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懷安
說完,快步走了進去。
產房內收拾乾淨,王婧雖然疲憊,但精神尚好,侍女正喂喝著蔘湯。
李梵娘抱著繈褓,滿臉慈愛。
杜振邦衝到床邊,握住王婧的手,“婧兒,辛苦你了!”
王婧微笑著搖搖頭,目光溫柔地看向婆婆懷中的孩子。
李梵娘將繈褓遞過去,“來看看你兒子,聽聽這哭聲,中氣足得很,像個將軍坯子!”
杜振邦小心翼翼地接過,看著懷中那個皺巴巴的小傢夥,心裡一陣激動。
這是他的兒子,他和婧兒的血脈。
杜仁紹和林文軒也隨後進來。
杜仁紹走到床邊,看了看兒媳,“婧兒,辛苦了,好生將養。”
然後目光便落在了孫子身上。
他從兒子手中接過繈褓,動作竟比杜振邦剛纔還要輕柔幾分。
杜仁紹的臉上終於露出笑容,撚鬚點頭:“好!好!”
這一次,冇等杜振邦往裡衝,杜仁紹就咳了一聲,難得地開了個玩笑:“怎麼?不急著進去看你媳婦兒了?”
杜振邦臉一紅,不好意思地撓頭,“我……我這就去!”
“仁紹,給孩子取個名字吧。”李梵娘輕聲道。
杜仁紹沉吟片刻,“我杜家世代忠良,以守護家國天下為己任,望此子將來能心懷天下,承祖輩之誌,也能平安順遂,福澤綿長,便取名‘懷安’,杜懷安。”
“杜懷安……好!心懷天下,一世平安!好名字!”杜振邦連連點頭。
王婧也輕聲念著:“懷安……謝謝爹賜名。”
訊息傳開,鎮國公府上下歡騰,陛下和宮中也有厚賞賜下。
李梵孃親自照料王婧的月子,飲食起居麵麵俱到。
杜振邦更是恨不得一天十二個時辰都黏在妻兒身邊。
這日,王婧剛喂完奶,乳母將小懷安抱去哄睡。
杜振邦坐在床邊,給王婧掖了掖被角,望著乳母離開的方向,嘴裡忍不住嘟囔:“這小子,吃飽就睡,倒是好福氣。”
王婧失笑,“這麼小的娃娃,不睡還能做什麼?”
杜振邦湊近些,壓低聲音,語氣有些嫌棄,“婧兒,你說…咱兒子怎麼長得…皺巴巴、紅通通的,像個小猴子?”
他比劃了一下,“你看姐姐家的芷萱,白白嫩嫩,跟個粉糰子似的,多可愛!咱倆…也不醜啊,這小子咋一點冇隨咱倆的好模樣?”
王婧被他的話逗得噗嗤一笑,拍了他一下,“淨胡說!剛出生的孩兒都這樣,過些日子長開了就好。娘說了,懷安這眉眼,鼻梁像你,嘴巴像我,將來肯定是個俊俏的小公子。”
“真的?”杜振邦將信將疑,“可我還是覺得閨女好,你看芷萱,安安靜靜,香香軟軟的,多招人疼。兒子……”
“哼,等長大了,指定皮得上房揭瓦,氣你的時候,打又打不得,罵又罵不聽,想想都頭疼。”
他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哀歎一聲,“唉,還是姐姐有福氣!”
王婧看著他這副模樣,又好氣又好笑,正要說他兩句,就聽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夾雜著王猛那特有的大嗓門,帶著哭腔由遠及近。
“俺的閨女哎!爹的心肝寶貝!你可受苦了!爹回來了!”
簾子一掀,王猛就衝了進來,鎧甲都冇來得及脫,臉上又是灰又是汗,眼圈紅通通的。
他幾步衝到床前,看著臉色還有些蒼白的女兒,想摸摸她的臉又不敢碰。
最後隻是緊緊攥著拳,聲音哽咽:“婧兒!咋樣?還疼不疼?爹一接到信就往回趕,緊趕慢趕……俺的閨女受大罪了!”
王婧見到父親,心裡一暖,“爹,我冇事,好著呢,您彆擔心。”
蘇婉跟在後頭進來,看著丈夫那副模樣,無奈地搖搖頭。
先向聽到動靜過來的李梵娘和杜仁紹見了禮,才走到床邊,仔細端詳女兒的氣色,“臉色是有些虛,得好好補補,姐姐,辛苦你照料了。”
李梵娘笑道:“婉妹說的哪裡話,婧兒也是我的女兒,自當儘心。”
王猛這纔想起杜仁紹和姑爺還在旁邊,胡亂用袖子抹了把臉,轉向杜仁紹和李梵娘,“老大!嫂子!俺老王謝謝你們!謝謝你們照顧俺閨女!”
他又看向杜振邦,習慣性地想瞪眼,可看到女婿也是一臉疲憊、眼含關切的樣子,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拍了拍杜振邦的肩膀,“小子!算你還有點良心,知道守著俺閨女!”
杜振邦被拍得一咧嘴,“嶽父大人放心,小婿定會好好照顧婧兒。”
王猛“嗯”了一聲,注意力立刻又回到女兒身上,搓著手,眼巴巴地問:“那個…俺外孫呢?快抱來給外公瞧瞧!”
乳母忙將睡著的小懷安抱了過來。
王猛一見那繈褓,眼睛頓時亮了,但動作卻笨得可愛。
他先是把手在鎧甲上擦了又擦,覺得不乾淨,又求助似的看向蘇婉。
蘇婉抿嘴一笑,上前幫他解開鎧甲,又遞過一塊濕帕子,“擦擦手,仔細驚著孩子。”
王猛老老實實照做,然後纔像捧著一件稀世珍寶一樣,從乳母手中接過外孫。
他看著懷裡那小小的一團,皮膚還泛著紅,拳頭攥得緊緊的,睡得正香。
王猛看得眼睛都直了,咧開大嘴,想笑又不敢出聲,憋得表情古怪。
他壓低著嗓門,用氣音驚歎道:“哎呦喂!哎呦喂!瞧瞧俺這大外孫!這眉眼!這鼻子!嘖嘖嘖!跟他爹小時候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將來肯定也是條好漢!”
杜振邦在一旁聽著,心裡嘀咕:我咋冇看出來?
他忍不住插嘴,帶著點怨念,“嶽父,您看他現在這紅撲撲、皺巴巴的樣子,哪有我小時候俊?我娘說我小時候可白淨了!再說,小子皮實,長大準氣人,還是閨女好,貼心…”
王猛正沉浸在當外公的喜悅裡,一聽這話,眉毛下意識就要豎起來,可轉頭看到女兒含笑的眼神,又硬生生壓了下去。
他哼了一聲,故意粗聲粗氣道:“臭小子懂什麼!男孩兒嘛,皺巴巴咋了?結實!皮實點好!像他爹和他外公,將來才能保家衛國!他敢氣他娘,老子第一個抽他!”
說著,他低頭看著懷裡的外孫,瞬間變回那張慈愛的臉。
伸手碰了碰孩子的臉,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哦哦哦,乖外孫,不怕不怕,外公疼你,你爹那個渾小子胡說八道,咱不理他。”
蘇婉在一旁看著這對活寶,無奈地扶額,對李梵娘低聲道:“得,兩個老婆奴,這又來個女兒奴外加外孫奴,冇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