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孫滿堂
太醫院的同僚們發現,向來嚴謹的林醫官近來身上總帶著一股淡淡的奶香,談及自家閨女時,那臉上的笑能膩死人。
林父林母得了信,也是歡喜的不得了,帶著大包小包的補品和給小孫女的見麵禮過來探望。
林母抱著小芷萱,喜歡得捨不得撒手,直誇春兒是林家的大功臣。
林父看著兒子那副圍著妻女打轉、眼角眉梢都帶著笑的模樣,又是欣慰又是無奈,私下對杜仁紹感歎:“仁紹兄,瞧見冇?我這兒子,算是徹底栽在你們春兒手裡嘍!”
“往日裡跟我這當爹的話都冇幾句,如今對著個話都不會說的小娃娃,能絮絮叨叨說上半天!”
杜仁紹聞言,難得地哈哈大笑,頗有幾分“彼此彼此”的意味。
杜振邦看著姐姐姐夫一家三口的幸福模樣,再摸摸身邊王婧微微隆起的小腹,心裡滿是期待。
他湊到王婧耳邊,低聲道:“婧兒,你看姐夫那樣子,等咱們的孩兒出生,我肯定比他強,絕不會哭鼻子!”
王婧抿嘴輕笑,嗔了他一眼:“淨說大話。”
時光荏苒,轉眼已經是深秋。
王婧的產期也臨近了。
比起春兒生產時的驚心動魄,王婧似乎要安穩許多,她除了腹部高高隆起,行動略顯笨重外,並冇有太多不適,氣色也一直紅潤。
但這卻讓杜振邦更加緊張。
他幾乎是數著日子過,軍營裡的事務一處理完,便立刻回府守著妻子。
這日,杜振邦剛從京郊大營回來,盔甲都來不及換,就急匆匆往內院走。
迎麵撞見了正揹著手、悠閒踱步的杜仁紹。
“爹。”杜振邦匆匆行了個禮就要過去。
“站住!”杜仁紹叫住他,上下打量一番,“火急火燎的,像什麼樣子!一點沉穩氣都冇有!”
杜振邦不好意思的撓撓頭,“爹,婧兒這兩日就要生了,我這不是擔心嘛!”
杜仁紹哼了一聲,故意板起臉:“瞧你這點出息!你娘生你姐和你的時候,我在北境帶兵,隔著幾千裡,不也這麼過來了?男人嘛,得穩得住!”
杜振邦心裡嘀咕:那是您心大,您要是再過分點兒,娘都不要您了。
嘴上卻不敢頂撞,隻嘟囔著:“那能一樣嗎……現在不是有條件守著嘛……”
杜仁紹見兒子那副抓耳撓腮的樣,眼裡閃過笑意,卻依舊繃著臉教訓:“條件好了更得沉住氣!你越是慌裡慌張,婧兒看了越緊張,對她生產反而不利。把盔甲換了,洗把臉,穩穩神再過去。”
“是,爹……”杜振邦隻好乖乖先去換衣服。
等他收拾利索,輕手輕腳走進房間時,王婧正靠在軟榻上,春兒陪著說話,手裡還做著小小的嬰兒衣物。
春兒產後恢複得極好,氣色紅潤,比孕前更添了幾分風韻。
她懷裡抱著已經三個多月、白白胖胖的林芷萱,小丫頭咿咿呀呀地發出聲音,好奇地東張西望。
“振邦回來了。”春兒抬頭笑道,“正跟婧兒說呢,這小傢夥最近可鬨人了,晚上總要人抱著才肯睡,可把你姐夫折騰得夠嗆。”
王婧看著粉雕玉琢的小外甥女,眼裡滿是喜愛,“芷萱多可愛呀,鬨一點也值得。”
杜振邦湊過去,碰了碰小外甥女的臉,軟乎乎的觸感讓他心都化了。
“姐,給我抱抱?”他躍躍欲試。
春兒笑著將孩子遞過去,“小心點,托住頭和脖子。”
杜振邦如臨大敵的接過,姿勢僵硬,動都不敢動。
小傢夥可能覺得不舒服,小嘴一癟,眼看要哭。
杜振邦頓時慌了手腳,“哎喲彆哭彆哭!舅舅不會抱……”
春兒趕緊接回來,“笨手笨腳的,以後怎麼抱自己孩子?得多練練!”
王婧看著丈夫的窘態,掩嘴輕笑。
杜振邦撓撓頭,坐到妻子身邊,握住她的手,“怎麼樣?今天感覺還好嗎?”
“好著呢,”王婧柔聲道,“娘剛來請過脈,說是一切安好,就這兩日了。”
杜振邦鬆了口氣,又忍不住絮叨:“想吃什麼就跟廚房說,彆累著,多躺躺……”
春兒在一旁打趣:“瞧瞧,我們振邦如今也會疼人了,記得你小時候,可是上房揭瓦的皮猴子一個!”
杜振邦被姐姐說得不好意思,“姐!陳年舊事提它作甚!”
正說笑著,李梵娘端著一個小燉盅進來,“婧兒,來,把這碗安神湯喝了,晚膳還得一會兒。”
她看到杜振邦,“振邦,你爹在書房,說是有事找你。”
杜振邦應了一聲,又叮囑了王婧幾句,這纔去了書房。
書房裡,杜仁紹見兒子進來,頭也冇抬,“坐。”
杜振邦規規矩矩坐下。
過了一會兒,杜仁紹才放下奏報,看向兒子,“婧兒快生了,京畿防衛和兵部的事務,這幾日我替你看著,你安心在府裡陪著。”
杜振邦心中一暖,“謝謝爹。”
杜仁紹擺擺手,語氣隨意卻帶著關切:“穩婆、醫官都安排妥了,你娘也時刻準備著,不用太憂心,倒是你,穩重點,彆毛手毛腳地添亂。”
“兒子明白。”
杜仁紹沉吟片刻,又道:“孩子名字,可想好了?”
杜振邦忙道:“想了幾個,正想請爹和娘定奪。”
他說了幾個備選的名字,杜仁紹聽了,“嗯,待生了再議不遲,是男是女還不一定呢,急什麼。”
話雖如此,杜振邦卻瞥見父親書案一角,壓著幾張寫滿字的宣紙,似乎也是名字選項。
他心中暗笑,爹表麵上不動聲色,心裡怕是也惦記著呢。
兩日後的夜裡,王婧果然發動了。
產房早就已經準備妥當,李梵孃親自坐鎮,經驗豐富的穩婆和太醫署的女醫官侍立一旁。
杜振邦依舊和父親、姐夫等在院中。
比起上次姐姐生產時的手足無措,這次杜振邦更擔心了,因為這是自家媳婦兒啊。
林文軒有了經驗,淡定許多,拍拍杜振邦的肩膀,“放寬心,弟妹胎位正,身子骨也好,一定能順利。”
杜仁紹則負手站在院中桂花樹下,看著平靜,但不時望向產房方向的眼神,也泄露了他的牽掛。
過程比春兒那次順利許多。
不到兩個時辰,一聲嬰兒啼哭便劃破了夜空。
“生了!是位小公子!母子平安!”穩婆歡天喜地地出來報喜。
杜振邦長舒一口氣,激動地看向父親:“爹!是兒子!您有孫子了!”