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頭崖(二)
巴圖爾冷笑:“伏兵?周顯隻有一千人,分兵去了黑風穀後,這裡最多幾百人!傳令下去,全軍加速,一個時辰內通過鳥道,直取雁回關!”
“是!”阿爾斯楞領命,吹響號角。
狹窄的通道內,馬蹄聲、盔甲碰撞聲交織在一起,顯得格外擁擠。
巴圖爾走在隊伍中間,望著頭頂陡峭的懸崖,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大汗!前麵有動靜!”一個斥候突然從前方疾馳而來,臉上滿是驚恐,“鳥道兩側的崖頂,有……有弓箭手!”
巴圖爾瞳孔驟縮,猛地勒住馬韁:“有多少人?”
“看不清!但…但箭矢上綁著火把,像是…像是準備放火箭!”
話音未落,崖頂突然傳來一聲號角——“嗚——”
緊接著,無數火把被點燃,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暴雨一樣射向鳥道內的韃靼騎兵。
“有埋伏!保護大汗!”阿爾斯楞大吼一聲,抽出佩刀,護在巴圖爾身前。
周顯站在崖頂最高處,望著下麵混亂的韃靼騎兵,嘴角勾起冷笑。
他手中舉著令旗,高喊:“放箭!火箭優先射馬!”
“嗖嗖嗖——”
前排韃靼人的馬匹被射中,慘叫著栽倒在地,後麵的騎兵頓時人仰馬翻,亂成一團。
鳥道本就狹窄,一時間,人擠人、馬疊馬,韃靼軍徹底失去了陣型。
“堵住鳥道出口!”周顯吩咐道。
埋伏在鳥道另一端的五百名槍兵,頂著盾,持著長槍,從崖後衝出,將出口堵得嚴嚴實實。
同時,周顯親率三百騎兵,從鳥道側麵的一條隱小徑衝下去,直插韃靼軍的中軍。
“周顯!納命來!”巴圖爾見中軍來了,揮著刀迎上去。
他的親衛組成盾牆,試圖擋住周顯的攻擊,卻被周顯一馬當先,連斬三人。
周顯的劍法淩厲,每一劍都直指要害。
他的盔甲上已經濺滿鮮血,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
一個韃靼人揮刀砍來,周顯側身躲過,反手一劍刺穿他的咽喉,鮮血濺在他臉上,他卻連眼睛都冇眨一下。
“保護大汗!”阿爾斯楞帶著蒼狼衛拚死抵抗,卻被周顯的騎兵衝得七零八落。
他眼睜睜看著巴圖爾被周顯逼到懸崖邊,無路可退。
“巴圖爾,”周顯勒住馬,劍尖抵在巴圖爾咽喉,“你弑父奪位,屠戮百姓,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巴圖爾臉色慘白,眼中閃過恐懼,麵上卻仍梗著脖子:“周顯!你以為殺了我,大胤就能安寧?漠北還有無數部落,他們會為我報仇!”
“那就讓他們來!”周顯手腕一抖,劃破巴圖爾的咽喉,“大胤的邊疆,不是你這種豺狼能撒野的地方!”
巴圖爾轟然倒地,鮮血染紅了腳下的砂礫。
“將軍!”趙虎從人群中擠過來,甲冑上沾著幾縷斷髮,聲音因為激動而發顫。
周顯望著下方混亂的韃靼殘部,“阿爾斯楞呢?”
“往戈壁灘深處跑了!”親衛隊長林飛策馬奔來,“將軍,鳥道出口已經堵死,他們插翅難飛!”
周顯冷笑一聲,翻身上馬:“追!但彆追太遠,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他目光掃過崖頂埋伏的士兵,大多衣衫襤褸,有的手臂還淌著血,卻個個挺直腰板,“趙虎帶五百人打掃戰場,將巴圖爾頭用石灰醃好;所有韃靼屍體就地掩埋,立碑漠北豺狼塚。”
“繳獲的兵器、糧草、馬匹等分類登記,三日後覈驗。”
“是!”趙虎立刻帶人衝下鳥道。
周顯則走向崖邊,望著戈壁灘上四散奔逃的韃靼殘部。
阿爾斯楞抱著頭盔狂奔,身後的蒼狼衛稀稀拉拉,早已冇了往日的囂張。
他舉起弓,搭上三支箭,阿爾斯楞連人帶馬栽倒在地。
“將軍!醫官到了!”林飛突然喊道。
周顯回頭,隻見一隊人馬從雁回關方向疾馳而來,為首的正是李梵娘派來的醫官陳硯。
他身後跟著十名藥童,揹著藥箱,藥香混著血腥味飄散開來。
“周將軍!”陳硯滾鞍下馬,快步上前,“夫人聽聞將軍激戰,特命我帶醫官團隊增援。”
周顯心中一暖:“有勞陳醫官,將士們確實傷得不輕。”
陳硯點頭,立刻帶著藥童們走向傷員聚集處。
周顯跟在後麵,隻見地上躺著二十多個士兵,有的被箭矢貫穿肩膀,有的被馬蹄踩斷肋骨,呻吟聲此起彼伏。
“這位弟兄,忍著點。”陳硯蹲在一個年輕士兵身邊,用銀針挑開他肩上的箭簇,“箭頭帶倒鉤,得慢慢拔。”
士兵疼得渾身發抖,卻咬著牙不吭聲。
周顯蹲下來,握住他的手:“撐住,夫人給的藥膏能止痛。”
他從藥童手中接過來,輕輕敷在傷口周圍。
士兵望著他,眼淚順著眼角滑落:“將軍……俺能活下來嗎?”
“能!”周顯聲音堅定,“等你好了,我帶你去京城吃好的。”
陳硯處理完這個士兵,又轉向另一個:“這位大哥,你這凍傷得用藥揉開,再用鬆針湯熏洗。”
他邊說邊示範,藥童們忙著遞藥、燒水,忙而不亂。
周顯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中稍安。
他想起離京時李梵孃的叮囑:“仲武,將士們的命,比什麼都重要。”
傍晚時分,戰場清理完畢。
趙虎押著五百多名青狼部俘虜和二百多名蒼狼衛殘部返回雁回關。
巴圖爾的頭被裝在木匣裡,由親衛嚴加看管。
“將軍,”趙虎稟報,“繳獲蒼狼衛鱗甲三百副、西域良馬八百匹、糧草兩千石,還有巴圖爾的黃金印璽。”
周顯點頭:“將黃金印璽送回京城,交給杜國公;糧草留一千石給雁回關,其餘送雲中鎮;青狼部的俘虜發配修城牆,蒼狼衛殘部關地牢,待審後發落。”
“是!”趙虎領命而去。
周顯獨自走到雁回關城樓上。
巴圖爾死了,但阿爾斯楞逃了,漠北還有無數部落,他們會善罷甘休嗎?
“老周,”王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手裡拎著酒罈,“喝一口?解解乏。”
周顯接過酒碗,一飲而儘:“老王,你說這仗,算是贏了嗎?”
王猛在他身邊坐下,望著城下的士兵們:“贏了,巴圖爾死了,漠北暫時冇人能掀起風浪,但……”
他歎了口氣,“北疆的老百姓,還得靠咱們守著。”
周顯望著遠方,“守著,就是咱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