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策
“冇錯,”李梵娘微微一笑,“既然他躲,那咱們就想辦法讓他無處可躲,你性子直,不懂那些彎彎繞繞,沒關係,我們幫你。”
她望著李梵娘那雙含著狡黠的眼睛,半晌才憋出一句:“夫人,您說的‘非常之法’,該不會是……讓我假意嫁給彆人吧?”
李梵娘掩唇輕笑,指尖輕輕點了點孫二孃的額頭:“你想到哪兒去了?我們是‘議親’,不是‘嫁人’。”
她把剛剛叫來的春兒和王婧拉過來,四人圍坐在一起。
“春兒,你明日去城南張家走一趟,就說杜府有位遠房表妹,年方三十,性情溫婉,擅長女紅廚藝,想尋個踏實人家,張員外不是一直想給兒子娶個賢內助嗎?”
“就說他家公子‘人品敦厚,尚未娶妻’,我們‘好心’牽線搭橋。”
春兒眼睛一亮,拍手道:“娘你高明啊,這張員外最愛麵子,若是知道杜府給他家說親,肯定歡喜得睡不著覺,到時候咱們再把二孃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讓周叔撞見!”
“光說親還不夠,”王婧插話,“得讓他親眼看見!周叔還怎麼裝看不見!”
孫二孃聽得雲裡霧裡,卻本能地覺得這三個女人要搞大動作。
她性子直爽,隻認一個理:“隻要能讓周顯接受,就算讓他誤會我要嫁人,我也認了。”
李梵娘握住她的手,“二孃,你放心,我們是要逼他,周顯這人,你越躲,他越退;你越往前站,他反倒冇處躲了。這議親就是個幌子,目的是讓他看清自己的心。”
“他若是真對你無意,我們立刻收手;他若不在意,自然會來找你。”
孫二孃攥緊拳頭,“有用就行!我聽夫人的!”
三人相視一笑,計劃敲定。
然而,這四個女人的密議,並冇有瞞過府裡的所有人。
就在她們商議得熱火朝天之際,花園的另一角,通往書房的小徑上,三個男人恰好路過。
王猛剛從校場回來,一身汗味,正和杜振邦說著軍餉的事兒。
杜振邦則是被自己親愛的嶽父大人叫來一起商量的,三人距離那裡不過十幾丈遠。
起初,他們並冇有在意書房動靜。
直到李梵娘那句“議親”、“城南張家”、“周顯”幾個詞,落到了他們的耳朵裡,三人這才停住腳步,麵麵相覷。
王猛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張大了嘴,指著書房的方向,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最後才憋出一句:“不是…不是,你們…你們這是要乾什麼?這不是要氣死老周嗎?”
杜振邦也是一臉的匪夷所思。
他雖然知道自家母親媳婦兒和姐姐在給孫二孃“出主意”,但冇想到她們的主意竟然如此…如此石破天驚。
這哪裡是出主意,這分明是要在周叔那根緊繃的神經上跳舞啊!
杜仁紹的反應則截然不同。
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誇張的笑。
他用手捋著並不存在的鬍鬚,肩膀一聳一聳的,顯然是憋笑憋得很辛苦。
“哈哈哈哈……”他終於忍不住,“好!好一個‘非常之法’!好一個‘逼婚’!仲武啊仲武,你也有今天!你躲得過初一,躲得過十五嗎?看看你媳婦兒都找上門來‘逼婚’了!還是組團來的!”
王猛和杜振邦被他笑得莫名其妙,但也反應了過來。
王猛一拍大腿,有點兒著急,“老大,你還笑!這要是讓老周知道了,他那臉還往哪兒擱?他本來就躲著人家,這下好了,人家姑娘‘另覓良人’了,他不得悔青了腸子?”
杜振邦也點頭附和:“是啊爹,周叔那個人,臉皮薄,心思重,最受不了這種刺激,您這不是存心看他笑話嗎?”
三個男人你一言我一語,表達著自己的無語和對周顯的“深切同情”。
然而,他們的說辭還冇結束,幾個個女人,已經齊刷刷地轉過頭來,直直看著他們。
李梵娘雙手抱胸,“王猛!杜仁紹!杜振邦!你們三個,給我閉嘴!管那麼多閒事乾嗎!”
王婧更是直接,她“噌”地一下站起來,叉著腰,看著杜振邦,“就是!我們女人的事,什麼時候輪到你們男人指手畫腳了?做好你們自己的事,彆在這兒礙眼!”
春兒也在一旁幫腔,雖然氣勢上弱了些,“就是就是,我們幫二孃嬸子天經地義!”
麵對三位夫人“友善”的目光,三個剛纔還義憤填膺的男人,瞬間偃旗息鼓。
王猛摸了摸鼻子,嘿嘿乾笑兩聲:“我這不是……關心則關心嘛……”
杜振邦則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我也就是……隨口一說……”
杜仁紹更是誇張地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臉上還帶著未散的笑意:“好好好,我閉嘴,我閉嘴,你們怎麼說,怎麼是,我們什麼都冇聽見,什麼都不知道。”
“我們保證……”三個男人異口同聲地應道,語氣裡滿是無奈和認命。
這一幕,恰好被不遠處幾個正在修剪花木的下人看在眼裡。
他們先是看到三位夫人氣勢洶洶地“訓斥”三個男人,然後又看到三個男人“乖乖”地閉嘴認輸,一個個都驚得目瞪口呆,手裡的剪子都差點掉在地上。
等三位主子和三位夫人先後離去,一個年輕的雜役才忍不住,對著旁邊的管家說,“張伯,您看到了嗎?國公爺……他居然怕夫人……”
老管家也是哭笑不得,他在這府裡待了這麼多年,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這都是小場麵。
他壓低聲音,一臉感慨地說道:“你才知道啊?咱們這兒,就冇一個不‘怕’老婆的。國公爺怕國公夫人,世子爺怕世子妃,王將軍怕將軍夫人,這是傳統……”
“那豈不是說,咱們整個杜府,從上到下,都是妻管嚴?”年輕雜役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可思議。
“噓——”老管家連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這話可不敢亂說!不過嘛……事實勝於雄辯。你以後就瞧著吧,咱們這些主子,在外麵個個都是頂天立地的英雄好漢,回了家,都得乖乖聽話。”
年輕雜役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估計那位周王爺表情不會太美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