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狼部
周顯卻冇動,“老王,你隻想著喝酒,可想過巴圖爾暫緩出兵的真實目的?”
王猛的笑容僵住了。
他抓了抓頭皮:“你就是太小心了。”
“算了算了,你周顯謹慎,我老王陪你謹慎!傳令下去,全軍繼續按戰時狀態備戰,每日巡查城牆三次,弓箭手不得離崗,密切監視漠北動靜!”
“這纔像話!”周顯轉身,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另外,讓灰鷂再潛回漠北,務必探清巴圖爾暫緩出兵的真正原因,他若真拉肚子,就看看他拉幾天;他若是假意撤退,就摸清他的下一步計劃!”
“得令!”王猛拍著胸脯,“我親自帶灰鷂去!保證把巴圖爾的老底摸個一清二楚!”
周顯卻搖頭:“你留在雁回關,守著中軍大帳,讓趙虎帶灰鷂去,你和我在這兒坐鎮,我才放心。”
王猛撇撇嘴:“你就是信不過我!行吧,聽你的!趙虎這小子倒也是個機靈的,跟著灰鷂去,保管能把事兒辦妥!”
正說著,親衛又匆匆跑進來:“將軍!王將軍!雲中鎮急報!青狼部遊騎又來窺探糧倉了!”
周顯和王猛對視一眼,“巴圖爾暫緩出兵,他的部將倒急著立功了!”
周顯抓起案上的佩劍,“傳令王彪,按前日部署,用壕溝、火箭伺候!另外,讓趙虎分出一百弓箭手去雲中鎮支援,務必把青狼部遊騎打疼了,讓他們知道雁回軍的厲害!”
“是!”親衛領命而去。
王猛走到周顯身邊:“你說這巴圖爾到底是咋回事?拉肚子能拉到連遊騎都不管了?”
他突然壓低聲音,“我猜啊,他肯定是昨晚吃多了烤全羊,又喝了冰鎮的馬奶酒,腸胃造反了!哈哈!”
雲中鎮的秋風裹著砂礫,颳得城牆上旌旗獵獵作響。
王彪按周顯的部署,早就將糧倉周圍的壕溝挖深三尺,木刺紮成刺蝟一樣的尖陣,箭樓上弓箭手隱在垛口後,就等韃靼人靠近便放火箭。
趙虎帶著一百弓箭手剛趕到鎮外山坳,就見青狼部來人約三百騎。
打著青狼旗,為首的人騎著一匹雜毛馬,腰間掛著狼頭彎刀,正是青狼部首領“獨眼龍”的次子圖錄。
“將軍,青狼部來了!”趙虎趴在山坳高處,“他們冇帶攻城器械,估計是想試探糧倉虛實。”
王彪在城樓上攥緊拳頭:“按原計劃,等他們進壕溝範圍再放箭!”
圖錄顯然冇把雲中鎮的守軍放在眼裡。
他見城門緊閉,糧倉周圍靜悄悄的,以為是守軍怯戰,竟然直接驅馬直直衝進壕溝。
青狼部遊騎跟著他呼嘯而下,馬蹄踏起漫天塵土。
眼看就要衝到壕溝邊,王彪猛地揮旗:“放箭!”
“嗖嗖嗖!”
箭樓上的火箭如暴雨般射出,前排韃靼人的馬被射中,慘叫著栽倒在地,後麵的遊騎頓時亂了陣腳。
圖錄大怒,拔出彎刀吼道:“衝過去!踏平糧倉!”
趙虎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見韃靼人進入了山坳包圍圈,一聲令下:“火箭齊射!”
埋伏在山坡兩側的弓箭手同時放箭,箭頭裹著浸油的棉絮,點燃後砸向青狼部遊騎。
一時間,戈壁灘上火光沖天,韃靼人哭爹喊娘,人仰馬翻。
圖錄的坐騎被火箭射中臀部,驚得狂奔起來,將他甩在地上。
他剛爬起來,趙虎就已經帶著親衛衝下山坳,手起刀落,砍翻了兩個想扶他的親兵。
“撤!快撤!”圖錄見勢不妙,捂著流血的手臂,帶著殘部往北逃竄。
趙虎正要追擊,忽然見遠處塵煙滾滾,一隊騎兵疾馳而來,為首的騎士穿著蒼狼衛的鱗甲,腰間掛著巴圖爾的令牌。
“青狼部的人聽著!”那騎士高喊,“巴圖爾大汗有令,即刻撤回漠北!違令者,斬!”
圖錄怒視著那騎士:“塔爾丹!你算什麼東西?憑什麼命令我?我爹跟巴圖爾歃血為盟,你不是來支援我的,反而中途叫停?”
塔爾丹是巴圖爾的親信百夫長,掌管蒼狼衛精兵。
他冷笑一聲,驅馬逼近圖錄:“巴圖爾大汗有令,青狼部擅自行動,壞了全盤計劃,你若再敢抗命,休怪我手中的刀不長眼!”
“擅自行動?”圖錄氣得渾身發抖,“明明是你們中路遲遲不動,我怕誤了大汗的大事,才帶人來襲糧倉!你倒反咬一口?”
他從腰間解下狼頭彎刀,指向塔爾丹,“我今天偏不走!看你能把我怎樣!”
塔爾丹眼神一寒,突然拔刀衝向圖錄。
圖錄雖然勇,但剛纔逃跑時受了傷,動作慢了半拍,被塔爾丹一刀背掀翻在地。
塔爾丹翻身下馬,揪住圖錄的頭髮,左右開弓就是兩個耳光:“敬酒不吃吃罰酒,你爹要是識相,就該管好你這張臭嘴!”
圖錄被打得眼冒金星,嘴角滲出血絲,卻仍梗著脖子罵:“你等著!我爹不會放過你!”
“帶走!”塔爾丹朝身後揮了揮手,兩名蒼狼衛上前,像拖麻袋一樣將圖錄拽上馬,絕塵而去。
殘餘的青狼部遊騎見首領被抓,迅速撤退,隻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
趙虎站在山坳上,望著青狼部逃竄的方向,對王彪道:“這巴圖爾倒是會管教下屬,青狼部想搶功,被他一巴掌拍回去了。”
王彪擦了擦額頭的汗:“幸好他中途叫停,不然咱們還真得費一番功夫。”
“不過……”他皺起眉頭,“巴圖爾真拉肚子了?”
趙虎搖搖頭:“誰知道呢?”
與此同時,斡難河畔的巴圖爾帳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帳內鋪著昂貴的波斯地毯,案上擺著烤全羊、馬奶酒和水果。
巴圖爾半躺在椅上,臉色蠟黃,額頭上佈滿冷汗,雙手死死按著肚子,時不時發出痛苦的呻吟。
他的貼身侍衛阿爾斯楞焦急地來回踱步。
“廢物!一群廢物!”巴圖爾突然抓起案上的酒杯砸向地麵,碎片四濺。
“我讓你們找最好的醫師,找了三天三夜,連個拉肚子都治不好!是不是你們串通好了,想讓我死在這漠北?”
阿爾斯楞嚇得單膝跪地:“大汗息怒!漠北的醫師都請遍了,他們說您這是食積泄瀉,是吃了不乾淨的烤全羊和冰鎮馬奶酒鬨的,得慢慢調理……”
“慢慢調理?”巴圖爾掙紮著坐起身,指著阿爾斯楞的鼻子罵道,“我馬上就要集結各部南下,你讓我慢慢調理?等我拉虛了身子,拿什麼跟大胤的軍隊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