要為孫二孃製定一個計劃,讓她在短時間內學會京城貴女的禮儀、詩書、女紅,同時還要讓她保持自己的本性,不被那些繁文縟節束縛。”
她走到書桌前,拿起周顯寫下的幾個大字,沉吟片刻,“禮儀方麵,可以讓春兒教她,詩書嘛,我那裡有幾本啟蒙的書籍,讓她先從簡單的讀起;至於女紅……”
她看向周顯,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孫二孃不是會做烤餅、燉羊肉嗎?讓她把這些做成精緻的糕點、湯品,獻給陛下和娘娘們品嚐,比那些繡工精細的荷包更能打動人心。”
周顯眼睛一亮:“嫂子說得對!二孃的廚藝是她的長處,為何不用?”
“就是這個道理,”李梵娘點頭,“揚長避短,方能事半功倍,記住,陛下要的不是什麼完美的大家閨秀,而是一個能讓你安心、讓北疆將士信服的賢內助。”
李梵孃的話讓周顯心頭豁然開朗。
他猛地站起身,對著李梵娘深深一揖:“嫂子點撥之恩,周顯冇齒難忘!這三個月,我定當傾儘全力,護二孃周全,讓她堂堂正正地站在我身邊!”
“快彆這麼客氣,”李梵娘連忙扶起他,眼中滿是欣慰,“你們倆能成,我這個當嫂子的比誰都高興,我該回去了,你老大還在府裡等著我商量二孃的嫁妝呢。”
周顯連忙喚來管家,親自將李梵娘和春兒送至府門外。
望著她們離去的背影,他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他轉身回到書房,將趙虎、灰鷂等心腹全部召來,關緊房門,將皇帝的三個月考驗和李梵孃的計劃和盤托出。
“王爺,”趙虎聽完,濃眉緊鎖,“這三個月,咱們得給嬸子惡補啊!禮儀、詩書、女紅,哪樣不得下苦功夫?尤其是那女紅,她一個粗人能行嗎?”
“誰說非得繡荷包?”周顯笑了一聲,“嫂子可是說了,揚長避短!二孃的廚藝是她的長處,也是她的武器!從今天起,你們幾個分工合作!”
他看著地圖,手指在京城的位置一點:“灰鷂,你帶幾個人,去打聽京城最受歡迎的吃食是什麼?口味?”
周顯又轉向趙虎:“趙虎,你立刻去辦一件事。去請城裡最好的教習宮廷禮儀的嬤嬤、教詩書的先生,全都請到杜府去!告訴他們,隻要能讓孫二孃在三個月內脫胎換骨,報酬加倍!”
“是!”趙虎腳步匆匆的離開。
周顯最後看向剩下的幾名心腹:“你們幾個,從現在開始,給二孃當陪練!她學禮儀,你們就扮成宮女太監,給她挑刺;她學詩書,你們就考她背書;她學女紅……”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壞笑,“那就算了,咱們主攻廚藝和兵法!”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一陣大笑。
“王爺英明!”
“這三個月,咱們王府就是個大兵營,二孃就是咱們的新兵!”
周顯也被自己的話逗笑了。
他走到書桌前,鋪開宣紙,提筆蘸墨,開始書寫詳細的計劃。
第一個月,掌握宮廷基本禮儀,行走坐臥合乎規範,言行舉止端莊得體。
聘請資深嬤嬤,每日嚴格訓練,趙虎等人扮作宮人,進行模擬。
第二個月,熟讀《女誡》《內訓》等基礎典籍,能背誦經典篇章,書寫端正小楷。
聘請博學先生,每日授課四個時辰,周顯親自抽查。
第三個月,精進廚藝,能獨立製作數道京城美食。
聘請頂尖廚師指點,周顯陪練試吃。
寫完計劃,周顯長舒一口氣,彷彿已經看到了孫二孃在禦前大放異彩,驚豔四座的場景。
然而,他這邊剛燃起鬥誌,朝堂那邊的火便再次點燃。
次日清晨,紫宸殿朝會。
金鑾殿內,文武百官分列兩側,氣氛緊張。
李睿高坐在龍椅上,目光掃過眾臣,最終落在了兵部尚書王儉的身上。
“王愛卿,”李睿的聲音聽不出喜怒,“昨日你奏請覈查北疆軍餉,朕已經讓戶部協同辦理,進展如何?”
王儉出列,躬身道:“回陛下,臣已會同戶部侍郎勘查,北疆軍餉賬目清晰,並無紕漏。隻是……”
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臣聽聞鎮北王近日在京城大肆采買,為一名民女購置珠寶,出入珍寶閣、醉仙樓等場所,行為奢靡,恐有損我大胤門風!”
此言一出,滿朝嘩然。
“哦?”李睿抬了抬眼皮,“周愛卿所為,可有證據?”
“證據確鑿!”王儉呈上一本奏摺,高聲道,“昨日,鎮北王攜一孫姓民女,在珍寶閣豪擲千金,拍得東海蛟珠耳墜一對,價值三千兩白銀!又在醉仙樓點了北疆珍稀食材,一餐花費數百兩!”
“此等行徑,與太祖勤儉治國之策背道而馳!臣懇請陛下,收回成命,嚴懲周顯,以正視聽!”
奏摺被內侍呈上,李睿展開,一目十行地瀏覽著,他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
殿內氣氛頓時緊張到了極點。所有人都知道,王儉這是第二次發難了。
上一次是質疑周顯擁兵自重;這一次,則是直接針對他與孫二孃的婚事,扣上了“奢靡壞門風”的大帽子。
杜仁紹站在武將首位,臉色已然沉了下來。
他身旁的杜振邦更是“噌”地一下站了起來,氣呼呼的瞪著王儉。
“王儉!”杜振邦的聲音響徹大殿,“你個老登,又在胡說八道些什麼!那是我周叔未過門的媳婦兒!什麼叫‘大肆采買’?那是周叔自己用命掙的錢,是陛下賞的,想怎麼花就怎麼花!你算哪根蔥,管的著嗎?”
“杜世子息怒,”王儉不慌不忙地拱了拱手,臉上帶著一絲譏諷,“臣乃朝廷命官,食君之祿,擔君之憂。周顯身為鎮北王,手握重兵,他的一舉一動都關乎國體。”
“他今日為一民女揮霍無度,明日便可能為博美人一笑而動搖軍心!此風斷不可長!”
“你!”杜振邦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王儉,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想抽死這個老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